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赌,赌的不是你会不会开枪,而是赌你是不是个有血有肉的中国人。”
魏南飞怔住,在他的脑海里从来没有这样跟他说话的人,更没有一个人强调中国人这个强大又很有力的称呼。
“我不是慈善家。”
“所以你手染献血满身杀戮,觉得这是自豪的?你杀的都是同胞,你有什么好显摆的?外国人打过来了,给你吓得还不如门口的一条狗。”
“你!”魏南飞有一秒种想要开枪,可他还是忍住了。
魏南飞带着兵离开了叶府,那些想要暴民也不知所踪。
外面的枪响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看来已经进到城中心了。叶府还有士兵在看守,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可是那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呢?
叶乔带着一部分兵走出叶府,她救了很多人回来,这里突然成了避难所。家里的粮食也不过撑一个礼拜,而外头还有许多人。
管家拦住叶乔,“小姐,不能再出去了,太危险了。这里的人已经足有百人,光是靠留下来的这个三十个兵根本就不能保护这么多人。”
叶乔也清楚这一点,就是有点不甘心,这时候才发现原来自己如此弱小。
看着这一屋子人,坐卧难安的样子,她有时候都在恍惚,是不是做错了。也许他们有机会逃走,却被她领到叶府来了。这里也并不是毫无危机的地方,很有可能是外头狼群最想占领的地方。
炮火响彻整个城市,哭声被掩盖,悲伤被掩埋。
大门被撞开,冲进来的士兵几枪就打死了逃跑的老百姓,叶家外头的士兵早就被杀光,仅剩下四个忠诚的保护着叶乔。
“我是叶家的小姐,你们有什么冲我来,放了老百姓。”
“铃木大佐想要见见这位叶督军的妹妹,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叶乔被带离叶府,她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回来。
“你就是叶乔?听说你救了很多老百姓?”
“你的中文不错啊?我知道你们想占领这里,可是你们总不需要一座鬼城,留他们活路。”
铃木大佐点点头,“可以,那你用什么做交换?”
“叶家在银行还有些存款,叶府也送给你们了,那里的一切我都不要,只希望你们能放过老百姓。”叶乔从未如此镇定,她以为自己会很害怕这样的会面。
铃木大佐充满敬佩的眼光,拍拍手,“叶小姐是女中豪杰,既然如此我们就这样说定了,没想到这么容易。”
叶乔点点头,“是啊,有些事情没必要弄的那么复杂,你们想要钱就拿去,杀再多的人也没有用,死的越多赚钱的越少。”
“说的有道理。”
叶乔转身准备离开,却被阻拦。
“叶小姐还不要着急走。”
叶乔蹙眉,并未转身。
“铃木大佐是想不守信用?”
铃木走到叶乔的面前,用枪抬起她的下巴,叶乔这才有些紧张,她向后稍稍退了一步,但却仍直视他。
“我想要叶家的军队。”
叶乔不屑道:“军队若在怕是你们连城门都过不了,还在这里得了便宜还卖乖?”
铃木笑道:“所以才需要叶小姐的帮助,你们中国人最在乎骨肉至亲,难道叶巍不回来救你吗?”
叶乔不禁笑出声来。
铃木很是不悦,“你笑什么?”
“我与叶巍别说十五年没见,只是有着血缘关系的兄妹没有感情,就算有在国家大义面前,也不能容许为了一个人去牺牲上万人的姓名,他们是要保家卫国的战士,不是我们叶家的保镖!”
铃木听着叶乔的话,觉得敬佩又可笑,直接将她关进了大牢里。
叶乔第一次坐牢的时候觉得很害怕,也没少受折磨,这回倒是熟悉不少,没了之前的恐惧感,反而觉得能够适应。比起在叶府里头的勾心斗角,这里的安静真是难能可贵。
“别推啊,我们会走。”
隔壁来了新人,一看还是熟人。
“这一觉醒来还以为回到叶府了呢,你俩这是来捞我的?”叶乔站起来,走到铁栏杆前,“好像也是被抓的啊?”
“你少说风凉话,那个该死的铃木,竟然敢抓我们。”叶雪气呼呼的说道。
“小丫头,你这是称王称霸惯了吗?以为谁都是叶巍可以让你为所欲为啊?”
叶雪抱住周丽萍,第一次坐牢的千金大小姐自然是一百个不适宜。
牢头过来打开了叶乔的牢门,叶乔并不愿意出去,叉腰站在墙边。
“铃木大佐说让你跟叶巍通话。”
“通话?我看不必了,他又不是很在乎我这个没感情的妹妹,情报弄准一些,我跟叶巍没那么熟。”
“我、我去通电话,哥哥最疼我了,他一定会回来救我的。”叶雪急道。
如果可以叶乔真想一巴掌呼过去,这丫头还真是够能捣乱的。
周丽萍赶紧一起跟着,没想到被推了回来,一个跟头摔在地上。
“你们母女不长脑子吗?叶巍那么远,能过来吗?他带着兵镇守峡北,你们要他回来?知道这样会死多少人吗?不但这里的人保不住,还会失去三个城!”叶乔压不住自己内心的怒火,倒不如宣泄出来,也希望她们能清醒点。
“我不管,他们死不死与我无关,只要叶巍回来,铃木大佐就不会杀我们。”
叶乔狠狠抓住铁栏杆,“那我就杀了你们!”
混战时代
叶乔不害怕这样阴冷潮湿的环境,却害怕被腐蚀的人心,利益可以改变所有人。但摆在利益前头的是生命,自己的命和别人的命,哪个更值得?
叶乔倒头大睡,比起在宫里被坑的日子,这里简直不要太好。
当当当的声音,让她不得不睁开眼睛,原来是周丽萍在敲铁栏杆。
“雪儿一晚上都没有回来,这个电话打的时间也太长了吧?”
叶乔蜷缩在角落,这里实在太冷了。
“她不是自愿去的吗?可能跟人家聊得好,换地方了呗。”
“那她应该也告诉我一声啊!”
“这位阿姨,你没事吧?你以为这是哪儿啊?这是监狱,不是叶家,还得派个人来给你通报一声,不然再给你请几个佣人伺候饮食起居可好啊?”
周丽萍没法淡定,又喊又叫,终于把狱警喊来。
“我这种小喽啰,哪里知道你家叶小姐在哪,你消停一会儿,别打扰我们喝酒。”
“一大早你们就喝酒?没人管吗?”周丽萍气的恨不得冲出去。
“废话,这监狱里就你们两个,不喝酒还盯着你们啊?”说完人家转身就走了。
叶乔觉得不对劲,这监狱里怎么会连犯人都没有,只有她们呢?
周丽萍如热锅的蚂蚁,如坐针毡,自己的女儿已经没有消失一晚上了,这可是她没法淡定下来的事。
叶乔接过早饭,拉住那狱警,“大哥,这监狱里的犯人去哪里了?逃狱了?”
狱警瞪了她一眼,“你们叶家的人话怎么这么多啊?”
叶乔将自己的戒指摘下塞进他的手里,“麻烦您告诉我一下那些人去哪儿了,还有我妹妹现在怎么样了?”
周丽萍竖起耳朵听,她也怕再惹烦人家,所以不敢插嘴。
“那些人让铃木大佐给放了,说是这些人应该去社会,去他的,就是故意想让这城里头不得安宁呗。至于你妹妹我真的不知道,她被上头带走的,怎么会跟我说啊?”
周丽萍像泄了气的皮球,垂头丧气坐在角落,目光依然涣散。
叶乔想着如何离开这个监狱,在叶巍被诓骗回来之前,如果趁着夜里跑,她自己可以,但是周丽萍和叶雪怎么办?若是因为自己逃跑,而让这母女跟着遭殃,可就真是心里不舒服,虽说这两人对她不好,还百般算计,但也是人命。
叶雪终于回来,可她怎么蓬头垢面、衣衫不整的?她被推进牢房,周丽萍抱住叶雪,大声哭喊,“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叶乔看着已经神志不清的叶雪,也猜到几分,这个铃木真不是人。
“叶二小姐太不乖,所以我给她一些颜色看看。”铃木大佐走到牢房前。
“你不是人,我要杀了你!”周丽萍很是激动,她放下叶雪冲了过来,碍于铁栏杆什么都做不了。
铃木用那只带着皮手套的手拍了拍周丽萍的脸,“老是老了点,但也还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