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舟作为一个小学生,居然能这么勤奋努力地自觉学习,让老师们都很惊讶,也开始变得偏爱他。
班主任语文老师经常无偿为他补习;数学老师送了他不少练习题册;英语老师还私下为他开小灶练习口语与听力。
在苏舟刻苦努力的学习下,两年后他以全校第一的成绩同时考上了市里六所顶尖中学。
成绩公布后的第二天,郑泽雅把苏舟接过来吃晚饭。
饭桌上,苏舟故意问金骅当然小升初的分数。蒙在鼓里的金骅得意洋洋地回答后,像往常一样对他开启鄙视模式。
“你今年考了多少分?以你一惯的白痴属性,能考200就是胜利。我要像你成绩这么差早自卑死了。”
以前金骅每次对苏舟炫耀成绩时,都会顺带打击一下他,说他每次都考不好简直就是白痴一个。
而苏舟知耻而后勇地开始发愤读书后,有意不再回答此类问题。金骅却误以为是他成绩太差不好意思回答,所以一如既往地看扁他。
“我考了298分,比你多了13分。如果按分数论,显然你的白痴属性更多呢。还有,我的总分是全校第一。你上回好像才第六吧,差了我好几名,千万不要自卑死了哦!”
苏舟公布分数时,脸上带着一个得意到让人生气的嚣张笑容。
金骅这才知道自己被表弟设了套,还傻乎乎地往里面钻。这把挖坑埋人技术简直业界一流,让他有种好想揍他的冲动。
苏渝在一旁也听得大跌眼镜,只有郑泽雅看着苏舟微微一笑,目光中带着意味深长的穿透力。
因为被苏舟摆了一道,金骅气呼呼地三口两口扒完饭就下桌了,苏渝也没久留。
当饭桌上只剩下郑泽雅和苏舟时,她一边姿态优雅地喝着汤,一边神色淡然对孙子说两句话。
“你今天赢得很漂亮,就是差了一点风度。记住这句话,赢得要有风度,输得要有气度。”
郑泽雅的话总是点到即止,苏舟当时不太明白,后来反复琢磨才渐渐领会了个中深意。他虽然赢了金骅,但是表现得太狂了,一种类似小人得志的张狂。
虽然苏舟同时考上了六所顶尖中学,但是考虑到上学方便的原因,他打算去离家最近的九中读书。因为他不想寄宿想每天回家。
郑泽雅听说了这一打算,询问苏舟如果在不考虑地理因素的情况下,他会选择哪所学校,他的回答是育才中学。
育才中学和英才中学这两所重点中学,在本市就像北大清华一样并驾齐驱。因为金骅在英才中学,苏舟不想跟他搅在一起,所以他偏向于选择育才中学。
“我在育才中学附近有一套房子,你如果住在那里的话就不存在上学不方便的问题了。一会儿回去后让你外婆收拾一下,明天会有人来帮你们搬家。”
郑泽雅的话一向不容反驳,苏舟也没有反驳的意思,“谢谢奶奶。”
就这样,苏舟和外婆、妈妈一起,从阴暗狭窄的老平房搬进了宽敞明亮的高级公寓。
这一切是他通过自己努力学习换取的成果,而他从此在学习方面更加不敢松懈丝毫。
苏家的晚餐,菜肴一惯的清淡又精致。
四菜一汤分别是干贝银丝汤,清炒虾仁,酱烧小牛排,香菇菜心和柠香银鳕鱼。
主食是扬州炒饭,饭后甜点是椰汁桂花糕,饭后水果盘由草莓、芒果、木瓜和猕猴桃精心拼成。红黄橙绿四色相间,颜色赏心悦目。
郑泽雅坐在正席的主人位,两边分别是女儿苏渝和外孙金骅,苏舟坐在金骅旁边。
落座的时候,郑泽雅的视线扫了一眼在座的几个人,暗中微微一叹:这个家真是人丁单薄啊!男人都不在了,只剩下女人孩子。
今年六月上旬,苏渝的丈夫金东意外猝死,年仅四十五岁。
出事前,金东刚结束了一次商务出行从纽约飞回来,来不及倒时差就赶去公司开会。结果人还没抵达公司,就在他的专车上突然昏迷了。
发现总经理的情况不对劲后,司机当机立断地掉过车头往医院开,
金东被送到医院时已经人事不省。经过系统检查,医生发现他是突发心源性猝死,心血管已经出现严重堵塞,需要马上通过溶栓等手段进行抢救。
然而,尽管医护人员全力以赴地投入抢救工作,金东最终却没能从手术台上醒过来。三小时后,医生宣布病人抢救无效身亡。
金东硕士毕业后就进入了郑泽雅一手创办的外贸公司。他的专业是国际贸易,公司给了他一个大展拳脚的位置,而他也做得风生水起。
郑泽雅十分欣赏能力超群的金东,不但委以重任,还让他当了自己的上门女婿。
既有个人能力又有裙带关系,金东在公司自然是步步高升,很快就被提拔成了总经理,在公司的地位仅次于身为董事长的岳母大人。
金东出事之前,郑泽雅已经逐渐退出了公司的管理层,只是一个挂名性质的董事长。她原本打算今年年底就正式卸任,把董事长的职位也传给自己这位精明能干的女婿。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这个年富力强的男人突然间说走就走了。郑泽雅年近七旬,还得效仿佘太君重新披挂上阵奋战商场。
金东的意外猝死不仅是在公司制造了一场地震,对于他的家庭来说,更是一桩让人难以承受的灾难。苏渝最初完全无法接受这件事,葬礼上几度哭得昏厥过去。
金骅原本就性格暴躁,丧父后更是多了一股莫名的愤怒。十七岁的少年从此看什么都不顺眼,“不爽”两个字每天都大写加粗地挂在脸上,活像一个摔炮似的一碰就炸。
更加让人头疼的是,金骅的学习成绩开始下滑。
以前他在学校的总分排名基本稳定在年级前十,父亲意外猝死后,他在六月底的期末考试成绩居然跌出了年级前三十名,退步不可谓不大。
第16章
暑假后的新学期,金骅迎来了最关键的高三。而儿子能不能重新杀回年级前十,成为了苏渝眼下最关心最重视的问题。
“小骅,下周就要月考了,你多吃一点鱼,吃鱼补脑。”
苏渝一边说,一边想为儿子夹去一大块鱼,却被金骅不耐烦地一筷子挡了回去。
“我自己会夹,别当我是小孩子行不行?”
苏渝讪讪然地收回筷子,“那你自己夹吧,多吃一点啊!月考时争取考个好成绩。”
金骅不满地嘀咕道:“如果考不出好成绩呢?是不是就不让吃了?”
“当然不是,妈妈怎么也不可能饿着你的。妈给你盛碗汤啊!”
“不要,不想喝。”
金骅跟母亲说话经常没有好声气,他知道母亲会永远无条件地包容他,永远无条件地爱他。被爱的人总是这样有恃无恐了。
郑泽雅看了金骅一眼,直截了当地问:“小骅,这次月考你有信心重回年级前十吗?”
金骅犹豫了一下没有马上回答,因为他实在是有些底气不足。郑泽雅的目光顿时微微一冷,掉过头看着苏舟发问。
“小舟,你呢?这次月考有信心继续拿年级第一吗?”
苏舟全程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吃饭,除了轻微的咀嚼声没说过一个字。但是郑泽雅一问到他头上来,他毫不犹豫地就立刻点头。
“能。”
金骅的脸顿时胀得通红。自从苏舟的成绩反超他之后,大考小考就再没有输过一次。
虽然他也曾经憋着一口气想要重新赢了他,但是他的成绩排名最好也就是年级前五,而苏舟从初二开始就始终没有离开过年级第一的宝座。
这就很让金骅感到憋屈了,从此他特别讨厌听到苏舟说起自己的成绩。
尽管以前自己学习成绩强的时候,他很喜欢用这一点来打击表弟,但是同样的打击落在自己身上却是果断拒绝的。
金骅恶狠狠地瞪了苏舟一眼,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怒气直往外冒,“你了不起,行了吧?”
停顿了一下,金骅又恨恨然地说:“如果你像我一样刚死了老爸,我就不信你还能继续考年级第一。”
苏舟似笑非笑地看了金骅一眼,声音平静而冰冷:“小骅哥哥,你是想跟我比惨吗?如果是,恐怕你比不过我呢。我八岁就死了老爸,而你十七岁才失去他。我虽然和你一样还有妈妈,但是我妈妈可不像你妈妈一样能为我夹菜盛汤。如果我是你,我会对妈妈好一点,而不是整天一脸不耐烦地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