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余挥了挥手,便有人捧着酒壶和酒樽低头奉上前来。
“五叔,如今我即将登基为王,乃普天同庆之事,五叔也该替我高兴才是。”
皇帝如鲠在喉:“朕、我......”他看了看酒樽,又想到卞岁一的叮嘱,勉强挤出一抹笑,“我当然为你高兴。”
赵余看着皇帝尴尬的笑容,心中越发畅快。
他趁着兴起与皇帝聊了半响,彻底享受完胜利的喜悦以后,才缓缓道:“既然五叔真心为朕高兴,那朕便赏五叔一壶酒,以便五叔与卞妃黄泉碧落,永不分离!”
话音落下,身后的两个士兵上前,一个把住了皇帝的胳膊,一个按住皇帝的头,打算撬他的嘴。
皇帝拼命挣扎扭动身子,“呜......呃......”
卞岁一湿润的手掌摸着身后的剑,苍白的脸低敛在乱发间,思考着以目前的状态,突破赵余周围的护卫挟持他放了皇帝的几率有多大。
赵余似乎感觉都了些许寒意,他往后退了两步,欣赏着皇帝挣扎的样子。
“咳,里面的人给本将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弃无谓的抵抗,放下手中的武器,还有酒,双手抱头走出来.....”
陆启元放下看向窗内的望远镜,这个角度能看见皇帝和旁边逼酒的人,他对旁边的狙击手问道:“瞄准好了吗?”
他们提前来了京城,本来是想稍作休整,再图谋大业,没想到了京城就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一路攻进皇城,看到一片肃穆,便隐约知道,赵余谋反了。
便趁着雨声,解决了殿外的麻烦。
见旁边的士兵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陆启元把扩音器递给旁边的沈戴宜。此时她坐在马上,头发被绑成高马尾,唯有两边的碎发编成小辫,长眉上挑,雨水顺着眉边留下来,不显狼狈,反而英气飒爽,她接过扩音器,红唇上扬道:“我倒数六十个数,不出来的话,就开始扫射。”
“六十,五十九,五十八,五十七,”她嘴角一勾,“四十六,四十五......”
赵余在听到陆启元喊的时候便惊了一下,他稳住心神地点了一个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卞岁一听到熟悉的声音,眸间情绪颤动,皇帝关注着数数的声音,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什么,眼中泪水充斥。
那士兵在门口张望了几下,飞快地跑回来冲着赵余道:“咱们的人都消失了,只剩下陆将军的人围着咱们这里,他旁边的女人似乎是神先生......”
“神先生?!”赵余大惊,他之所以要尽快的造反杀死皇帝,就是因为神先生可能快从陇州回京。
京城不比陇州,传言传的越远,改的越夸张,从沈先生变成神先生也不过是这几天的事,传言她挥一挥手,便能灭了一座城池,随意便能造出各种神兵天器。
“三十八,三十七,三十六......”女人的声音不急不缓地从窗外传来。
赵余往窗外看了看,便见传说中的破天炮正对着窗口,他慌慌张张地往后退几步,想静下心来思考,但那逼人的倒数声音还在往里面传来。
是被炸成碎渣,还是老实出去?赵余知道,不管怎么样,这皇位都不可能是他的了。
“十,九,八,七......”
有禁军打扮的人先高举双手从里面出来了,接下来是赵余,然后是剩下的几个人。
赵余出来便见到了马上的神先生,那人他认识,正是曾经的五皇妃,现在的沈昭仪,虽然打扮和气质有很大不同,但样貌是骗不了人的。他瞠目结舌,“你、你......”
皇帝也扶着卞岁一出来了。
雨小了不少,日光从云中偷出来,太阳雨降落在他们身上。
皇帝也看见了为首的神先生,她身姿矫健,气势压人,雨珠和日光在她的脸上熠熠生辉,恍若天神下凡。
他心中升起了万分地震撼与感动,皇帝默默喃喃她的名字,宜儿......
想不到她竟然为了他从万里之外的陇州奔来,只是为了救他,他又心酸又感动,心中酸涩地像是有一只大手在胸中攥着,皇帝抬头看着马上的沈戴宜,一股安全感围绕着他,待一切尘埃落定,他定要为她摒除异议,立她为皇后,与她长相厮守。
皇帝这般想着,眼眶红了一片,泪湿衣襟。
卞岁一将目光落在陆启元身上,无论是对皇帝或是他,都没有什么反应,他双瞳发红,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庆幸更多些,自嘲一笑,更显得摇摇欲坠。
陆启元早就看见了卞岁一,只是现在时机未到,他不忍再去看他,便关注着首先出来的赵余:“陛下,这些叛军如何处理?”
皇帝目光恨恨地看着被架起来的赵余,“给朕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