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拯救日记+番外(70)

看着的远没有参与的香,原本可有可无的长云铺一跃成为书生士子们趋之若鹜的对象,投稿如雪片似的飞,印出来的却寥寥可数,一看姓名,以往熟知的人物均未在其列,都是些未曾听过的名儿。人们抱着怀疑的态度阅读其写的文章,又发现文章写的不错,且风格各异,并无严重的审美偏向。这是因为请的并不是一位评审,类似于现代交叉阅卷,砍掉最高分和最低分,取平均值。

后来人们发现登榜的进士名字都挺熟,翻书一看,卷上有名,又掀起了另一波热潮。当然这都是后事了。

聂云卿立在长云铺门前,看人们兴奋雀跃地来,惴惴不安地走,好像递交了一份重要的奏章,有点滑稽,又让人心生敬畏。他很喜欢这里,有她的气息,像她决心扎根于此的凭证。

有人见他驻足于此,好心问:“兄台也是来递文章的吗?”

他摇了摇头,“在下是来看尔等递文章的。”

那人:……

又看了眼那张招摇的脸,确实不大像来递文章的。是他多事了。如果他知道眼前的人十五岁就中了举,大概就不会这么想了。

聂府。

侍女拎着食盒在门外呼喊了许久,也没听到门内任何回应。自昨日大人发丝微乱地从房中走出,姑娘就闭门再不见人了。疑似某种现场之后。

当时没人放在心上,只当是姑娘家害羞,可这都一日过去了,人还不出来就有点匪夷所思了,她不会因为接受不了选择自尽吧。

侍女悬着一颗心,打算如果一刻钟后再无动静,她说什么也得破开门进去看看。

没想到时辰没到,她家大人先到了。

大人若有所思地在门前负手立了一会儿,挥手示意她退下,随即绕道往窗边走,轻巧地一推,窗子开了。

走到一半的侍女:……

聂云卿没理会侍女内心的阴影面积,翻窗比翻书还快,流畅地翻进屋子,就看见孟晚流一面吃着零嘴,一面拿着什么在看。废寝忘食到聂云卿觉得如果旁边有砚,她也能蘸着墨面不改色地吃下去。

“孟孟看什么呢?”他在她身旁坐下,自然地问。

孟晚流看得入神,冷不丁听到这么句话,吓得手里的凤梨酥抖到文卷上。

她将凤梨酥抖到地上才回他:“看人写文章啊。”态度很平和,很正常,好像根本没将昨天的事放在心上。

“看完了吗?”他又问。

孟晚流莫名其妙地摇摇头,“没呢。”嘴角还有凤梨酥的碎屑。

他取过一旁挂着的干净帕子替她擦干净,手指有意无意擦过她的唇瓣,“那你继续看吧。”

孟晚流“哦”了一声,给刚刚那篇文章下了定论,然后过渡到下一篇。

约莫半个时辰后,她终于审完了最新一批的稿子,习惯性地抬手伸了个懒腰,动作做到一半默默收回,她记起身边还有一个人。

她一动他便察觉,替她按了按酸疼的手腕,“看完了?”

她点点头,内心抗拒着舒服又让人不安的亲昵。

谁知对方得寸进尺,居然顺着她的胳膊往上,双手托住她的胳肢窝,抱猫咪一样把她抱到身上,让她近距离与他相视。

“看完文章了,那就看看我吧。”距离近的吓人,她能看到他瞳孔里清晰的身影,也能看到他毫不掩藏的浓烈情绪。

让她不由自主地畏缩、退却,可她无路可退。

他轻轻低头,碰着她的额,呼吸交缠在一起,起伏分合都像在亲吻,他说:“孟孟,我听到你的心跳了。”

她张口就欲反驳,却被他瞅准时机趁机而入,于是她剩下的话全被他胡搅蛮缠的舌吞噬殆尽。

他犹自低笑,带着她的手放在她心上的位置,“你看,是不是跳得很快?”

笑声醇郁如酒,是另一重诱惑,听的人耳蜗都是软的。

他向来干脆利落雷厉风行,却在此事上藕断丝连、不知止损。

在这样细腻柔情的交缠下,她的手渐渐与他交握,她的抗拒显得那么不堪一击。

她大概是疯了,为色所惑,竟与异世之人关系近到这种地步。事实证明,男人使美人计同样好用。

聂云卿能敏锐地感受到少女的脊背不再僵硬,唇边浮起一个微妙的笑容,飘忽朦胧如迷迭香。再低下头时,便是狂风暴雨……

许久,一切平静下来,窗外的雪停了,寂静清幽,脚步浅浅印上雪地,又被悄然覆盖,仿佛从未有人来过此处。唯有无意被掀到地上的笔筒无声见证。

临近年关,人人都忙碌起来,聂云卿也时常整天不见人影,孟晚流则在探听消息。

聂云卿待她虽好,却没向她透露他的动向。按理说他现在不该在白秀做官,但他不仅做了,还是不小的官,这么下去恐怕历史的齿轮又要拨回原位——他将成为丞相,然后被献祭于异族。

孟晚流呼吸一滞,仿佛瞧见漫天血雨纷飞,他死于尘泥,她已熟悉的温度归于陌生的冰冷,而死后他仍然要承受世人的评头论足,头顶大大的“贰”字。

不可抑制的疼痛迅速蔓延,她脸色一白,颤着手饮完一杯热茶,脸上才稍有血色。她失笑,何必呢,不过是最坏的结果罢了,何须这么大的反应?

可心情就此蒙上阴霾,不复明朗。

她索性出府逛逛,聂府暗卫默不作声跟着,她也权当不知。

经过上次出差事件,聂云卿虽然没有限制她的人身自由,但要求她出行必须有人陪着。

有免费保镖,她也就欣然笑纳了。

室友曾说孟晚流心过于大了,换另一个人,绝对认定这是软禁,但孟晚流会下意识往好的方面想,比如有人护着,是不是某些有坏心的人也会有所收敛。

她唯一没意识到的是,如果她离开聂府,离开他,那么所有的假设都不复存在。她一个人能安安静静周游大燕,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也因为没意识到,所以她只能在街上转悠两圈,习惯性地去了长云铺。

长云铺已有一定的流水线,并不需要她时时刻刻守着,自有人代为处置事务,留给她的除了疑难就是些比较特别的文章。

孟晚流难得空闲便亲自守着铺子。长云铺主要营生还是卖书,买书的有文人士子,也有姑娘遣丫头来买奇诡的话本子和古代版言情小说。她一般不打扰,只在客人有需要时指点迷津。

送走几位儒生,她眼光一掠,瞥见一个容貌秀美淡扫胭脂的女子立在门前,神色踌躇,颇有做出很大牺牲的悲壮感,看得她忍俊不禁,主动来唤:“姑娘进来便是,我长云铺亦接待女子。”

对方于是踏着慌乱的步子进来,眼睛东张西望的,像是怕给人发现了。

孟晚流笑道:“姑娘,这儿不是青楼,大可不必如此紧张。”

女子赧然地回以一笑,很温婉干净的笑容,孟晚流不由心生好感。

她问:“请问这儿有文集卖吗?”

“有啊。姑娘要什么样的文集?”孟晚流老油条地迎上去。

“就……”她就了半天没就出个所以然,最后自己跑去找了。

去的是相反方向。

孟晚流好心地叫住她,“唉,你走错了,是这边,不是你那边。”她的手指向另一个方向。

姑娘脸上一红,像挂了霞彩,连忙往另一边走。

磨蹭了半天,从架子上挑了几本书,一起给孟晚流结账。

孟晚流大致扫了两眼,赞赏道:“想不到姑娘竟心怀天下。”她挑的都是士大夫爱看的书,与她本人风格颇为不符。

果然,一试就出来,姑娘摇头道:“我不是给自己的买的,是买给……我的夫君。”说完,她又开始羞赧了,羞赧之外还有点小骄傲,孟晚流想,是因为她间接夸了她的夫君。她一定很爱她的夫君。

“那,祝二位长相厮守,百年好合。”见了这样的人,孟晚流客套话莫名也真诚了些。

姑娘却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能的话,看她的眼神愣愣的,良久才付钱接过书往外走。

至于这么惊讶吗?

孟晚流心觉奇怪,但别人的生活她无权干涉,也就不再去管。

她有些羡慕她,和所爱之人和谐美满,还能送书。至于她,每日像活在虚假的泡沫里,惶惑度日。

在亲昵的间隙,她等待着违背规律的惩罚或者警告,然而什么都没有。她像一个bug,在系统的漏洞里潦倒度日,不知何时会被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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