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与纵的灯带交错着,构成了一副梦幻又美丽的景象。
两人安静的欣赏了一会儿,又拍了不少照片后,这才心满意足的返回。
一番洗漱下来,已经接近十一点。
贺安白出来,便见到祝双像只小兔子一样缩在床边,把被子裹得紧紧的模样,他不觉失笑,打趣道,“这么怕我吗?我又不会吃了你。”
祝双只是默默的看着他掀开被子上到床上来。
贺安白一展手臂,将她抱住,微一用力,便把她拉到了床中心的位置。
“怕什么?”贺安白把她抱在怀里,顺着她的额头往下缓缓吻着,“你喊停,我就停下。”
游戏开始。
吻到柔软的唇时,贺安白忍不住多吻了一会儿,他意识到,自己是喜欢和她接吻的。
上上世时,在她下定决心的那个夜晚,她向他索求一个亲吻,他同意了,可是她却食言了。
想到那时候,贺安白心如刀绞,竟然痛苦非常,不知道是为那时候的祝双心痛,还是为那时候自己的作为后悔。
她明明是那么的柔软美好纯真,他却没能成功把她从泥潭中拉起来。
贺安白无比自责。
代替自责情绪的是,他的吻浓烈而又灼人,祝双几乎被吻得呼吸不畅,好在在她的拍打下,他总算是放开了她。
“祝双,我爱你。”贺安白毫不遮掩的表白道。
“我也是。”
第三条IF线
##第三十九章
为期五天的旅行时光转瞬即逝,两人很快就回了家。
祝双用钥匙拧开屋门,不大的房间里空空如也,一个人都没有。
王小华不在家。
祝双心里头立刻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给王小华打了个电话,果然妈妈还在医院。
肝炎需要治疗这么久的吗?
为什么国庆节妈妈让她放心的出去玩?
妈妈想要瞒着她。
祝双径直打了个出租车往医院赶,只希望能够早一点见到王小华。
推开病房门,她找到了躺在最里间的床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好好的一个人骨瘦如柴,面色蜡黄,形容枯槁的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得好像下一秒就要死去一样。
大粒大粒的眼泪从眼眶中涌了出来,祝双顾不得去擦,哭得像个孩子。
“双双,C市好不好玩?”王小华一只手搭在她的头顶上,轻笑问道。
祝双边哭边点点头,哽咽道,“好玩。”
“妈妈,医生怎么说?”祝双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勉强镇定下来问道。
“肺癌,晚期。”王小华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到挣扎痛苦,再到现在的坦然,中间经历了常人难以理解的心理历程,此刻已经能够坦然接受这个事实了。
人,终有一死,最后不过都是一捧骨灰罢了。
只是,还有很多事未做,很多遗憾未能圆满,想起来便觉得可惜。
但是,又能如何呢,倒不如付之一笑安之若素。
一听到癌这个字眼,祝双的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掉了起来,竟然是癌症。
晚期,也就意味着一切都晚了。
王小华的生命正是进入了倒数。
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发现,为什么没有早一点来医院,为什么不多观察在意一点,为什么国庆节要出去,明明只要早那么一点点,一点点,一切都会有所改变。
祝双心中懊恼不已,但是无济于事。
第二天,贺安白打电话过来的时候,祝双已经冷静了不少。
两人约在住院部外见面,贺安白提了牛奶和水果过来,两人就在中央喷泉的边上坐下了。
贺安白见她一副恹恹的模样,安慰道,“阿姨情况怎么样?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提,不论是金钱方面还是其他。”
祝双问,“你早就知道我妈生病了是吗?”
贺安白摇头,“我不知道。”
“你撒谎。如果你不知道,为什么国庆节要约我出去。”
“我们不是情侣关系吗?出去旅游不是很正常吗?”贺安白反驳道。
“如果不是你带我出去,我就可以早一点过来陪我妈妈了。”祝双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心底里认定了,贺安白是知情的,但是却故意瞒着她。
“祝双,冷静一点!阿姨生病了我也很难过,我也是昨天才知道这件事的,你要冷静一点。”贺安白经历了这么多世,早已看透了生生死死,所以不觉这句话有何错误。
“冷静?我怎么冷静?是肺癌啊,没几天了。”祝双放声哭了出来,双手捂住脸,心底悲凉一片。
贺安白侧过身把她抱住,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安慰道,“这些天好好陪陪阿姨,我也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因为王小华生病,祝双请了半个月的假,贺安白也请了假,整日往医院跑,陪着祝双和王小华。
因为贺安白要考研,黄翠娥虽然对此颇有微词,但是仍然是理解的,隔三岔五的也过去探望。
总算,在窗外的叶子由绿转黄的某一天,王小华离世了。
后面的丧事,也是贺安白家里帮忙一起低调的办了一场,只是通知了一下王小华娘家的人,他们不情不愿的出了两个代表过来参加。
这个女人,从出生时起,便受到重男轻女思想的迫害,以低廉的彩礼嫁到祝大国家里。婚姻中无幸福可言,只有无尽的白眼责骂疼痛,唯一的欣慰便是生了一个乖巧听话的女儿。可是直到自己死去,都没见到女儿有一个好的归宿,婚礼竟然由外人帮忙操办,也是讽刺十足。
王小华,就像一个偶尔路过人间的天使,短暂的在人间停留了一下,体验了一下人世间的喜怒哀乐后,便翩然逃离了这个地狱。
在十八岁里,祝双失去了母亲。
打点好一切后,即便悲伤,书还是要读的,好在大学里有贫困学生资助金可以申请,倒是可以正常上学,但是生活上便要比一般的学生困苦许多。
贺安白每个月会给她打钱,但是祝双倔强的不接受,一个人打着三份工,勉强维持着生活。
次年,贺安白成功考上了在全国范围内排名前五的大学,只是地点在其他城市。
就这样,两人开始了相隔两千公里的异地恋。
异地恋实在是辛苦,从开始的无话不聊到每天的相顾无言,两颗炙热的心开始逐渐变得有距离。
虽然贺安白曾经发誓这一世一定要拯救她,但是却往往事与愿违,现实条件不允许。
在不咸不淡的谈了两年后的一天,祝双提出了分手。
贺安白当天晚上便订了最近的机票飞到深市。
站在祝双的宿舍楼下等她,他也没想到电视剧新闻中出现的情景会落到自己身上。
一直等了三个小时,祝双才从外面回来。
天空飘着细雪,贺安白穿着黑色的羽绒服,也没有打伞,一只手上提着一个纸袋,雪花纷纷扬扬的落到他的肩头,整个人几乎要与混沌的天色混为一物。
“你怎么来啦?”祝双走近他,有点吃惊。
贺安白把手里的纸袋递给她,只是问,“吃过饭了吗?”
祝双不接,点点头,“刚吃了。”
“和谁?”
“一个同学。”
“男的?”
“嗯。”
贺安白默了默,“我还没吃饭。”
“那你赶紧去吃点呀。”
“你陪我一起。”
祝双纠结了一下,“走吧。”
两人又回到了祝双第一次入校时,贺安白带他去吃的那家店,店里生意仍然红火,只是在吃味道却好像变了,没有以前好吃了。
贺安白道,“我明年就毕业了,你等等我不行吗?”
祝双摇摇头,平静的道,“我们不合适,你知道的。”
她已经长大了,出落得亭亭玉立了,因为母亲过世的打击,因为学习,整个人都自信了坚强了,焕发出了生机,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时时刻刻需要惦记保护的小女孩了。
贺安白低头默默吃饭,“那一年,你说你喜欢我,记得吗?”
“那时候是真的喜欢,现在也是真的不喜欢了。”祝双平静的诉说着残忍的真相。
贺安白想到,她可真狡猾啊,每次每一世都能够成功让他难过得死去活来,每次都要骗他,骗他为自己付出一切,最后却挥挥衣袖潇洒的离开。
就像一只聪明的小猫咪一样,在需要他的时候,便过来蹭蹭他,勾引他去抚摸她陪她玩耍,不需要他的时候,便蹦到高处摆出睥睨天下的气势望着他深陷痛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