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拯救日记+番外(42)

她没发现她内心暗涌着的是一种深切的不安和忧心。

“陛下可会遗忘自己身在何处,但醒时倍感疲惫。有时一切安宁祥和,陛下却无名火起?”

“然。”

“陛下,你中毒了。”

聂云卿抽回把脉的手,如是下结论。

“朕何时中的毒?”皇帝百思不得其解,他不是都把吴俊邦处死了吗,怎么还会中毒?

“积累日久,已无法断定时日。”聂云卿垂下眼睫,没去看皇帝的脸色。

皇帝终于明白“怎么还没死啊”的含义,他为什么那么笃定自己会死,当然是因为他有辛勤努力啊。

皇帝的手忍不住颤起来,四下扫了一圈,李公公无声退出,他才紧紧抓住聂云卿问他:“朕还能好吗?”

聂云卿望着横在他手腕上不属于他的冰凉之手,一时没有作答。那是渴盼,也是禁锢。

“陛下洪福齐天,自有回缓余地。臣定竭尽全力,换陛下福寿绵长。”

字字轻描淡写,组合起来却让皇帝几乎听不真切。很可笑,听完这番不知是不是敷衍的言辞,他的心竟然诡异地安定了。

他直觉少年是认真的向他承诺,带着某种异样的决绝。

沉浸在感动中的他并未看到少年眼中另一重火海。没有人看到。

这是少年袒露真诚的唯一一次,往后岁月皇帝一度怀疑那天的少年是否曾经真的出现过。

第56章 危急

那日后,皇帝身边再无吴俊邦,令朝臣们松了口气。只是皇帝似乎精神不济,时常需要休息,这时位列大臣队伍的聂云卿总会默默离开,为皇帝诊断身体。

有人提出质疑,聂云卿身为一介儒生怎会研习药理,有人则事不关己,治好了算他走运,治不好结局就很难说了。

孟晚流也很诧异聂云卿懂药理这事,近来聂云卿又总是不见踪影,好不容易逮到皇帝睡着的时候,她才邀请聂云卿出去走走。

聂云卿看她一眼,眼里尽是红血丝,孟晚流被惊的一跳,突然后悔要找他说事,他却主动伸出手,撩开衣摆。

一双肌理匀称的手探出来,白而劲秀,比霜雪坚韧,比寒冰柔和。一阵热意从孟晚流身上蒸腾,她目不转睛盯着人看。怎么就开始□□了呢?那她要怎么说才能不伤少男心。

“宫廷多有不便,孟孟有话我们出去说吧。只是恐怕要委屈你了。”少年歉疚地笑笑,似乎深为其扰。

孟晚流一颗雀跃的少女心:……

原来是她想多了,人家思想觉悟可高了,哪像她满脑子废料。

她从善如流地将一个打磨好的木质长方体塞到皇帝被褥旁,只露隐隐约约一个小角,然后钻进少年衣摆的兜里。

这个过程她感觉整个刀又热起来了,这感觉,怎么那么像偷情呢?隐秘的触碰,私有的相处,近的呼吸可闻的距离……

“孟孟,你发烧了吗?”他的声音来源于她头顶,盘旋着落入她耳中,是8D音效。

“啊?”她茫然。

“你怎么烫的像块炭?”

孟晚流看了眼不远处烧得正旺的火盆,默默降了温度,这一下又是跳水式降温,大冬天的把人冻得哆嗦。少年抿了抿略微苍白的唇,像没事人一样揣着她就走。

聂云卿的府邸终于建好了,他从马车下来就一路往庭院深处走,走到最幽静处的梅树前停下,长袖撩起,孟晚流自然滑出。

“此处极为安全,孟孟有话可放心问。”他似乎知道她满腹疑惑,便开口安她的心。

孟晚流是很多疑问,从他抛弃她到现在发生的种种事情,她都很疑惑,但真到问时又都没必要问了,很多事情她自己一琢磨,慢慢的就能想个大概。

“你是何时通药理的?”最终她第一个问的,却是这么个问题。

他被问得愣了一下,没想到是这么无关紧要的问题,但还是认真道:“我不是通药理,是善毒。我自幼体弱……”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是以种植毒草钻研毒物自保。”

“所以皇帝中的什么毒,你一眼就看出来了是吗?”孟晚流恍然大悟。用毒者对毒自然比旁人更为了解。

聂云卿目光莫名地看她一眼,见她神色并无异常,接着解释:“然。吴俊邦呈给陛下的东西无毒,但陛下骨子里便有此症,吴俊邦只是最大限度将其发挥出来了。且陛下每疯魔一次便会耗一次心神,长此以往必心神衰竭而亡。”

皇帝暴力的基因居然是天生的!

“那你将如何,是倾力相助还是——”话题逐渐危险,孟晚流都有些迟疑。

所幸聂云卿毫不犹豫地答:“救,必须救!”

“那倘若没能救回来呢?”

“人一生总得豪赌几次,何况我不认为我救不回来。”当伪装的恭谨顺从的面具剖落,他的眼神如烈酒般灼人心魂,隐隐有种近乎傲慢的自信。

孟晚流想起大一外地游玩清早爬山,当她来到山顶时,喷薄而出的朝阳就如他此时的眼神,霞光万里,壮美又灿烂。

孟晚流终于安下心。从对话中她得到了确切的信息,一是聂云卿的医术可能比她想象中的要好,不然他不可能拿他的前途做赌注。二是聂云卿在大秦灭亡中扮演的角色属于保守派,这样有些麻烦,她得想办法保全他,还要让他接受国破的现实。

他又真的会领她的情吗?

孟晚流心绪低沉地想着,跟着聂云卿往前走。

“前面就是我的卧房了,孟孟跟过来是要看看吗?”

直到聂云卿停下脚步看她,她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回想起来,聂云卿说让她在后花园赏景,他更完衣就来,然后她一边答应一边神游着跟来了。

孟晚流差点想原地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呆了几秒光速消失,聂云卿才慢腾腾往卧房走。

他脱下官袍,换上更柔软轻便的暗紫长袍。一边将官袍整整齐齐挂在架子上,一边梳理着思绪。

她在试探他,他何尝没有试探她?瞧她守在皇帝身边那副专注的样子,一定会满意这个答案,果然,都高兴得只会盲从了。

皇帝上朝的时日越来越短,聂云卿的脸色越来越白,群臣时常怀疑聂云卿拿自己给皇帝补阳去了。直到某日,皇帝直接旷了早朝。

这下群臣就坐不住了,纷纷要求面见天颜,想质问聂云卿皇帝现在的情况,却发现他根本就不在。

一个人是冲动,一群人就是躁动,躁动的一群人分不清是谁怂恿谁,恍过神,人已经走在去皇帝寝宫的路上。宫人们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们,他们也只能勉力挺直腰杆子告诉自己这样做是对的。

寝宫外空无一人,等他们渐渐走近,李公公推开门,手上捧着圣旨,面无表情地念:“朕之大愈已在关键之时,若有擅闯者,格杀勿论!停朝一天,不得妄议!”

群臣一腔救主的热血被泼了个彻底……

平昌王府。

丝竹摇曳,莺歌燕舞,平昌王每到寒冬腊月都会设宴请人来聚,今年亦如往常。

平昌王风仪古雅、贵不可言,能收到请柬的都不是一般人,于是当日车马喧嚣,好不热闹。

这份热闹却没感染到他本人,他与宾客交谈时,态度始终不远不近,礼遇而游离。

疏淡在一个仆从到来后打破。

那个仆从脚步匆忙,甚至没来得及向他行礼就跟他附耳说了什么,他的从容被划开一个口子,惊喜抑制不住地涌出。歌姬唱到羽声,其音高亢嘹亮,李默清醒过来,又恢复到平日的漫不经心。

“俞叔,本王有要事在身,得出府一趟。府上宾客劳您招待了。”他站起身,对总管交代。

管家连忙道:“那奴才立刻去备马!”

宾客们犹自张望,问总管:“你家王爷呢?”

“城南的不悔高僧说困厄于心,想请王爷前去开解,王爷不得已,只得前去。”管家的表情滴水不漏,让人看不出端倪。

问的人讨好地笑笑:“不愧是王爷,都能开解高僧了,我等却还在为这尘世间的俗杂之事奔波劳苦。”

……

皇帝寝宫。

孟晚流看着聂云卿眼也不眨地在皇帝身上扎下一针又一针,本能的畏惧。在他动作的间隙小声问:“你从前常常给人扎针吗?”他的手法过于熟练。

“没有,这是第一次。”他又扎下一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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