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拯救日记+番外(48)

“还有,在下乃泊林光王宋里。”

宋里,宋里是谁?大秦这一代皇室只有二人,除了京城的平昌王和陛下,并无地方上的王啊……崔悔的意识慢慢消磨,眼前的白渐渐消失,被黑夜吞噬。这是永恒的黑夜。

宋里剥掉崔悔盔甲,顺着一摸,光滑平整到了某一处有了凸起,他沿着边缘撕开,一封平贴着盔甲的信探出边角,展开来一片空白。

宋里看看崔悔,又看看信纸,把信纸糊到崔悔身下一滩血上,表情隐隐嫌弃。当看到墨色字迹一点点显现后,他也顾不得嫌弃了,将信上内容快速浏览完,再次丢入血泊。信纸被泡得发烂,再看不清任何字迹。

然后他说:“去姚平郡。”

藏书阁。

一行行书罗列得井然有序,一眼望过去壮观浩瀚,有老臣在烛火下翻阅典籍与各色野史,也有人轻轻拂去书上的灰屑,并对各种材质的书进行维护。

他们没发现不速之客的潜入。

银亮身影潜藏在藏书阁深处,时而静若沉眠,时而动作轻悄。

她在画一幅地图,往大了说叫《大秦江山图》,根据实用性来说就是个军事地图。因为很多地方她也没去过,未知其全貌,所以她要来藏书阁取经。

这件事耗了她很久的精力,她从未对外人言过,包括聂云卿。想到聂云卿,她颇为头疼。在她专心为他铺路时,他似乎变了很多,因为皇帝的放权和信赖,他开始跋扈弄权,不知收了多少人的礼,府邸修的富丽堂皇。车架从马拉到人抬,规制几乎与皇帝无二。

偏偏皇帝本人很信他,像着了魔似的偏爱。

官员看到他毕恭毕敬,百姓看到他气都不敢喘,等他走后,那些隐藏的憎恶的情绪都通通爆发,又成另一个极端。再后来他将某些积极分子请去府上喝茶,自此再也没人见过他们,百姓才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有孩童传唱的歌谣能体现他们的心声。

国有奸佞如此,悲哉!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讨厌他。那些特别会投机取巧的人就喜欢巴结笼络他,他来者不拒,整日沉浸在奉承之中,行事越发恣意放纵。

近日做的最出格的一件事是殿上他与程登起了口角,他随便寻了个由头把人家一国之相关进天牢了……真是不知从何处吐槽好。

孟晚流真想给他泼盆冷水让他清醒清醒,可每每见到他本人,又下不去手——他越来越瘦,眼神却亮,盯着她时冷漠警惕,看在她眼里就像一只浑身是刺的小刺猬。

太过堵心,她还是先把路铺好吧。她想,这心态和家长碰到皮孩子是一样的,娃虽不听话,还能不管了不成?

还好地图画的很顺利,藏书阁什么都有,山川地理自是不缺,很多都是外界找不到的,记载可谓丰富。

完成最后一笔并添完注释后,她将地图晾了晾,等墨迹全干,满意地卷起收进一个架子的底部。

她该寻个机会出去送东西了。

也不难,皇帝最近沉迷种花,聂云卿种植毒花经验丰富,想必无暇管她,她只要试上一试就知道能不能脱身。

她回到皇宫,从皇帝面前经过皇帝都没反应,聂云卿则在批奏折,批完皇帝忽然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方印玺给李公公,李公公任劳任怨地摁。

孟晚流:……

行吧,是她多虑了,有她没她都一样。

第61章 野火

漏断人定之时,整座皇宫都静下来,大部分屋舍的烛火都灭了。

孟晚流把赝品放到御膳房的里层——她近日常待的地方,宫人们第一次见她还很奇怪,圣刀又吃不了东西,来御膳房干嘛,被她四两拨千斤拨回去,美其名曰吸吸烟火气。

久而久之,御膳房的人看到她都见怪不怪,后宫也难得安分下来,下毒堕胎的犯罪率直线下降。他们以为圣刀逮着御膳房不走是想监视某些爱耍手段的妃子。

因此,孟晚流狸猫换太子他们也不知道,谁敢主动招惹圣刀呢?

解决完皇宫事宜,她悄悄潜到聂府。

聂云卿已经睡下了,睫毛安静地垂着,睡容宁静,好像白日里兴风作浪的人不是他。孟晚流生气地把他的脸拨到一边,力道过大他直接落了枕,她惊得躲到床下端详。

他不耐地皱皱眉,有要醒的趋势,头歪到床边方向又睡了过去。

孟晚流等一会儿才谨慎地又攀上他的枕头,一看他的颊边有了道鲜明的红印,不禁心虚地退开了点,低声说:“抱歉,我竟是有点生气,不是故意的。”

说完意识到他听不见,她陷入沉默,半晌磨磨蹭蹭地来到他面前给他把被子往上掖了掖,好笑的说:“你怎么跟我一样不爱盖被子呢,拉这么低会感冒啊。”许是找到了亲切感,她轻轻用刀把最柔和的顶点触碰他的鼻尖,“晚安,希望我再回来时你好好的。”

从始至终他都没醒过,她为他把窗关好,一路再未回头。

聂云卿近些日子一直噩梦连连,今夜睡得少有的安稳,翌日他罕有的被身边的小厮叫起来,险些误了朝时。

他府上无婢女,又不愿让人近身,所以穿朝服一直是自己亲力亲为,往常他动作利落很快就能穿好,今日却频频失神扣错纽扣。他什么也没做怎么会得好眠呢,难道有人夜里给他放了迷魂药?可他一向警觉……

多思无益,他大致检查了重要的物事,都还在,无变动,只好放下疑惑安心上朝。

已经离开京城的孟晚流要是知道她被各种怀疑,拨的就不只是他的脸蛋了。

“汝将何去?”

“欲往姚平郡。”

“那便于此等候,吾将前来。”

……

姚平郡。

因为朝廷不再设限,孙氏一跃成为姚平郡龙头,隐隐有压制陶纪两氏的意思。

无人公开言明,但内心自有取舍,孙氏所受的礼遇与巴结较往日多了许多,因有皇室扶持,被认为上不来台的赌坊青楼产业也像镀了层金,让人趋之若鹜。

无业游民抱着碰运气的心态去试,女性可入乐坊也可追求更高效益卖身,男性有艺傍身者入杂耍班,无艺者或入各个商铺做小厮,或帮着造些玩乐的器械,各司其职、无有闲置。

一行异地商队驶入姚平郡,借宿于清平居,举止低调,运的也都是布帛等物,这在姚平郡并不稀奇。

已近傍晚,店家安置好客人,想喝杯热茶暖暖嗓子,眼前突然多出一只手,手上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茶叶根根悬在碧波中,轻盈作舞。

是难得的好茶。店家见多识广,知道这茶叫步茶,别名掌中娇,意为其飘零袅娜之态如在掌中作舞。此茶生在南方,姚平郡一个北方郡县很少会有。

店家情不自禁接了过去,嗅了嗅没喝。

递茶的人道:“主子请你禀报清平居当家,明日申时,卧龙场一叙。”没等他回答就走了。

说话时诚恳真切,说完又无礼离去,店家许久没见过这种奇葩了。还有,当家是谁?

他们清平居没什么当家,只有类似于店长的角色,且定期调配,不在一地久待。至于真正能算作当家的,好像只有顶头的孙家老爷。

店家忽然呆了呆,不会让他去叫孙圣堂吧?

再三做完心理准备,他沉住气给孙圣堂寄了一封信。

店内高层有绿色通道,若有急事可优先告知,是以孙圣堂当夜就看到书房案上的信。

他一字字念完,又看了店家加的注释:

商队似从南边来,有步茶为证。

南边?

孙圣堂琢磨着南边有什么大的商户,尤其是茶商,但脑海里一想又对不上,何况步茶并非某个商帮专有。还有一点让他不明白,为什么选择在卧龙场见面。卧龙场是姚平郡最大的赌坊,每日喧嚣嘈杂不绝于耳,当然,和清平居一样也是他的产业。

想了想他叫来跟随他多年的老仆让他明天备马,申时去一趟卧龙场。

翌日申时,孙圣堂及时来到卧龙场,甫一下马车就有人问:“敢问是孙老先生吗?”

“然。”他打量对方,衣饰是典型的南方风格,轻便飘逸,口音也比姚平郡的大嗓门细润些。

“我家主子已在雅阁相候,孙老先生请移步。”对方仍然礼貌。

孙圣堂老脸一抽,这是他亲手缔造的赌坊,他怎么不知道哪有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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