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的她,看上去活脱脱就是个性冷淡少女嘛。
卢仲夏没有回答姚鉴的问题,抬眼问,“是你让花枝将公文拿到我屋子里来的?”
姚鉴挑眉笑道,“确实是我,怎么了?”
“我如今身子已经好了,不再需要你照顾,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公文还是拿出去。”
姚鉴笑道,“你这是还同我生气?”
“我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就是希望能多陪着夫人一会儿,却没想到你这一好,就要赶我走。”姚鉴苦笑,“世上哪有这样的妻子。”
不要脸!简娣瞪眼。
简娣想说些什么,却让卢仲夏拦下。
“你若担心我,何必非要在屋中处理公事,我头疼需要清静,你点灯到半夜,扰了我的清静,”女人的圆润的声音和青年清朗的嗓子在此刻渐渐重叠,“你为何不在官署,在书房尽快将事情了结?到时,再来我屋中照顾,也免得一心二用。”
少女淡淡地说,“你眼下此举,究竟是做给谁看?”
“如今照顾我也不见好,公事恐怕也不见得处理的圆满。”
“不如将这些东西撤出我屋子,你能安心处理官署公文,我也好静心养病。”
姚鉴静静地看了卢仲夏一会儿。
面前的少女神色淡淡,低眉迎接对方的审视,眉眼温和,但态度却不容置疑。
半晌,姚鉴忽地扯着唇角一笑,“夫人说得在理,如此说来倒是我考虑不周了。待会儿我就叫下人将这些东西撤出去。”
“夫人。”姚鉴语气蓦地一软,整个人也随之凑上前来,握住卢仲夏的手,低声道,“我既服软了,夫人可否也能服软呢?”
卢仲夏眉心一跳。
简姑娘不愿意面对他,那便让他来帮简姑娘的忙,他抿唇想。
只是,一想到面前的男人曾和她如此亲密无间,他便觉着心头微梗。
那是简姑娘的夫婿,卢仲夏垂眸挡去眼中微暗的光,夫妻之间合该如此,卢仲夏失落地想。
目光落在姚鉴手上,瞧见他紧握着他的,不,应该是简姑娘的手,卢仲夏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出。
但姚鉴察觉出了他的动作,猛地收紧了五指。
“夫人。”
第45章 盖棉被纯聊天
简娣发自内心地说,“卢小哥委屈你了。”
卢仲夏摇摇头,“简姑娘,他好像不愿放开你。”
简娣:“没关系,使劲怼,学学都察院杠精们,完了我回头请你吃饭。”
女人与男人的生理差异太大,假如在平时,卢仲夏也就挣开了,但眼下姚鉴他握得紧,好像压根不在乎简娣她疼不疼,卢仲夏担心简娣的身子,一时竟有些挣不开。
手背生疼,顾忌到简娣,卢仲夏抬眼看向姚鉴,“你曾言担心于我,如今便是如此对待你之妻子。”
姚鉴毫无压力地笑道,“夫人言重了,我怎敢如此?”
话是这么说,倒也松了手。
但松手归松手,却没离开,而是又凑近了些,神态亲昵地哄道,“我疼夫人尚来不及。”
男人俯视着身下的少女,勾唇笑道,“从前未曾发觉,今日一看,倒觉得病中的夫人别有一番风姿。”
他向来就不是个甘于平庸的人,也厌恶犹如一潭死水的日子,那太没趣。
但他那妻子却偏偏是个没趣的人,未曾成亲前,同她私会的日子,他倒是真情实意地感到高兴,瞧见她偷偷溜出来激动地面色发红的模样,也曾发自真心地怜爱她,打心眼里觉得甜蜜。但一成了亲,得到手的就变得乏味了起来。
姚鉴眸色转深,嘴角笑意也慢慢加深。
他到底也曾爱过她,但他的爱向来善变浅淡,尤其是她善妒的模样,更令他厌烦。
如今再看自己这个妻子,姚鉴忽而发觉她好像变了。
那冷冷淡淡的神情,有条不紊地说着话,对他的轻蔑,都让他感到欣喜。
就是眼下这幅模样。
姚鉴入迷似地伸手想要抚摸女人的面颊,却又让她轻而易举地躲过。
手落了空,姚鉴也没生气,而是含笑望向她。
她越拒绝,但反而越觉得甜蜜与高兴,肌肤滚过一层战栗,越冷淡,他就越期盼,想要把她压在身下,想要重温从前的欢愉。
他也这么做了。
身下的是他的妻子,他为何不能那么做。
他动作很快,毕竟卢仲夏没成过亲,就算对男女间的事有些了解,也未曾料想到夫妻间那档子事是说做就做的。
姚鉴垂头,在她的嘴唇,或者说是卢仲夏的嘴唇上烙下了一吻。
姚鉴突然那么一下,顿时把卢仲夏亲懵了。
少女愣愣地,黝黑的双眸好像短暂地失去了焦距。
简娣的脸顿时绿成了浩克。
瞧见身下人的反应,姚鉴不禁轻笑出声。
“我怎么从不知晓,夫人你如今是如此可爱。”
……
简娣:你清醒一点!!!那不是我!那是卢仲夏!放开他!让我来好吗?!
她她她对不起卢小哥,简娣差点飚出泪来,“卢小哥你就当你被狗啃了一口吧!”
听到简娣的话,卢仲夏好像慢慢地,终于从被大老爷们亲了一口的震惊中,找回了点意识。
他下意识地抬手抚上唇瓣。
少女微愣着,白皙的手指抚上娇艳的唇瓣,天真而诱惑。
看得姚鉴呼吸一窒。
将姚鉴的神情清楚地看在眼里,简娣痛苦地捂住了脸。
这他妈究竟是什么神展开。
身下的少女冷淡中夹杂着天真与妩媚,姚鉴眼中暗光一动,就要伸手解开卢仲夏的衣襟。
但就在指尖还没碰上衣襟时,一只手却扼住了他的手腕。
姚鉴挑眉,“夫妻敦伦本为常事,我想夫人想得紧,夫人又要拒绝我吗?”
你究竟在对卢小哥说什么骚话啊,简娣无力吐槽。
“我大病初愈,”卢仲夏面色不改,颇为冷淡地说,“你既说担心我,眼下却又言行不一了。”
姚鉴风骚一笑,见解不开“简娣”的衣襟,伸手就要解自己的腰带,“既然如此,那我就先陪夫人小睡片刻,夫人放心。”他眯眼轻笑,“我绝不做出什么,见夫人面色苍白,手心冰凉,只是替夫人暖暖身子。”
简娣:不要对卢小哥做出解裤带这么掉节操的动作啊!你以为我就抱抱什么都不做这种话,真的有人信吗?!
“如今已是五月的天,屋外天气炎热,你是在替我暖身子,还是替我捂热了再解?”面对个大老爷们对自己解裤腰,卢仲夏倒出乎意料地镇静,甚至没见往日一丝一毫的羞窘。
简娣倒没想到卢仲夏竟然能一眼看出了渣男“我就抱抱什么都不做”,“太热了我就帮你脱件衣服什么都不做”的套路。
不过……卢仲夏太镇静了,镇静地有些过了头。
平常他总是被她调戏得面红耳赤,说话磕磕巴巴,简娣很少见到他这么镇定,黝黑的眼眸中静静的,没有一丝波澜,说话语气温和却又疏离。真正有了些从千军万马中拼杀出来,夺得二甲第一的气势。
“我不曾料到原来我在夫人眼中是这般,”姚鉴笑道,“实在是你误会我了。”
卢仲夏安安静静地拢紧了衣襟,坐起身来。
“我如今需要静养,劳烦夫君尊重于我。”
“你我本为夫妻,何必讲究那些虚礼?”
“你是念书的,《礼》中,先师有言,昔三代明王之政,必敬其妻子也。”
卢仲夏沉声慢慢地说:“有道,妻也者,亲之主也。敢不敬与?你如今也在大理寺中任职,既已从政,也该知晓哀公当年曾问道先师,为政如何。”他抬眼,望着姚鉴,“先师谈及‘弗爱不亲,弗敬不正’,倘若妻子尚不能尊重,夫妻之间尚不能处理好,谈何来的处理天下政事?”
姚鉴脸上忧悠的神态再也稳不住,顿时愣在当场,好半会儿,才面露错愕,眼神中饱含探究地问,“你从哪儿学来的这番话?”
“我从何处学来的,夫君你不必过问,”卢仲夏面上好像终于露出了点笑意,很淡,快得几乎一眨眼,“只因你从未正眼看我,自然也不曾了解我。”
不曾了解简姑娘。
“不曾了解我……”卢仲夏顿了一顿,“了解我(简姑娘)为人如何,脑中所想为何……”
明明口中说的是“我”,但简娣却听出了点为她说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