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拯救日记+番外(40)

“多亏你提议。”程登真心谢道。

聂云卿满不在意地摆摆手,“我只是把应了人的事做好了,做完了也就不欠了。对了大人,你可否给多垫一层被褥,北厢床板太硬了。”

程登:……

他突然又不想谢他了。

仆从过来在程登耳边说了句什么,程登匆匆走了,聂云卿就一个人沿着铺满石子的小路往北厢走。一天前与他同行的还有一把刀,如今却只有他一个人了。

这也未尝不好。他要做的,谁都不容,何况帝王亲封的圣刀?

第54章 隐疾

御书房明烛高燃,李公公研墨,皇帝批阅奏章。

批到某一处时他平和的眉头突然皱了皱,久久没往下看。

“程登当真大胆,不怕朕动怒吗?”皇帝的情绪看不出端倪,比语气要内敛得多,想了想又道:“如此剑走偏锋,或许不是丞相,倒像聂云卿所为。也罢,召那孙圣堂明日觐见,程爱卿、聂爱卿也得作陪。”

“诺。”李公公领命而去。

皇帝正要处理下一个折子,忽然瞥见刀尖浸在灯油里玩耍的孟晚流。说来也怪,昨日他冷落了她,她也没借机生事,他疲惫归来时发现她仍在书房里看古籍,简直不要太好打发。

今日她似乎腻了,百无聊赖地玩起灯油来,李公公提心吊胆的怕她把书房烧了,她却以高超的技艺让李公公放了心。

放心的不止李公公,还有皇帝。他可不希望她对他的书房兴趣太大,因为这个书房藏了某些隐秘的不为人窥探的东西。

圣刀虽然省心,但是她是因为聂云卿才被困皇宫的,在听见与聂云卿有关的事情后,她难道不应该做出反应吗?

孟晚流很快问道:“何事需要聂家小儿作陪?”

皇帝直接把文书放到孟晚流面前,“这上头的圣刀可曾见过?”

孟晚流把所有文字看完,着实吓一跳,因为某些太像现世的规章制度了,比如房屋租赁、企业人员调配。

唯一嫩接触到这些的只有吴俊邦和聂云卿,吴俊邦就算懂也未必会这样尽心尽力为皇帝办事,所以只剩下聂云卿。

很多她当作睡前故事讲给他听的细节,他竟然都记住了,还结合了本朝特点进行改动。

她喃喃道:“见过。”说完才意识到身边还站了个人,但这时改口已经没用了,皇帝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朕却是不知聂爱卿还有经商之能,真是——”皇帝正想着用什么词概括,孟晚流替他接上:“人间宝藏。”

皇帝:……

“圣刀看似很赞同聂爱卿,那圣刀不如说说这文书好在何处,坏在何处。”皇帝装作没听见刚刚那句话,问道。

孟晚流这回恢复理智,认真说道:“大秦游民甚多,且祸害良民,若能安置自是好事。吾以为此举最妙之处在于用人多,既可择优侍奉权贵,不足者也有营生,不至于走投无路。”

皇帝点头没答什么,但这话显然说到他心里去了,他把文书单独放在一边,看下一封奏章。

看了没一会儿他就疲惫地移开眼,啜了口茶。昨夜睡晚了,委实有些不适。

他不知道孟晚流看了他几眼,目光纠结而复杂。这皇帝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精神有问题?

“陛下,何故如此劳累?”她状似无意地问道。

“同吴爱卿下了半宿棋,许是还没缓过来吧。”皇帝也自然地答,答完忽觉这不是李公公,顿时脸一沉:“圣刀,僭越了。”

“吾只是疑惑,陛下昨日早早翻了牌子,应是有好眠才是。”孟晚流委婉试探。

皇帝简直没见过这样没脸没皮的女刀,但是在她说这话以后,他的记忆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是啊,他昨日不是翻了牌子吗,不对,他昨日翻了吗?明明是吴爱卿托李公公传话,要约他去晓峰亭对弈。

想至此,他看孟晚流的目光就更不善了,“朕是九五之尊,圣刀莫要欺我,否则就算你是刀,朕也能让你后悔终生。”

哦,我好怕啊。孟晚流根本没放心上。她现在确定皇帝是被吴俊邦控制了。她得想办法会会这个人,甚至如果可以,把他从皇帝身边驱逐。这个人太危险了。

次日觐见,孙圣堂在宫门口与程登、聂云卿会面,眼神较量几个回合,面上也只是淡淡颔首,说几句客套话。

来到大殿上,皇帝遥遥坐在高位,喜怒不辨地看着来人,遥远疏离。吴俊邦站在大殿左侧,目光淡淡递来,在接触到聂云卿时化作一条毒蛇,吐着信子缠上他。

少年看他一眼,没搭理。

反而是皇帝发现了,问:“聂爱卿何故躲闪?”

“哦,吴大人目光灼灼似狼,臣不敢应,怕惹火上身。”

聂云卿说完,黏在他身上的目光刷的一下消失了,吴俊邦一张俊脸颜色又青又白。

“吴爱卿可是身子不适?”皇帝误会了,关切道:“既如此,也不必勉强,陪朕手谈半宿想必还没修整好,回去歇着吧。”

吴俊邦想解释他根本没问题,但是这不是私下相处,他必须给足面子。

于是他恭恭敬敬行了个礼,离开。

他不知道,他退的这一步只是个开端,往后只能越退越多,越退越多……

少年只是忧心地看了他一眼,适当表达了同情就回到今日来的目的——引出孙圣堂。

“这便是孙圣堂。昔日臣在潮西平灾,多亏其慨然放粮才度过难关,恰逢游民甚多,孙圣堂又久浸民生,深谙商贾之道,臣便想着让其为陛下排忧解难。又恐考量不周,是以先交予丞相把关。”少年不慌不忙把前因后果说出,速度、语气都控制得很好,保持在让人舒适的区间内。

程登自然地接过话题,“陛下曾将此事交由臣来决断,臣无能,许久未能根除,聂大人的提议臣也审度了,确实是良法……”

最后才轮到孙圣堂说话。

孙圣堂沉默了下才开口。他不习惯这样的场合,他在孙氏一族中向来说一不二,刚刚却随着另外两人一同下拜。那种无力抗衡的感觉让他很不喜。

但是当帝王威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多年历练的老成圆滑让他做出谦卑的姿态,“草民孙圣堂见过陛下。”

其实按照律法,商人地位低贱,他该自称贱民,但莫名其妙的自尊心让他保留了一个相对和缓的称呼。他一面说着一面思考接下来话题的走向,皇帝肯定是不耐烦听他讲生意经的,那他是不是该换种让皇帝感兴趣的说法?

皇帝最喜欢什么,最喜欢政权稳固,铁桶江山。

他于是开口:“草民乃商贾之士,讲不出治国理政的大道理,但是草民知道治理这流民就好似售物,若不能适时处置,便堆积成灾积重难返。当此之时应低价售出才好回利。流民大多为失地农人,未曾读书也未曾通礼数,草民所有酒楼、赌坊、乃至青楼,处处皆需用人,若能借此将流民,不失为美事一桩。”

“俸禄月结,绝不拖欠……”

“官家有需,当竭力奉与官家……”

“所得三成收归国库,但陛下请应允我孙氏在京城落户,也便于随时接受皇令……”

详细说明了所有重要的利益点,孙圣堂做了个总结:“凡此种种,草民皆已言尽,陛下圣裁,定有思量。”

皇帝点点头,因为困扰已久的问题终于要得到解决,心情格外舒畅,“朕允了,程爱卿与之细谈吧,该把握的分寸还是不能松。”

自此,所有人心中松了口气。皇帝这关过了,实施起来就很快了。

三人往外走,和来时大致无二,却又天翻地覆。

聂云卿走在末尾,思绪飘得很远,圣刀就在这皇宫,不知道过得如何……

一声略微粗重的喘息声打断他。他向来耳力极好,宫阙之间,是谁起伏不定?

声音来源于后方,只可能是皇帝。

回去,还是当作没看见?

他步伐一顿,转了个弯匆匆往回走,关切地望向皇帝,“陛下怎么了,有何不适,聂某粗通医术,兴许能帮上忙。”

皇帝赤红着双目看他,眼神瘆人,他旁观左右发现李公公根本没干涉,或者是默许。

皇帝这情形明显不正常,正常人都该跑了,聂云卿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皇帝,慢慢靠近。

皇帝伸手抓住他脖颈,用力收紧,他一直盯着皇帝的眼睛,没反抗,手虚虚点在皇帝脑后,在即将缺氧的瞬间触到某个穴位,皇帝整个人被刺的一抖,正要狂躁地撕裂他,理智却一点点回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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