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拯救日记+番外(43)

孟晚流险些当场晕厥。第一次啊!他为什么那么镇定!!!

聂云卿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虽第一次给人扎针,但穴位图他熟记于心,皇帝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巨型的扎穴玩具罢了。

“走,我倒要看看陛下生了什么病……”

“定是那聂云卿犯上作乱,要挟陛下……”

“早就觉得他不对,妖气横生的,果然……”

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孟晚流走到窗边一看,浩浩荡荡的长队正气势汹汹往这边来,回头一看,漩涡中心的聂云卿睫毛都没抖,手上稳稳地再下一针。

聂云卿抬头与守在门口关注皇帝动向的李公公对视一眼,下颌一点,“李公公,有劳了。”

李公公拾起皇帝事先嘱咐的圣旨出去,不一会儿就把人打发走了,孟晚流松开一口气,忽然,帐帘传来重重的撞击声,聂云卿的脊背磕到床角的龙首上,紧接着银针落地的声音不断传来,刺激人的感官。

皇帝从床上坐起,眼里一片赤红,和在刑部大牢几乎一致,如果说有什么不同,大概是他在大牢时整个人是松弛的,保持着猎人的探索与兴味。这时他却只有杀意,想把聂云卿撕碎。

他从床板抽出一把匕首,捺住聂云卿就往他心窝刺,聂云卿本就没武功,哪抵得住发病的人含怒一击。

孟晚流慌忙一挡,匕首沿着她的刀刃倾斜,划开他胸膛的衣襟,被她死死卡住。

她引着皇帝往反方面去,到窗台时利用封闭地势制住他,皇帝气喘吁吁地盯着横在他脖子上的刀,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皇兄,听闻你近些时日身子不适,惰儿来看看你。”

门猝不及防地开了,李默正站在门前,踏入寝宫。大概皇帝与其关系亲近,李公公都没阻拦。

孟晚流却直觉不妙,皇帝曾经暴力对他,他这时候来绝无好事。

没等她做出反应,皇帝又开始激动起来,拼了命的往前要抓住李默,竟连她控住他的要害都忘了,要不是她收手及时,他能当场殒命。

疯了,这下完全疯了!

李默和皇帝扭在一起,皇帝对他仍然暴力,他也不再忍让,和一个发病的人旗鼓相当,可见平日有多恨。

他勒住皇帝的脖颈,忽略皇帝的拳打脚踢,孤注一掷地收紧、收紧,久到快要成功,皇帝的手脚也都软了,他听见有人夹枪带棒地嘲讽:“平昌王,你是想当众弑君吗?”

他一惊,冷汗涔涔松了手。

“把陛下送回榻上,当你从未来过。”少年眼神冷得可怕。

李默浑身血液激越地澎湃着,一时无法做出抉择。

“这话我只说一遍!”少年再次强调,语气比刚才更冷。

李默终于开始动作,僵硬地把皇帝放到榻上,顿了顿又给他盖上被子,站起身离开,与聂云卿擦肩而过的时候低声说了句“多谢”。

聂云卿赶着去看皇帝的情况,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

李默看了眼他和榻上的皇帝,不再停顿。

寝宫外安静如初,好似刚刚的混乱从未发生,李默踏在大理石地上,心落到实处。

“李默,你可记得昔日我救你命时你允我的承诺?”一派静好,偏被打断。

“今后无论何境,必允一诺。”李默记得清楚,说得坦荡。

皇家果然脸厚心黑,他曾设陷于她,还能如此坦荡。

“那你且听着,以后你待陛下不得有半分异心,这位置上坐的是谁,该怎样对待,你应该清楚。”孟晚流刀尖轻点上他的胸膛,危险而富有张力。

李默一怔,忽而大笑:“在阿刀心中,本王竟是个谋权篡位之徒吗?哈哈哈哈哈!”那一笑毫无风度,传出去都没人敢信这是平昌王。

孟晚流退了两步。这皇家果然都是疯子,给他点生长的土壤,他就是下一个皇帝。

“阿刀你放心,本王伤谁也伤不了你啊。”李默的表情竟然是温柔的。

孟晚流:……

我谢谢您。

“阿刀,累了回来,平昌王府的大门永为你敞开。”李默若有所思地道。

孟晚流更懵了。

“聂云卿深不可测,连陛下都为其把控,你能奈他何?”李默这时候倒是有良心了。

“哦,谢谢,只是他与你不同。我当然信他啊。”

或者说,她只信他。但是这句话,她不会告诉任何人。

寝宫内聂云卿为皇帝擦汗的手停了一瞬,再落下时轻了轻。

里与外,各有深邃眼眸。

第57章 新秀

皇帝没露面的第三日,群臣实在难忍,商量着一定要见皇帝一面,忽然宫里传来消息,说今日照常上朝。

群臣激动困惑之余,只能静观其变。

早朝到来时,所有人都在例行的跪拜中偷偷觑起坐在高处的人,出乎意料的是,对方状态比想象中的要好。

皇帝稳稳坐着,面上看不出苍白病弱之色,眼神清明神色端肃,看人依旧很有力度。

群臣不知是欣慰还是惋惜,但也无暇沉溺,三日里积攒的国事太多,必须尽快解决。

孟晚流被特例允许听政,瞧见群臣的表情变化不禁想笑。那样子像什么呢,像现代尽职尽责的班主任忽然请了假回来时学生的反应——希望看见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又被班主任严肃的目光打回现实。

皇帝给人的感觉正是这样。

期间礼部侍郎不小心打了个喷嚏,按照以往皇帝定要训斥两句,此番皇帝只是扫了一眼,就没再说什么。而后的几个意外也是如此。

臣子们发现皇帝似乎变得宽容了。

当严厉逐渐松散,就会慢慢演变成惫懒,只是这一点少有人意识到。

但是有一点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秘密——皇帝身边出现了新一任宠臣,聂云卿。

再说皇帝这边。

两天前聂云卿有惊无险地为他施完针,他陷入重度昏迷,醒来颇有一梦浮生之感,心绪久违的安宁。

聂云卿侍奉周到,等他好受些了才对他说:“臣已为陛下施针,陛下心头之魔已被驱逐,往后莫要过喜过悲。处之如水、静养如莲,方能长久。”

皇帝四肢百骸都很舒爽,自然愿意听他的话,见他鬓发松散衣袍褶皱,便让李公公送他出宫,仁善异常。

此后两天聂云卿和其他臣子一样并未见到他,直到上朝才见面。

群臣不安,唯他始终平和安稳,皇帝的目光与他在半空中交汇,再移开时,莫名又多了几分底气。

这两天他没召聂云卿也是因为心里犯别扭,想想这人也是见证了自己最狼狈的日子,肯定会心有不屑吧。

然而真正见了,在那双漂亮的眸子里,他能看见的只有一汪宁静湖水和星星点点的关切。

愧疚如潮水涌上,一下朝他就让李公公把人召来。

聂云卿见了他还是一如既往地行礼,丝毫没有因为自己救了他而自满。

皇帝为数不多的良心呈几何数增长,忍不住开口道:“聂爱卿倾力救朕,可有什么想要的?”

“此事全因陛下福泽深厚,与聂某有何关系,那日之事实乃仙人附体,为救陛下。”聂云卿说得轻巧,却把皇帝着实惊了一下。

再看聂云卿,一介儒生,面孔尚带着少年人的青稚,哪像医仙该有的模样?转念一想,能被仙人附体,其人也不会差。笼络的心思止不住的蔓延……

“聂爱卿每日未时可有空暇?”皇帝温和问道。

“自然有。”

“那便每日未时来御书房。”皇帝满意道。

“诺。”

年轻的少年肩膀单薄,看似承不住太多,却已默默承载了许多。这是皇帝精挑细选的好苗子,这么多年来,能走到他身边的,只有他一个。皇帝想,只要肯教,他便能分担很多,很多。

少年走出寝宫,迎面而来的冷空气让精神为之一振,他别过李公公,独自往宫外走,目光流转之间,浮光掠影从他飞扬的眼尾晃过,氲开一片绮艳深浓。

轻薄鲜艳的花间韵事里,藏着谁也触碰不到的隐刺。

平昌王府。

李默回来时没和任何人打招呼,径直来到院落深处,不顾形象地让自己陷入草叶中。

他捡起石子,在墙壁上划一刀、再划一刀,痕迹凌乱随意,并无规律。但他的心里的痕迹已经渐渐有了流畅的脉络。

他差点就杀了皇兄,当时是激动多过慌张的,事后回想也没后悔,只是他觉得让他这么死了,好像太便宜他。会不会那个少年也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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