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他们的听力仍会不断恶化。由于长期处于粉尘污染中,许多人都患上了可怕的肺病。
楚天竹取出面罩,掩盖猪口鼻,走进加工厂深处。这里烟尘弥漫,能见度极低,楼板随着机械的运转不时颤抖。
走到尽头处,有一间废弃已久的厂房。厂房外墙上涂画着夸张的骷髅头和种种骇人的标识。
这里曾是下城反抗组织“骷髅帮”的秘密基地,后来义军横空出世,吸收了大大小小的反抗组织,骷髅帮随之消失。
楚天竹走进厂房,这里已经废弃数年,空气中满是灰尘的味道。
好在厂房内的隔音材料仍然起效,将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和石料粉碎声减小了不少。
没过多久,陆续有打捞者和义军中层干部抵达此处。有人疑惑的过来询问,楚天竹并不解释,只是请他们找地方坐下,等待人员到齐。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守在门口的金六确认人已到齐,关好大门,对蹲踞在废弃机械上的楚天竹打了个“完成”的手势。
楚天竹站起身来,取下面罩,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俯视这些饱经苦难的脸孔:“在场的诸位,大概都认识我楚天竹。这次叫大家过来,因为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们。”
他的嗓音沙哑,语调铿锵:“有人可能听说了,我已暂时退出组织的高层会议。但那不过是我们为了麻·痹内奸,制造出的假象!组织真正的目的,是由我暗中找到咱们义军中真正忠诚、可靠的优秀成员,并将隐藏多年的秘密武器,交到他们手中!”
厂房中一片哗然,每一名被选中的成员都振奋不已,激动地握紧拳头,两眼发亮。
楚天竹在一片热切的目光中打开背包,包里放着一只尚未组装的竹制火·药发射装置,和几枚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瓷瓶炸·弹。
“我只示范一次,大家注意了!”
他将几节竹筒组合成长杆,接在捆成圆盘形的□□竹筒上,之后取出打火器,点燃发射装置的引信。
竹杆长长向前伸出,前短圆盘中迸发出可怕的火花与爆·炸,喷射物向前溅射出数米,威势惊人。
“使用这一件武器时,可以数人组成一排,同时点火,爆炸结束后,第二排补上。能够与他人配合,协同作战的,之后到金六那里登记,排练阵型。”
楚天竹又取出一枚瓷瓶炸·弹:“这一件,更加危险。”
他点燃引信,迅速弯腰低手,将瓷瓶贴地滑出。
四、五秒钟后,瓷瓶在厂房另一端炸裂开来,空气为之一震。有两人猝不及防之下,竟被震倒在地。
烟尘散去,厂房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浅坑,周边都是焦黑的痕迹。义军成员们纷纷上前查看。
“使用这种武器的人,必须眼明手快,迅速确认目标,点燃后毫不犹豫、立即脱手。另外……”
楚天竹点燃第二枚瓷瓶炸·弹,只是这次他随手一丢,瓷瓶跌落在地,碎成数片,露出里面的□□来。
众人大惊,慌忙闪避,楚天竹岿然不动。
在金六惊恐的叫喊声中,引信上的火花,蔓延到火·药之上。
然而预料中的可怕爆炸并没有发生,黑火·药被引燃后发出“呲啦”一声,火焰猛然窜起,又快速消失在空气中。
“受材料所限,外壳十分脆弱,因此在投掷时,务必要注意目标附近的情况。如果扔过去了,但打碎了外壳,威力会大大减弱。”
示范完毕,楚天竹感觉身上的压力逐渐加重。他能隐约感觉到,自己必须尽快离开,否则本世界的规则,就会将他“驱逐”出去。
至于驱逐出本世界之后会被丢到哪里去……楚天竹还不想亲身尝试。
他把剩下的几只瓷瓶交给金六:“我现在必须得离开,剩下的事就交托给你。这两样东西,补给站里还有很多,把它们秘密分配下去,运输和储藏的时候周围千万不能有明火。组织好这些人,叫他们再选可信的低层成员加入进来……这件事,绝对不能让西羽他们知道。”
金六黝黑的脸庞带着一丝坚毅,他仿佛变回了过去那个穿梭于狂风巨浪之中,无所畏惧的打捞者老大。
“放心交给我吧!”
楚天竹点头,接着猛然转身,走出了厂房。
整个世界都在排斥他、挤压他,令他举步维艰。楚天竹用尽全力,转到堆积如山的石料堆后面。
微光闪过,楚天竹的身影,消失在浓浓的烟尘中。
☆、第 36 章
楚天竹又回到了那颗巨大的丹桂树下,这一次传送令人异常不适,他头晕目眩,面色苍白。
再一次深深呼吸,山中清新微凉的空气使楚天竹舒服了不少。身体中的仙人之力也活泼起来,不断滋养着受创的腑脏。
他在原地休息了片刻,身体渐渐恢复如常。从污染区回来时没有看时间,也不知道这里已经过去了多久,楚天竹发动仙力,让自己的意识飞向空中。
他从云层中向下俯视,浓厚的翠绿生气依然在群山间升腾翻涌。
竹林仙居中没有点灯,别院里也一片冷清,看不见季玄凌和黄栌的身影,几个留守的随从正围着炭盆嘻嘻哈哈烤栗子。
视线转向山脚。黄家村家家户户都点上了灯笼,大街小巷一片通明,在这个无月之夜,看起来格外辉煌。
通往半山竹林的大路旁人头攒动。此处先前是几个草棚茶摊,由村中老弱在此经营,赚些零钱。后来游客多起来了,就扩建成一排茶楼和食坊,为村民们带来不少收入。
那边搭起了一个临时戏台,周围高高挂着十数个富丽堂皇的大灯笼,将戏台上照得纤毫毕现。
戏子们披挂上五颜六色的崭新行头,鼓乐声响,好戏开场。
季玄凌和黄栌坐在二楼包厢中一张小圆桌两边交谈,窗户开着,正对戏台。
楚天竹心念一动,随即传送到包厢角落。那里恰好是窗户旁的死角,即使有什么人向房间里窥探,也看不到他凭空出现。
刚一落地,就见黄栌就猛地从座位上跳起来:“师父!”
楚天竹微笑走过去,拖了个圆凳,坐在两人之间:“今天怎么如此热闹?”
他刚从下城回来,还是一身夏装般的劲装,季玄凌忙将盖在腿上的毛毯与他披上。
“你回来得倒巧,今日正是除夕,村长特请了戏班子来唱戏。我刚才还和黄栌说,你师父怕是要食言了呢。”
黄栌嘿嘿笑着挠头,天降惊喜,又能和师父一起过年了。他蹦跳着去喊跑堂的加副碗筷,再追加几个菜品。
今日虽是除夕,但本地人和滞留的行商、游客都知这边有戏看,早早就来占位置,没有一家店铺肯在这种赚钱的关头闭店休息。
掌柜的大笔一挥,额外加了丰厚节钱,店中诸人喜气洋洋,卯足了劲儿干活。
因此黄栌追加的餐食和碗筷很快就被送到了。他手脚麻利的给师父先盛了一碗热羊汤。
楚天竹接过碗,先喝了一口羊汤,肉味香浓、口感醇厚,堪称冬日绝品。
这汤正是此店的招牌菜之一。
厨师将羊腿连着骨头一起斩成大块,天不亮就放进大锅中熬煮,期间陆续加入枸杞、红枣等配料,辅以秘制调料。
熬到夕阳西下时,羊腿已骨酥肉烂,汤汁乳白。
此时便陆续有客人来吃晚饭,厨师连汤带骨肉分装入瓷钵之中,置于小小的泥炉上。
再按照客人的要求,配上莱菔、芫荽、葱蒜等物,放入瓷钵中慢煮,泥炉中炭火不断,确保汤汁不凉。
一碗热腾腾的羊汤下肚,由内向外驱散了楚天竹身上的寒气,麻木的肠胃也活跃起来。
他胃口大开,再盛一碗汤,又取了蒸饼,掰下一块泡羊汤吃。
蒸饼饱蘸了汤汁,除原有的麦香之外,又带了一丝羊肉鲜美。
羊肉滑而不腻,在唇齿间一荡,就轻柔地散开,沿喉头落下去了。
戏台上,丑角跌跌撞撞地登场,他一身大红大绿的夸张戏服,妆容滑稽,甫一登场,就引得孩子们嬉笑连连。
接着有相貌堂堂的侠士跃出,二人你来我往,过起招来。
侠士武功甚高,打得丑角左支右绌,毫无还手之力。他转身欲逃,却被侠士一脚踢中了屁·股,“啊呀”一声,向前扑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