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天野摇了摇头。
“那我扶你起来。”
沈慈伸手就去扶登天野的胳膊。
啪！
登天野一把将沈慈的手拍开。
“你走。”
“……”
沈慈愣愣的看着自己被拍开的手。
“……你走吧。”
登天野皱着眉，表情痛苦。
他低下头，说：“我不会当逃犯的。”
“……”
沈慈慢慢站了起来。
他道：“登天野，我听说，莫怀岚现在正在赶往这里。”
“……什么？你说莫怀岚来了？”登天野一愣，他猛地抬起头，一下子被呛到，咳得死去活来。
“没错，宗主用你当人质，要莫怀岚一人来这里换你性命。”
沈慈的眼神冰冷，他说：“这与绑架有何不同？哦，不同的是犯罪的主体是国家。人若犯法，尚可定刑。国家呢？呵呵呵……这个国家已经无药可救了。事已至此，你何苦再为莫珑卖命。”
登天野一口气没提起来，咳得天昏地暗，脸涨得通红。
“我说宗主为何要将我关起来……原来，是为了这事。”
“不错，宗主如此对你，你还要替他卖命吗？”
登天野沉默。
他忽然看向沈慈，双眼亮的惊人。
“沈慈，看在你我相识多年的份上，帮我个忙。”
沈慈松了口气，道：“当然。别担心，离开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好了，你跟我来。”
“不，”登天野摇了摇头，他道：“我要你杀了我。”
“……？”
沈慈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不敢置信的看着登天野。
“你若动不了手，便替我拿一把刀来。”登天野咳道：“这是我最后的要求。”
沈慈气急，他一脚踹了上去，把登天野踹的倒在地上。
“为什么？！”
登天野用手掌擦了擦自己唇边的血，道：
“几年前，我与莫怀岚前去风蚀城驱鬼，遇到一个名叫生凭的书生。他精通测字，见到我的名字后，给我测了四个字。”
“——登野于牢。”
“那时候我不懂这四个字的意思，曾问他为何是登野于牢，生凭说等以后我便明白了。”
“——现在我明白了。”登天野撑手从地上坐了起来，他轻声说：“我是破天宗的将军，我是破天宗的臣子。我食国家俸禄，当国家危难之际，我便做替国家斩断敌人的尖刀。我的身体与灵魂不属于我自己，而属于破天宗。”
“我绝不会逃！”
“如果国家要我去死，我不退却。”
为什么要选择牢狱之灾，让自己处于危难之中呢？
因为即使宗主不仁，他也不能不义。
只有在牢狱中的那个人，才是登天野……
沈慈大为不忍，他蹲下，握住登天野的领子。
“那你就想要寻死？为什么？！混账东西，这些年你白吃了东西，脑子一点也没有发育，我看你的脑袋就是个摆设！”
“因为我与莫怀岚，再见应是敌人。而不是人质，不是诱饵！”
登天野表情痛苦。
“……别让莫怀岚看到我如今的样子。”
沈慈浑身颤抖。
“……你以为这个国家还有救吗？”
他精通律法，总觉医生是治疗人肉|体的职业，而刑部是治疗人灵魂的职业。
可纵览所有律法，也没有一条告诉他，如何治疗一个国家的灵魂。
“有。”
登天野看着沈慈，眼底全是信任。
“只要这个国家还有你这样的臣子，那么一切都来得及。”
沈慈松开登天野的领子，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天野啊，天野。
你知不知道？
一个国家好比一艘大船，上面站着无数的人，他们有不同的职业，分别维护大船的运行。
如今船体遭受攻击，它伤痕累累。
有无数的人争先恐后的跳下船去。
即使船上有人宁死不肯放弃。
即便我还想要挽救这个国家。
可这个国家的掌教，那个操控大船的人，都想要见到它沉沦的样子。
你我即便丢掉性命，又有什么用呢？
另一方面。
莫怀岚与叶云崖用无量神剑，紧赶慢赶，总算在一个时辰赶到了破天宗。
破天宗修建在天道大陆的一片山林中，其中小型山脉一百，中型山脉三百，大型山脉六百。
更有水道过千数，依山傍水，占地面积极其广阔。
可以说，即便是宗主莫珑，近百年的寿命，也没能让他有空把所有破天宗的皇宫游览一遍。
可想而知，这样庞大的地理范围，是很难用实体的城墙圈住的。
破天宗划定范围用的是“结界”，通俗来说就是一层透明的薄膜，凡人无法见到薄膜，即使误闯进入薄膜，也会在大雾中迷路，走个半个时辰便会被结界送出来。
破天宗用的大部分是岩石结界，也有沙壁结界，这种结界坚硬不好进入。
也有很少的地方用的是碧水结界，柳叶结界等，只为好看，闯入无声，不会引来看守侍卫的注意。
是这次莫怀岚与叶云崖入侵的最好选择。
众多薄弱结界中，叶云崖选了碧水结界。
无他，因为离关押登天野的天牢近。
不过，尽管叶云崖知道哪里有碧水结界，入侵时还是犹豫了一下。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为什么同样的地方，有的地方用难以进入的结界，有的地方用可以轻易闯入的结界？
难道是希望有人攻打进来吗？
当然不是，而是薄弱的结界后方，在破天宗的地理范围内，有寻常人难以突破的险要地势。
根本不会有人来送死，所以铺个碧水结界意思意思就行了。
叶云崖对莫怀岚道：
“阿岚，前方就是我们这次的目的地，碧水结界了。这结界后面，有一个深潭，潭水里养了几百头黑齿鳄，很是凶恶。”
莫怀岚“嗯”了一声。
他二人想要悄无声息的闯进破天宗，救走登天野，只能冒险进入碧水结界。
这黑齿鳄是破天宗特有的一种猛兽。
它们对栖息地要求极高，温度过高过低都会引起群体性死亡。
而且黑齿鳄繁衍困难，一头成年的黑齿鳄需要孕育满二十年，才能诞下一条黑齿鳄。
这种黑齿鳄性情凶猛，攻击性极强。
一头成年黑齿鳄，相当于实力为四阶的修士。
中年的黑齿鳄，实力相当于三阶修士。
领头鳄则一般都是二阶修士。
二阶修士！破天宗的宗主莫珑，修为也不过是二阶巅峰而已。
区区一头畜生与宗主修为差不多，怪不得黑齿鳄的范围内不需要布下太多结界呢。
因为没必要。
没人会愚蠢到闯入黑齿鳄的地盘。
叶云崖与莫怀岚此时似乎就做了回“愚蠢”的人。
“没办法啊。”
叶云崖叹了口气。
她也不想招惹鳄鱼群，可比起莫珑来说，鳄鱼群怎么看怎么温顺可亲。
二阶修士，与二阶巅峰修士，毕竟还差着那么一大截儿呢。
叶云崖正在胡思乱想时，已经到了他们的目的地。
莫怀岚抱着叶云崖的腰，将她轻轻从无量神剑放下。
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光滑无暇的水壁。
在阳光的照应下，反射着粼粼波光。
这显然是碧水结界。
若是柳叶结界，水壁呈现深绿色，没有这么光滑。
岩石结界或者沙壁结界则是浅黄或深黄色，结界并不透明，与城墙别无二致。
莫怀岚深吸一口气，表情凝重。
百头数量的黑齿鳄，对于他这种级别的修士来说，也不好对付。
莫怀岚举起双臂，缓缓探入碧水结界。
原本浑圆无暇的结界荡起一圈涟漪，将莫怀岚的双手“吞”了进去。
莫怀岚上前一步，四周散发着清澈的光。
很快，他便踏入结界中，隐去身形。
叶云崖略慢一步，她等莫怀岚的身形完全消失后，才做了做心理准备，进入结界。
这是他们提前说好的。
莫怀岚修为比她高，由他进入打头阵，万一有什么事，也能提前处理一下。
叶云崖屏住呼吸。
进入结界后，带给她的第一个感觉就是——湿！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给狗作者留言和投雷，我这个渣渣鸽了大家一年，大家还这么不计前嫌的支持我，我感动之余深感不安！因为不配！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