那乞丐似乎有点动心,但是仍然道,不行。
端木婴释道:“这个人无所谓,是谁都可以,只要你杀了一个人,我就给你十两黄金。你想那个巷子里那么多流浪汉,他们没有家人,你杀一个人,没有人会发现的。”
那名乞丐犹犹豫豫不敢说话。
端木婴释道:“十两不够,那我给你一百两。一百两黄金。”
乞丐不说话。
似乎在思考要不要相信他。
端木婴释突然笑了道,“怎么觉得自己手上沾满鲜血,用着那种钱,心里会愧疚吗?”
乞丐点了点头。
端木婴释突然蹲下来笑道:“你不用愧疚,只要你把那一百两黄金里面拿出一两黄金给一个需要帮助的人,那么你岂不是会良心得到了一点慰藉吗?”
“你想你一个乞丐,这辈子风餐露宿,肯定娶不到老婆,也不会有小孩,更不会有人帮你做饭,居无定所一辈子住在马路上,什么时候死了都没人知道。但你如果有了这一百两,你可以买一个宅子,可以娶一个漂亮的老婆,而你现在呢,有上顿没下顿,吃着别人吃剩的。吃一只鸡腿还要求着别人施舍给你。”
那乞丐还没说话,凌澈就受不了大骂道:“端木婴释,你够了。”
端木婴释突然笑了,对凌澈道:“你生什么气,我这是在改变这个小乞丐的命运,如果我不出现他一辈子都是乞丐,他一辈子都不会是一个普通人。”
他问:“我有强逼他吗?”
他说:“一切我都是给他自己选择的。”
他问:“怎么?你怕失望吗?”
他问:“你怕你对人失望吗?”
他问:“早就该对人失望了。”
他说:“这个世上希望这种东西本来就是飘渺的,虚无的,不存在的。只有绝望失望才是真实的。”
☆、026 落水
凌澈气呼呼的,一推端木婴释,然后扭头就走。
“你太不正常呢,居然愿意花一百两黄金买一个你也不认识的人的命!你很莫名其妙!”凌澈怒道。
神经病啊,她怎么遇到了一个疯子?
莫名其妙。
今天晚上遇到的事情,那么的莫名其妙。
秋叶萧瑟。
月光皎洁。
凌澈没走几步,就发现自己后背一凉。
回头一看,原来是端木婴释拎住了她的后领。
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凌澈只觉得他一直拖着她往前走。
最后,他把她领到甲板上。
岸边芦苇随风飘荡。
水面像是一面镜子。
圆圆的月亮倒映在水面。
端木婴释说:“你为什么还不懂呢?”
凌澈绝望的问道,“我到底该懂什么?”
端木婴释气的把凌澈推入水中,生气道:“为什么你如此的愚蠢?”
凌澈扑通一声落入水中。
搅碎了水面的月亮。
水面的月亮碎成无数碎片,波光粼粼。
凌澈挣扎着浮出水面。
脚没有可以踩着的东西,她像是一只笨拙的鸭子一样扑腾着双脚。
她无法冷静:”救我,救我,我不能死,我死了谁去冒充白雪。”
但是站在甲板上的端木婴释,只是冷眼看着她。
凌澈伸出那只手,没有人抓住她的手。
无论她怎么喊怎么叫,最终。都没有人抓住她的手。
她呛了好多口水。
最后精疲力竭的她,整个人沉入水中。
透过河水,她看到甲板上的端木婴释冷淡的笑容。
四面八方的水向她涌来。
她沉入水底,失去了知觉。
第二日,她陡然醒来。
没死?我没死?
既然没死,那她只能接着扮新娘。
白雪守在她的旁边照顾她。
她连忙抓住白雪问,“昨天晚上是谁救我回来的。”
白雪道:“是那个白色头发红色眼睛的人。”
凌澈陷入了沉思,是端木婴释!
过了一会儿,萍儿就进来了。
然后几个婢女就把凌澈打扮打扮。
凌澈冷声道,“我可以假装新娘,但有一个要求,你们绝对不可以杀掉白雪怎么样?”
“看你表现喽。”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
凌澈往外一看,白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睛。
端木婴释说,“只要你不从中作梗,我保证我会放白雪一条生路。”
凌澈冷冷道,我不是跟你谈条件。
“我要你现在就放了白雪。”凌澈道。
端木婴释冷笑:“你敢跟我提条件?”
凌澈不耐烦的重复,“我不是跟你谈条件,如果你现在不听我的,那么我就拒绝假扮新娘,都到这个时间点上了,我不信你还能找到一个跟白雪身材一样,背影一样的人。大不了我和白雪一起死。”
端木婴释怒火中烧,“你敢威胁我?”
凌澈不说话,算是默认。
对峙许久,终究是端木婴释退步了。
“好。”
这是他的承诺。
于是凌澈便假扮白雪上了花轿。
*
幽暗的道观。
聂真坐在地上。
他不知道他来到这里多少天。
他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他有时候可以看到十五岁的自己。
他不知道那是因为自己的幻觉,还是因为自己已经疯了。
他也不知道那个十五岁的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
但是他能听到那个十五岁的自己说话。
他说,“谎言,背叛,欺骗,绝望,这个世上还有什么东西值得你留念?”
聂真不说话,他就那么坐在那里,一句话都不说。
不知从何处响起了唢呐声。
嘈杂的声音让他眉头皱了皱。
那个十五岁的自己笑了笑,说,“懦弱,无能,胆小,愚蠢,这样的你怎么有资格活下去?不如让我来代替你活下去。”
“我很强大,我是心高气傲,恃才傲物的聂真。我和你这种只会借酒浇愁的废物不一样。”
聂真依旧不说话。
第一次见到这个自己,他很惊慌失措。
他不知道他是不是疯了。
他只知道自己的精神达到了极限。
可是后来这个自己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他跟自己说的话越来越多。
他渐渐的已经可以做到无视他了。
他读过一些书籍,上面说有些人精神快要崩溃的时候,就会幻想出另一个自己。
他不知道这个自己是不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突然那个自己消失了。
聂真知道这是因为木星道人出来了。
木心道人说,“你真是我见过精神最坚定的人,现在都没疯掉,全身都是伤口,你居然也能忍下来。但是你只能到此为止了。因为今天是黄道吉日,也是我炼丹的最佳日子,而你将会成为我炼丹的祭品。”
他一边说一边笑着伸出自己的手……
巨大的炼丹炉下,烈火燃烧。
*
凌澈坐在花轿里,终于到了紫荆山庄。
下花轿的时候突然来了一阵风。
风吹的盖头掀开了一角。
凌澈看到一个穿着白衣的少年。
还没看清那个白衣少年到底是不是那个人,盖头就又重新被风吹下去了。
凌澈假装没看到,在喜娘的搀扶下,从侧门走进紫金山庄。
因为方德娶白雪是纳妾,所以要走侧门,也因为是妾,所以方德并没有亲自来接她。
路过那个少年的时候,凌澈听到了他的声音。
他说,“凌澈。”
是他,是他,真的是他。
但是,那又如何?
少年旁边的少女连忙问,“公子你在说什么?”
后面的,凌澈就听不清了。
是啊,那又如何?
他们始终是要擦肩而过。
一切都无能为力,一切早就注定好了的。
还未进大厅,就看到一道冲天火光。
紫金山庄的人厉声叫道,“怎么回事?为什么粮草会被烧了?走,来几个人去看看。”
轰的一声。
紫金山庄的大门被人关起来。
接着凌澈听到了拔出刀剑的声音。
普通宾客们尖叫。
不知道何处来的飞刀直直射向凌澈。
凌澈盖着红盖头,不知道怎么回事,只听到一道风声。
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是为时已晚。
她一把掀开红盖头,刚转过头,就发现一道飞刀飞过来。
那道飞刀快如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