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古早狗血虐文(211)

宁桃一直等到常清静醒来,得知他醒来之后,长舒了一口气,和张琼思他们一道儿下了山。

“桃子,你真不去看看常清静呀。”小扬子问她。

“走吧。”桃桃摇摇头说,“我们是去给梅先生帮忙的,梅先生还等着我们呢。”

孟玉琼这几天一直不合眼地照顾着常清静,他醒来的时候,他正守在他床边。

“小师叔,你醒了。”

常清静睁着眼,轻轻地“嗯”了一声,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虚空看了一会儿,面色很是虚弱苍白。

孟玉琼没吭声,看着常清静偏头看向他身后,像是想要找什么。

他身后什么也没。

常清静目光一眨,又收敛了所有情绪,眼里怔然又好似失落,不说话了。

孟玉琼看了出来:“桃子已经走了,看你醒过来了,她就走了。”

常清静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什么也没说。

孟玉琼顿了顿道:“桃子有话要我带给你。”

常清静瞳孔微睁,他问:“……是什么?”

十多天没张过嘴,常清静嗓音嘶哑,像是能渗出血来。

孟玉琼:“她说,让你好好养伤。”

常清静很轻地说:“……好。”

“她说,让你好好和蜀山解释,别赌气,别一个人承担。”

常清静道:“好。”

“她说,让你好好吃饭,她看你瘦了很多。”

常清静道:“好。”

“她说,让你多穿点儿衣服,蜀山很冷,不多穿点儿你这伤势以后容易得风寒。”

常清静道:“好。”

孟玉琼每说一句,常清静便说一声好。

仿佛是透过他,隔着时空与宁桃在对话。

宁桃说得没错,常清静确实瘦了很多,青年瘦骨嶙峋,眉眼低垂,少了点儿锐气,两颊泛着高热的嫣红,吐息间好像都是热的。

孟玉琼:“……她让我把这个东西还给你。”

常清静一看,愣住了。

孟玉琼看着这一幕,心里,就像是被沾了黄连的刀捅了一刀,又苦又涩。

他都难受,遑论常清静。

可是常清静什么也没说,他接过了桃花簪,也没问为什么,还是低声道:“好。”

孟玉琼道:“小师叔,你刚醒,好好休息,我便不打扰你了。”

他留给他一个人独处的时间。

常清静道:“好。”

孟玉琼站起身出了屋,离开前想想不放心,又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常清静蜷缩着身子,像受伤的无言的大猫,那支桃花簪就搁在胸前。

头一偏,几缕霜白的长发滑落,将脸也埋入了枕巾之中。

便也没看到眼睫一颤,滚落出的眼泪。

第115章 半缘修道半缘君(二)

天很快地就黑了下去。

一个人影在门口犹豫徘徊了半天, 长叹一声推开了门。

“醒了?”

常清静一愣,没想到在孟玉琼之后,来看他的竟然是小林。

小林也跟着一道儿回了蜀山, 一听常清静醒了就坐不住了,正想着过去看一眼呢, 孟玉琼却出来了。

轻声道:“让小师叔一个人待会儿,他心里难受。”

小林又茫然地坐了回去, 到底放不下心,悄悄溜到半掩着的门前,往里面看。

只看到个模糊的影子, 蜷缩在床上,半天都没挪窝,小林这才有些急了, 长叹一声推开门。

小林问:“醒了?”

常清静扶着被褥支起身子:“嗯。”

小林一时默然无语, 透过昏暗的烛光却偷眼觑了常清静一眼。

他好像已经恢复了昔日的漠然与冷淡,只是脸色红得不正常,眼睛透亮,看着叫人有些心悸。

他虽然知道常清静牛逼,却压根没想到常清静竟然如斯牛逼。

在蜀山这段时间,小林听了一耳朵的“仙华归璘真君”的光荣事迹,虎躯一震, 惊叹于自己竟然还能结识这等人物, 再和常清静说话就别扭了不少。

小林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只好说:“你……好好养伤, 其他的事儿别往心里去。”

“他们……”常清静长眉半拧,“可曾难为于你?”

小林受宠若惊:“这倒没。”

常清静醒来后不久,便有罚罪司的修士找上门, 叫常清静给个说法。

薛素又力排众议,以常清静如今还没脱离危险给拒绝了。

于是,常清静便又在蜀山留了下来养病,三个月后再召开各方针对他的会审。

方便起见,薛素叫来吕小鸿照顾他。

再见到常清静,吕小鸿心里不是不别扭的。

常清静如今大半身子都不能动,坐在轮椅上,他不多说话,大部分时候都很安静。

小道童却像是在使性子似的,拧了热毛巾给他擦脸,动作大得像是在刷墙,常清静也不在意。

慢慢地,吕小鸿意识到了,真君又变了。

之前的真君虽然冷淡,看着难以接近,但他身上还有着“人气儿”。

现在的常清静,更好接触,可身上这股人气儿好像都消散了。

“形如槁木,心如死灰,无感无求,寂泊之至。”

蜀山很多弟子都不喜欢他,不明白薛素非得把这个叛徒留在蜀山作什么。

既然薛素非要留,他们干脆就消极抵抗,以此来表达对张掌教的尊重和追思。凡是常清静出现的地方,蜀山弟子皆避着他,绕道而走。

常清静又搬回了松馆,吕小鸿和小林经常能看到他在松树下坐一天,肩膀上都落了厚厚的一层雪。

小林问:“你想什么呢?”

常清静顿了片刻,张了张嘴,徒劳地摇摇头:“……我不知道。”

他眼睫上还结着霜花,迷惘的模样看着竟然有些可怜。

“我……只是觉得。”常清静一字一句地斟酌着语句,“突然没有了意义。”

小林:“说来听听。”

常清静看了他一眼,没有避讳他。

“这几十年来,我的目标唯有一个,便是达成与师尊的约定。”

而如今谢迢之死了。

常清静目光里几乎透着小心翼翼的茫然。

他这才发现,原来他这辈子,都活得这么潦倒,从来没为自己而活,如今真的空了下来,突然觉得整个身子都被抽空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常清静这才发现,原来他与这个世界的联系竟然淡薄到了这个地步。

“这世上哪有什么东西有意义啊。”小林嗤笑道,“意义都是人赋予的。”

嘴上这么说着,小林心里头也唏嘘。

在蜀山待了这么多天,他对这位昔日的“要饭搭子”也增进了不少了解。

他少年时,一板一眼,压抑自己做人的欲|望,不苟言笑,力图将一切都做到最好,只为了不辜负恩师期望。

这也导致了他情商低到令人发指,被苏甜甜给骗惨了,认错了自己的心,和宁桃闹掰。

宁桃“死”后,支撑他活着的动力,就成了赎罪,完成和张浩清的约定。

天下大义的担子压在了他肩膀上,然而他只是个人,就算是少年天才,也没到能靠一己之力挑下整个天下的地步。

这世上哪有什么多智近妖的人啊,这都是话本里写的,他也就是个比常人聪明不少的凡人,毛病一大堆。

他丹田一连受此重击,修为被谢迢之废去,如今更是和凡人无异。

不……凡人还比他好点儿。

他现在就是个半残废。

总而言之,到现在终于完成了和张浩清的约定了,原本支撑他活着的东西没了。

人们从少年到青年、壮年、一直到老年往往都会思考人生的意义,思考自己的未来,自己的方向。

可是常清静没有,他从来没有。他就是个按照人意愿被摆弄的提线木偶。

线一抽走,什么都不剩了。

小林深深地觉得,命运弄人这四个字再适合常清静不过,他就是个大写的“惨”字。

“那宁姑娘呢?”小林试探着问。

常清静浑身一僵,犹如根直挺挺的木头。

小林无言:……得,说到重点了。

“我觉得宁姑娘没有那么恨你,她……挺好的,”小林咧嘴一笑,混不吝地往自己脸上贴金,“你看,到头来,不是只有我和她相信你吗?”

“你现在也不用死了。”小林挠挠头,“你要不要试着,和宁姑娘重新做朋友啊。她连你唱歌都能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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