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拯救日记+番外(18)

一个衙役睡得迷迷糊糊,忽然颈上一阵冰凉,他惊得坐起来。

黑暗里幽光点点,遥远而冷淡的蓝色就浮在他颈项之上,让他无法不从。

“大仙,你要什么小的都给,只求留小的一命啊!”

“等会你们大人酒饮尽了,再送一壶去,便是吾带来的这壶。”

衙役往被褥上一看,还真躺着个瓶子,一股极淡的甜香弥散开来,沁人心脾。

“好,好!”他一叠声地应下。酒看起来也不像有毒的样子,应了也无妨。

太守坐在院中,壶里已经倒不出酒了,这时一个衙役上前送了壶酒,微醺的他下意识接了过来,一嗅。

淡淡甜香,似是果酒,也罢,将就一下吧。

饮着饮着,吟诗也忘了,一壶酒都下了肚。

真好喝啊,甜得让人心醉,却不发腻,平生没饮过这般的酒,只觉是误入仙境偷喝了琼浆玉露。

他醉了,手肘托着脑袋支在膝盖上,唇瓣微张,眼神有些呆滞,像又回到了童年。

孟晚流面对的,就是这么一个他。

时隔四年的第一次见面,突兀而自然地来了。

孟晚流没有急着问出她想知道的,而是静静打量他。

他高了,也瘦了,但他的脊背挺得很直,一身旧官袍穿在他身上平□□致了几分。眉眼也越发长开了,像一把出鞘的名刀,美得令人叹息,利得令人震颤。此刻这把刀却收入鞘,将柔软袒露人前。

孟晚流没发现自己的声音柔软了许多,“粮仓的粮都去哪了?”

“张鑫走前就转移了。”那么多人都想知道的答案,他就这样简简单单地告诉她了。

有点委屈,有点恨恨的。

孟晚流却觉得有点可爱。他是在撒娇吗?

“没关系,我们慢慢来,慢慢来……”她用相对柔软的刀柄点点他的头,是安慰也是承诺。眼神却渐渐变冷——

张鑫应该就是前任太守了,在聂云卿接任之前把粮食转移,聂云卿本就稀烂的牌更烂了。

年仅十六的少年就是在这样的境况下坚持到现在的,那么以后呢?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有奔腾不息的念头碰撞又破裂,肯定又否定。她一定能找到一条最好的路。

刀消失于夜幕,醉于甜香的少年睁开眼,目光里一片漆黑,哪有一丝醉意。

“慢慢来吗,慢慢来什么?”

他又为什么如实相告,难道是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不,不过是送上门的工具罢了,不用白不用?

第27章 挖掘

清早,白霜覆地,人心浮躁的潮西难得的静谧,只有少数人早早醒来,舟山便是其中之一。

伤势无碍后,他每日都会晨起练剑。雄狮困于窘境,寸步难行,但不可失去斗志。

大前年,前年,去年,北境对敌都以失败告终。怎么败的呢?

大前年稍有骨气,冯帅将兵十万深入车鞠,退敌一千里,正欲去书京都求增粮草,大后方传来消息,要求议和,冯帅听闻,顿时一口血喷出,随后一病不起。车鞠趁机收复失地,议和时嚣张跋扈得了不少好处。

前年简直是乌龙事件。行军行到路上,圣旨忽然降临,言太后生辰将至,各军自当来京,岂有外调之理?于是当年车鞠入侵北疆如入无人之境,百姓苦不堪言。

去年倒是老老实实打了,可将兵者是个刚愎自用的,以为□□之威自能逼退宵小,结果反倒中了敌人之计,遇上了车鞠少有的沙害。适时天昏地暗,黄沙四起,王将军振臂高呼:“此乃我大秦先祖显灵,意在兴我强兵,以……”结果话没说完,就被黄沙卷走,至今未见其踪……

舟山很无奈,但除了无奈,他能做的仅是提高自己的实力。

含蓄花哨的剑法一收,他的动作异常沉凝,每一剑都简洁质朴,每一剑刺出的时候,都有裂风之威。他拿的似乎不是剑,而是枪。

“汝善枪法?”霜冷的声音突兀响起,舟山一个收势立住,答了声“是”。

他有点懊恼,为何在此刻失了分寸自报家门,恩人会不会多想?不,怎能如此想恩人,时局虽动荡,但有些东西不该遗忘。

他又听她问:“这是何物?”

他一看,地上不知何时掉了一块木牌,正是那日打杀之后留下来的,于是如实答:“应是那日围杀我者落下的。”

正面杀了几人,其中一人曾试图用身体挡住他,被他躲过了,顺势摸走了从人怀里掉出的木牌。

他不知道木牌有何用处,但留着总像有了希望。

“怎么,恩人可知这木牌是何物?”他挑眉问道。

刀尖悬在地面,堪堪停住,并未答话。

这牌子她还真认识。藤蔓盘曲,中心被十字锁链分割,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只是做工精致雕刻精美无人注意。

这样的木牌,在平昌王府上曾大批量出现护卫的腰上。

可是李默为什么要派自己的护卫千里追杀一个不相干的人呢?她想了想,问:“汝可曾得罪过什么人?”

“说多不多,老子……吾常年镇守北疆,并无机会与人生龃龉。说少不少,哪个血性儿郎未曾挑衅过那些个死读书的文臣?”舟山理所当然地道。

孟晚流:……

好了,明白了,问了等于白问,心思粗犷的人哪能指望。

她换了种说辞:“王公贵族呢?”李默既然动他,自然是他侵犯了他的利益。

“那倒没有,没这机会……唯一尚能入眼的,大抵是平昌王,去岁偶然一见,平昌王待吾如沐春风,言国有栋梁,兴邦可待。”说这话时,舟山的眼神很亮,比在潮西所有的时候都明亮,那是一种得到赏识的兴奋快慰。

孟晚流忽然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真相了。她不想看到他眼里的光寂灭,不想看到他被朝廷的污水浸染……

所以她只是说:“贵人言,听听就好,切莫当真。”得到他并未在意的笑容。

孟晚流遂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李默还真是不负谋逆之名啊,连她都成了他计划中的一环。

为什么自宫里出来他需要她保驾护航,因为他的护卫们被派出去追击他人了,而他知道她必有所求,定会应下他的要求保他性命。

计划里唯一漏掉的一点是舟山因为贪图京都美酒醉了一日,以至于李默遇刺之后他才启程赶往北疆,顺手捡走了她这个被用完就扔的工具。

而她就是个用完就扔的一次性保镖,竭力之后连废铁都不如,要是被铁匠捡回去炼铁了,小命说不定还真交代在这儿了。

有心机,有人手,难怪这人能把一个朝代搞垮,厉害厉害。孟晚流脸色阴沉沉的。

相比之下,聂云卿哪是反派,简直就是个天使,喝醉了尤其乖,还会卖萌。果然还是宝贝徒弟最好。

她也该和舟山告别了,只是离开了这么久,徒弟会不会生气?

孟晚流丝毫没有意识到她即将前往另一个火葬场,还在暗自期待,乐呵呵的……

第28章 归回

京都。

李默面无表情地叩着案几,一下,两下,三下,叩完便听见飞鸽振翅的声音。

他取下飞鸽携带的纸条,摊开,随即眉头一皱。

纸条上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血印。

“败了?”他呢喃着,盯着那血印像能盯出朵花来。

他给的命令是,一旦围剿失败有暴露身份之险,就集体自刎,亲眷他会好好安置。

但是一虎难敌群狼,必会被耗死,为何没有?

他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去查查兵刀的下落。”他吩咐着,一面从席上站起,酸疼从骨头缝里往外冒,他看起来却像个没事人。

一个时辰后,去查的人回了,并带回消息表示兵刀已不在京都。

李默基本上可以确定是兵刀救了舟山,否则舟山决计无法逃脱。但是没关系,他会重新布局,保证让他死透。

唯一可惜的是白白失去的护卫,那都是曾经用的顺手的人,没想到折了这么多。让他想想,怎么跟兵刀算账好。

刀刃折射的光映在他黧黑的面庞上,照亮他烈烈神光。在这战场上,不见尸横遍野,不见血流漂杵,但见铁血残阳,灼灼如烧……

舟山从床上坐起,左臂麻的没有知觉,原来是做了噩梦。

他就说人死之时为何只见残阳,难道不会有残肢断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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