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良冷笑一声,“大哥,我看不清醒的人是你,弟兄们才是最重要的,女人又算得了什么?”
吴良的话,很多山贼心里都暗暗赞同,毕竟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胡老三这个老大当的是越来越小气。
胡老三闻言大怒,吴良居然敢公然和他顶撞,显然早就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只是此人经营颇深,要是没有说得过去的理由,倒是不好处置他。
宴会散去,胡吴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之势,不少人都看出来了。早有颇为机智的山贼,暗中想好了该站在哪一边。
对于秦婉来说,胡老三显然要更好对付,那个吴良心计可不低,拉拢人心更是一把好手。最重要的是他看着她和芝兰时鄙夷不屑的眼神,若是落到这人手里,她的下场肯定好不到哪里。
不过眼下,摆在秦婉面前的还有一个重大的问题,那就是怎么应付胡老三,她可不想委身这种人。
“小娘子,等的急了吧!”胡老三推门而入,毫不掩饰的盯着秦婉,眼神里满是贪婪的占有欲。
秦婉忙低下头,再抬头的时候已经是泪眼朦胧,美人落泪,最引人怜惜。
胡老三心里再着急,此时也不由自主耐心几分,压低语气,忙说,“可是有哪个不长眼的欺负你?”
“没……没事”,秦婉面上犹豫,瞧着胡老三似乎已经不耐烦了,这才开口,“方才是不是小女失言了,要不是我,你也不必和底下的兄弟们闹得不愉快。”
“哼,与你无关,是有些人自己不安分。”胡老三面色一黑。
想了想,觉得不对,他不禁面露狐疑之色,“你是不是想趁机逃跑?别做梦了!”
秦婉连连摇头,泪珠子一串线般滚落出来,“如今我们主仆都是你的人了,又能往哪里去呢?我只是担心自己说错话,我……我只是想活下去。”
秦婉这样一说,胡老三放下心来,想活命是人之常情,不过是个娇滴滴的贵小姐,是他想多了。
“放心,你跟了我,我自然不会让你死。只要你以后乖乖听话。在寨里,我要保你,没人敢动你。”
胡老三本来就没想杀秦婉,他虽杀人如麻,却也知道要是秦婉死了,事情就闹大了。单单清白受损,侯府说不定还会帮着遮掩。
“不如这样,我去同他道歉,此事毕竟因我而起。要是你们生了嫌隙就不好了。”
胡老三本想拒绝,可转念一想,不如让秦婉去试探一下,单从吴良对秦婉的态度,就可以看出他到底存着什么心思。
“那行吧,不必对他太客气。记住,要把他说的话一字不漏的告诉我。”
秦婉松了口气,她的目的暂时达到了,虽说她的计划未必成功,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就放弃。
想来她被掳的消息已经传回侯府了,可这里是深山密林,并不好找。再说,她的好祖母和母亲未必会尽心找她,说不定还想着怎么遮掩这桩“丑事”。
同没什么脑子的胡老三不同,面对吴良,尽管这人看上去温和,秦婉却直觉他很危险。
“小娘子不和大哥洞房花烛,怎么来了我这里?”
一瞬间的惊讶过后,吴良收敛了脸上的神色。
“现在怎么对我这么客气了,之前你不是很张狂?就你这个样子还敢肖想我的婢女?”
秦婉语出惊人,鄙夷的看了吴良一眼,就像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
被从来都看不起的女人嘲笑,还是头一回。吴良就算是个笑面虎,这会儿也忍不了。
不等吴良发作,秦婉又说,“胡老三很喜欢我,他说有他在,没人敢动我。你要是好好求我,我还能考虑帮你说好话,不然……”
吴良气极反笑,这么一个蠢女人,跟她计较也没意思。只是,胡老三既然让秦婉来了,多少是在怀疑自己。
吴良眼中划过一丝晦涩不明的暗光,本来他不想这么快动手的。不过以胡老三的性子,既然怀疑了,宁肯杀错也不会放过。
先下手为强,这个女人,不能让她回去通风报信。
“说够了?来人,把她给我绑起来。”吴良冷笑一声,杀了秦婉会有麻烦,不过他的耐心是有限的。毕竟是亡命之徒,什么事情没做过。
秦婉和芝兰主仆二人被关在一处放杂物的屋舍,两人的嘴里都被塞上了布条,双手反绑。
秦婉猜到那个吴良很快就要做些什么了,毕竟她要是迟迟不回去,胡老三肯定会察觉到不对劲。
当务之急是尽快松绑,然后趁乱逃出去,这才是秦婉卖力挑拨胡老三和吴良的原因。
主仆二人相处多年,默契自然非同一般,秦婉俯身,芝兰很快顺利取到她藏在发间的簪子,用簪子磨断绳索,再给秦婉也解开束缚。
“芝兰,待会儿注意听外面的动静,等他们打起来,我们赶紧走。”
以肚子疼为借口,将外面的看守骗进来之后,秦婉二人合力将人弄晕,又换上看守的衣服,将脸涂黑。两人身形看着还是瘦小,但总比之前一身裙装更不起眼,这样才有利于逃匿。
本来事情还是很顺利的,谁知吴良眼睛毒辣,居然看出了秦婉她们的不对劲。
“把她们抓起来!”一声令下,主仆二人被擒下,她们不由心中发苦,眼看就要逃出生天,却功亏一篑。
“哼,你很聪明啊,之前你是故意的吧!看来是我小瞧你了。说来我还该感谢你,要不是你,我还没这么快下定决心。”
下一刻,一颗圆滚滚的东西被抛在了秦婉面前,是胡老三死不瞑目的头颅。
秦婉心凉了半截,她意识到,面前这些人真的是一群穷凶极恶的暴徒。
“本来想放过你,可你这么聪明,要是放你回去,你会不会很快带人来抓我呢?啧,麻烦了!”
吴良上一刻还带着笑意,下一秒又冷了神色,“我和大哥好歹也是兄弟一场,既然今天是你们的洞房花烛夜,不如就让你和他地下团聚吧!”
“不行,你不能杀我家姑娘!她可是陛下亲封的县主,要是杀了她,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芝兰挡在秦婉身前,试图劝说这些人放过她们。
秦婉很清楚的看到了吴良眼中的杀意,他是真的想杀了她们。
捏紧手中的簪子,重活一世,秦婉无比珍惜幸运得来的第二次人生。有人想害她,她就是死也不会让这些人好过。
只是秦婉没有想到的是,在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最彷徨无措的时候,居然看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的人。
“顾一,一个不留!”
山贼们虽说手上多少都见过血,可论起武艺,显然不如训练有素的暗卫。
顾顼这次为了找秦婉,几乎将手边所有能调动的人手都带出来了,制服这群乌合之众不在话下。
“你……怎么会在这里?”疑惑,不可置信,随之而来的还有庆幸与感激,秦婉险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顾顼怎么知道她失踪了,还这么快找到了她?
“你没事就好。”稍显冷淡的语气,谁也不知道顾顼心中经历了怎样的惊涛骇浪,他险些失去她。
这一刻,顾顼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和冷静尽数化为乌有,浓浓的戾气升起,好想让面前这些胆敢伤害她的人永远消失。
因祸得福
秦婉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顾顼抱入怀中。
明明应该害怕的是秦婉这个刚从贼窝逃出来的人才对,可秦婉却有一种面前这人比自己更害怕的感觉。
秦婉从未见过顾顼紧张至此,他永远是张扬的,是成竹在胸的,即便现在目不能视,也从未表现出软弱的情绪。
可是,这抱是不是抱得太久了?秦婉心中羞恼,暗暗瞥了瞥周围有没有人注意他们。
不愧是训练有素的暗卫,个个视若无睹,就当没看到这回事一样。
“你怎么会找到我的?”
“有人传消息回侯府,我的人恰好知道这件事,发现你二婶的丫鬟行迹诡异,这才顺着线索找到你。”
孟氏?看来她真的是太过仁慈了,一次次的放过,换来的是更狠心的背叛和伤害,这回甚至是想要她的命了。
秦婉下定决心,只等回府之后,一定会找这帮人算账。
暗卫们细细搜查这处贼窝,发现了一点有意思的东西,原来这里竟是个世外高人的隐居之处,很多珍贵的藏书被不识货的山贼们拿来垫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