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普拉美斯所形容的大雪,和他祖父曾经告诉他所见到的大雪一模一样。
“那是一片白茫茫世界,在那里有着埃及没有的动物。它们的脑袋上长着就像扇子一样奇怪的角,却能够像骏马一样轻盈的奔跑。漫天大雪不像这风沙般带着灼热的气息,它们甚至是透明的。我用手去接,那些雪就在我掌心中融化成了冰凉的水。我呵出去的气都是白色的!白雪落在大地上,没过多久,我的膝盖就被掩埋在里面。那种刺骨的寒冷,是我从未感受到的!”
听到普拉美斯的话,他眼中的惊诧更甚。
“普拉美斯,你真的看到了雪?”
“恩。”普拉美斯点了点头,“在梦里,阿蒙神不仅让我看到了大雪。还告诉我,如果坚持,就一定能够得到我想得到的。”
仿佛普拉美斯当时所说的话还在他耳畔回响。
如果坚持,就一定能够得到他想要的。
梅布尔紧皱着眉走到苹果树下,望向被倒掉在树上脸色苍白奄奄一息的普拉美斯。
“普拉美斯。”
梅布尔轻唤了一声普拉美斯的名字。
不知道普拉美斯用了多大的力气这才艰难地睁开他犹如大海般湛蓝的眼。
就在梅布尔努力组织着语言想要说服普拉美斯向霍伦海布认错时,他却看到普拉美斯那失去血色的唇角微勾起一抹弧度。
“梅布尔,阿蒙神是不会让我死的……”
普拉美斯说完之后,直接晕了过去。
“王,普拉美斯已经晕过去。他现在还小,这样的惩罚已经足够了。”
梅布尔转头看向霍伦海布劝说道。
就在这时霍伦海布诧然抬头,只见头上高挂的烈日突然被乌云挡住,仅是眨眼间倾盆大雨随即而落。
风雨之中,一道发白的闪电划破长空。
看到眼前的景象,惊讶的不仅仅是霍伦海布,还有梅布尔以及站在周围的侍卫。
“这……”
梅布尔不由惊讶地发出声音。
仅是眨眼间,来不及避雨的霍伦海布一行人已经被淋成落汤jī。
唯独只有被倒吊在苹果树上的普拉美斯因为苹果树枝叶的遮挡,不曾有半滴雨落在他的身上。
惊讶之后,梅布尔眼底随即划过一抹欣喜。
“王,这是阿蒙神的指引。普拉美斯他不能死。”
梅布尔话音一落,又是一道白色闪电划破长空。
白色闪电代表的是阿蒙神的愤怒。
就算是这埃及的君王也不敢挑战阿蒙神的威严。
这下普拉美斯有救了!
接下来,就像梅布尔预料的一样,霍伦海布命侍卫为普拉美斯松绑,并让梅布尔将普拉美斯送去埃赤塔顿寺庙疗养伤势。
……
三年后。
“普拉美斯?”
“普拉美斯?”
“祭祀,你看到普拉美斯了吗?”
埃赤塔顿神庙内,梅布尔找了三圈也没见着普拉美斯的身影。
今天是王让他来接普拉美斯回皇宫的日子,没想到他一来却连普拉美斯的人影都没看到。
祭祀亦是摇头。
“这人又跑去了哪里!”
梅布尔找了许久。
终于在埃赤塔顿内的一间密室内找到正在睡觉的普拉美斯。
“普拉美斯。”
梅布尔上前想要叫醒普拉美斯,却一脚踏上机关,只见一只锋利的长矛从密室石墙内she了出来。
如果不是他反应够快的话,他现在恐怕已经被长矛钉在对面的墙上。
后怕的梅布尔额头上渗出冷汗。
躺在石chuáng上的普拉美斯并没有睁眼,他发出慵懒的声音:“梅布尔,从哪来,回哪去。不要来打扰我睡觉。”
“你……”
差点被锋利的长矛戳死,梅布尔先是害怕,现在听到普拉美斯的话,他的害怕转而变成愤怒。
这三年来,普拉美斯一直在埃赤塔顿神庙内养伤。
说是养伤,不过是因为他赌气,还在生霍伦海布的气,所以才不能回皇宫。
半个月之后,就是普拉美斯十六岁的生日,霍伦海布特定命令他这次务必将普拉美斯带回皇宫。
梅布尔怒瞪着普拉美斯的睡颜,怒道:“普拉美斯,你是受阿蒙神指引要守护这国度的人。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普拉美斯听到梅布尔的叱喝依旧没有睁开眼,而是轻飘飘地说:“留在这里就是阿蒙神对我的指引。你回去吧。我会在阿蒙神像为王祈福,为埃及祈福。”
普拉美斯已经将阿蒙神搬出来,他还能说什么?
就像是有鱼刺卡在喉咙,堵住他接下来想要说的话。
密室内再度变得安静。
以为梅布尔会像过去一样,在他的拒绝之下,灰头土脸的回去。
但这一次过了很久,梅布尔依旧站在密室中不曾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