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老夫人说的不错,她入西苑,最难对付的,便是钟锦绣,钟家大小姐。这个以前好糊弄的姑娘,如今却长成了难以应对的聪慧之人,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居然能一夜长成如此?
如今她初回来,不好硬气,便惶恐道:“大小姐严重了,我自入了西苑,死亦是西苑的魂。”
“很好,你连日赶路,风尘仆仆,如今就回去歇息吧,姨母已经为你准备好了房间。”
“多谢夫人,多谢...大小姐。”
“你称呼错了。我如今是公主,锦心妹妹是郡主。”
“是公主殿下,奴婢知错了。”
杜暖暖离开,钟锦心才问:“你讨厌她?”
我恨她。
“她惹到你了?她是爹爹的妾侍,你就不怕爹爹回来她去告状?”她顿了下,“听说她长相酷似我姨母,你母亲,爹爹因此很疼爱她,去哪都带在身边。”
“你说爹爹是喜欢我这张与我母亲相似的脸,还是喜欢她多一点?”
“你疯了吧?这如何能比?”
钟锦绣不怕她告状的,若是告状,只会引起爹爹的不满,她最擅长的则是不动声色的让她爹知晓缘由。
这是她的招数,亦是她的致命弱点。
隔日,她按照礼数来请安,小沈氏道:“昨天锦绣的话,你莫要放在心上。”
“夫人,奴婢怎么敢与公主计较,夫人折煞奴婢了。”
小沈氏瞧着她恭顺,眉眼之间毫无怨言,心中对她亦是满意的很。
正巧聂秋霜过来,小沈氏拉着她介绍道:“这是钟明的妻子。”
“给大少奶奶请安。”
聂秋霜瞧着这位姨娘,明眸齿白,虽说年纪比她们年长,但这肌肤胜雪,心中暗赞一声:保养的极好。
她是晚辈,自然是要回半礼的。
“瞧着大少奶奶这肚子,该有四五个月了吧。”
“还不到五个月,太医来请平安脉,说这一胎是男娃呢,真是咱们家第一喜事呢。”
“是呢,大少爷有福气,能娶得这般贤惠的夫人。”她话锋一转,状似无意道,“如今大少爷在朝廷上忙碌,这家里就该有个贤惠的夫人撑着。如今我瞧着大少奶奶怀孕了,不知大少爷房中可有人侍候?”
钟锦绣进门来恰好听见这句话,能瞧见她大嫂脸色突然间暗淡下来了。
杜氏那话恍惚责备聂秋霜不贤惠一般。
只是聂秋霜如今有腹中的孩子撑腰,且钟明对她亦是极好的。
她道:“此事是明哥不愿,他说这妾侍不能乱找,若是随便寻一个,上不得台面,便丢人了。”
钟锦绣进门,道:“我觉得也是,若是寻个如杜姨娘这般能提点着主母,多管管儿媳房中的事的,自然是最好了。能为主子分忧不是...”
她看着杜氏,微微扯开嘴角,似嘲讽。
杜氏只觉得这一顶帽子扣下来,如千斤重一般。
她嗫嚅道:“我也只是担心大少爷不得照顾?在边界这些年,两位少爷的起居都是我在侍候...”
“杜氏,请你慎言,也请你避险,这里是京都。你可懂?不懂也没关系,老夫人不曾教导过你,咱们府上多的是知礼的嬷嬷们。”
杜氏神情一变,唯唯诺诺的离开了。
小沈氏瞧着她那模样,终究是不忍心。
“她是你爹的侍妾,你这般对她,总归是不好。”
钟锦绣眸光一暗,道:“今日我也给姨母你交个底,我不喜欢她,更不喜欢她与我生活在一个院子里,所以姨母,你最好不要心起与之结交的心思,否则别怪我连你都不认。”
这般决然的话,击的小沈氏一愣一愣的,她不知钟锦绣怎么突然间这般激进,瞧着她面目突变,恍惚那杜氏是十恶不赦之人。
对了,钟锦绣最不喜有人扮作她娘的,当初自已,就因为被人说成与姐姐有三分相似,她就狠狠的发了好大一阵脾气。
“锦绣,你别生气,我日后不与她来往了就是,可是你爹她......”
“此事不急,日久见人心,时间久了,有些人的狐狸尾巴自然会漏出来...”
钟锦绣安抚了小沈氏,随后离开,聂秋霜跟上前去,拦着钟锦绣,道:“妹妹,你慢着点啊。”
钟锦绣想到聂秋霜怀孕四五个月了,随后慢了步伐。
待聂秋霜走进,钟锦绣方才道:“大嫂,小心一些。”
聂秋霜笑道:“妹妹心中可是有气?”
钟锦绣没吭气。
“因为杜氏与东苑那些人走得近?”
钟锦绣思忖片刻问:“大嫂可是觉得我无理?”
聂秋霜摇了摇头,道:“我听明哥说起过这位杜氏,在明哥口中这位杜氏长袖善舞,深得人心。”
钟锦绣微微一愣,这话是说她的两个哥哥,对她颇尊重。
一个很像母亲的女人,且又让两位大哥心中对她有孺慕之情,此女子怎会简单呢。
聂秋霜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自已该提防什么。
尤其是她回来第一日,便想要搅动后宅。她是妇人,不希望自家男人除了自已,有别的女人。
而妄想参合他们夫妻之事之人,不受她欢喜。
她想着妹妹也不喜欢她,这便是可以统一战线了。
“大嫂似乎也不喜欢她?”
聂秋霜手掌轻放在肚子上,抚摸着,随后道:“这杜氏有些喧宾夺主了,听她言语像是欺负姨母单纯...毕竟是那边出来的,难免受了挑拨...”
第173章 杜氏有个哥哥
钟锦绣轻声安抚道:“大嫂最近好好养胎,剩下的交给我便是。”
隔日,钟锦绣正坐在家中学着绣制小孩儿衣服,可是绣来绣去都不顺手,便自已画了样子,让丫鬟栗子来绣。
不一会,柚子来报道:“公主,杜氏来见您。”
钟锦绣冷笑道:“终于来了。”
她吩咐人引她进来。
待她进来,钟锦绣就那么看着她,瞧着她穿着质朴,头上也轻轻挽起,只用一个质朴的簪子挽着。
她款款而来,虽然极力克制,却依然掩不住眼角的轻视。
尤其是那双像极了自已的眼眸,让人抑制不住恨意升起。
杜暖暖,你说我该如何惩罚你呢?
“奴婢给大小姐请安。”
规规矩矩的,叫人挑不出错来。
钟锦绣轻声道:“起来吧。”
“奴婢不敢。”
“哦?”
“奴婢有罪,不敢起。”
“你有何罪?”
“奴婢初回来便去了东苑与老夫人请安,惹了公主不高兴,奴婢已经知罪,日后不去了。”
钟锦绣又轻嗯了一声。
杜暖暖心中没有底,问:“公主可愿意原谅奴婢?”
“不...”
“为何?”
“我不喜欢你这张脸,要不,你画花了,如此我就原谅你了?”
“公主?”
“怎么,不愿?”
杜暖暖没想到大小姐这般变态,心狠。
“不,这张脸若是毁掉了,国公爷必定会伤怀的,这张脸很像她心爱之人,他爱着她,然她却...国公爷已经很伤情了,若是连一个寄托情怀之地都无,那他该多伤怀?我不忍心,也绝对不允许此事发生的。”
不提及她母亲还好,一提及他母亲,她心中滕然升起一股子气来,这个女人,便是利用这张脸,轻松赢得她父亲的信任,最后他死去的母亲,却因此得来一句:女子是祸害啊。
杜暖暖啊杜暖暖,你真是罪该万死啊。
“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吗?”
“请公主明言?”
“我看你眼便知晓你不是个好人,你入我钟府,从一开始便是阴谋。你利用这张脸亲近我父亲,但我知晓你非不是真心,这几年来,你跟着我父亲入边关,成为我父亲的姬妾,套取军情,一次次的递给西夏人。”将来,你便利用这些情报,毁掉我父亲,毁掉我钟府。
“你说我如何能不恨你?我如今恨不得将你生吞活剥了,恨不得将你五马分尸,恨不得将你...”
钟锦绣一步步逼近,那杜暖暖听她一句句的讨伐,眼中一冷,五指紧握成拳,若是她杀了她...
钟锦绣瞧着她眸色暗变,温柔不在,如今只生下狠意。
钟锦绣凑近,魔音在她耳边轻缓道:“是不是很想杀了我?”
杀?
不,她好不容易在钟府站稳脚跟,获取国公爷的信任,绝对不能因为她几句胡言乱语就自乱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