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废太子续弦以后(21)

上马车的时候,翠袖支支吾吾地问姜毓,大概意思是:他们就这么走了不带祁衡,是不是做得很不地道。

姜毓已经成亲了勇毅侯府的名义给她发帖子的时候肯定请的是夫妇二人,但姜毓显然是不想带祁衡的。

是以昨儿姜毓特意找了个祁衡不在的时候让翠袖带着帖子去书房重地找他,果然被守卫给挡了回来。

“王爷公务繁忙,想来也是没有功夫去勇毅侯府吃席面,都是为陛下做事的,勇毅侯也能够谅解。”

姜毓慢条斯理地对着手镜照自己面上的妆容,想想这个禄王殿下连皇帝和太子都不屑应付,行事素来刚得很。

以禄王府和京中大部分官员不相往来的架势和骄矜的性格,姜毓有理由相信祁衡不会跑去和勇毅侯府这块炙手可热的香饽饽拉交情套近乎。

翠袖满脸憋了尿一样的菜色,“可王爷现在没去衙门,就在庄姨娘的院子里呢。”

姜毓这样明摆着不带祁衡玩儿,着实是很不将他放在眼里了,真怕一个万一祁衡就真的冷落了姜毓,这样她们这些所有从肃国公府出来的人可都没有好日子过了。

“王爷昨夜想必忙碌得很,我怎好为了一点小事扰了他的清静。”姜毓从镜子里分神睨了翠袖一眼,很淡的一眼,却满是震慑意味,“让车夫启程,别误了时辰。”

“是。”

……

马车很快到了勇毅侯府,姜毓来的早,可勇毅侯府外也已聚了不少人,金月虹亲自出来把姜毓接了进去。

“可算是见着你了,阿毓你可真是想死我了。”

金月虹拉着姜毓的手进了戏阁,时候虽然早,但勇毅侯府请的戏班子已经在台上唱了起来。

姜毓故作嗔怪,“这些年也不见你给我写信,我还当你呀是忘了我。”

“怎么可能,还不是边境太乱,我跟着大哥二哥在军营里时常换防,所以才收不到信。但你的信后来我都收到了,也给你回了。你和叶恪那个混蛋要成亲的时候,我原本是想赶回来的,结果……”

金月虹的嗓音一哽,惊觉自己失言了,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那个混蛋,换成我就当场劈了她,你留着他一命,可见你心地仁慈,咱不提个混蛋。”

“无妨。”

那事儿她做得痛快,姜毓倒是不怕与金月虹提,“我没嫁成他,就是我最大的运气。”

金月虹见姜毓没不高兴,瞬间又放松回去了,道:“对对对,你可不知道我二哥知道你当场退了那混蛋的亲可高兴了,说回来要帮你跟很揍叶恪一顿。”

姜毓,金月虹,还有她二哥金明峰,叶恪,差不多大的孩子都是从小在一块儿处大的,金明峰喜欢围着自家妹子打转,以前每次姜毓见金月虹总能碰见金明峰。

姜毓的眼里淡淡的,对叶恪的事情提不起半点兴趣,“事情都过去了,只当是从来不认识这个人。”

“就是就是,小时候我和我二哥就看不上他,要不是看在她与你有婚约的份上,才不带他玩儿。”

台上的戏文咿咿呀呀地唱着,勇毅侯府里的女客也越聚越多,姜毓自嫁进禄王府后第一回出来应酬,自然很是惹人的“青眼”,明的暗的,不知多少眼光落在姜毓的身上,比起之前更是多了许多幸灾乐祸。

当堂悔婚还民间传闻她真性情,那么嫁给克死两个王妃的祁衡呢?这就是离经叛道的报应!

“见过禄王妃,给王妃行礼了。”

有人主动凑上前来见礼,姜毓再遭人轻视,可身份还摆在那里,满堂官宦女眷无不该朝她见礼的,只是这一声强调了“禄王妃”的见礼怎么听起来都有些不对味道。

“客气了。”

姜毓的眉眼淡漠,侧身端了桌上的茶盏。跟前站着的这个她眼熟得很,就是上回在春日游上叫她教训了的朱家姑娘。别人多少还畏惧她娘家的权势或许不敢上来触她的霉头,这朱家的姑娘想必是牢记那上回的仇怨想要来找不痛快了。

“事事可真是变幻无常,几个月前见着王妃的时候还称王妃为姜家姑娘,咱们姐妹相称,眼下见面就要行礼了,王妃近来可安好。”

“天下太平风调雨顺,我自然是好的。”姜毓慢条斯理地吹开杯沿的茶沫子,“劳四妹妹挂心了。”

上回姜毓就叫人打听过,眼前的这个是朱家二房的嫡女,排行行四,若要论年纪还比姜毓长上一岁,平日里相见客气的也该称一声姐姐。只是眼下姜毓嫁了祁衡,祁衡乃是皇长子,一把年纪没什么用,倒是比外戚家的一些同辈姑娘公子的都长上几岁。姜毓随了祁衡,口气自然也跟着见“涨”。

“王妃可真是客气。”朱四姑娘的神色明显僵了一下,只是挑不着姜毓的错只能继续堆着笑,“妾是虽然是外戚,可也是与皇室沾亲带故,与几位王妃嫂嫂亲近,也是应当应分的。”

姜毓垂眸抿了口茶水没说话,皇后是嫡母不错,但也是续弦的。皇家最重尊卑,朱家这门外戚还真不够格跟喊她这个嫡长子的媳妇一声表嫂。

要是祁衡在,估计立马得让这“四妹妹”滚蛋。她都能想象祁衡朝她冷嘲热讽的样儿。

姜毓将茶盏搁回桌上,清风送上阁楼,带着远处初开桂花的香味。姜毓抬眼却越过了朱四姑娘看向下头的戏台,明摆着的冷落。

朱四姑娘的脸上挂不住,可旁边多少人瞧着,倘若今日她不好好与姜毓“亲近”一番,往后传出去也是没脸,便强忍着绷住了继续同姜毓拉家常。

“要说这日子过的可真快,前年的这个时候若瑜姐姐还同妾一起游园品诗,如今却……”

朱四姑娘的话头倏地一收,有些歉然地看着姜毓,“王妃怕是还不知道若瑜姐姐是谁吧。”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是谁!姜毓的眼底微微僵了一下,祁衡的第二个王妃秦氏闺名就是若瑜,这朱四姑娘一脸熟络,她倒是不信朱皇后的娘家人能和禄王妃凑到一块儿。

姜毓正待回了她看她怎么说,金月虹却是在一边待着忍不了了,道:“谁啊?吞吞吐吐,故弄什么玄虚,你费不费劲儿。”

“若瑜姐姐就是已故的前禄王妃……”

终于说出口,朱四姑娘仿佛很是黯然伤感,垂头用帕掩面,只待着姜毓反应。

作者有话要说:祁衡:媳妇出门竟然不带我,生气!

第19章 摆平她

梆子锣鼓,一顿一挫,下头的戏台上正是演到精彩的地方,戏阁里的人却都将眼睛耳朵放在了别的地方。可见人比戏更精彩。

姜毓的唇角轻轻勾了勾,道:“如此追思伤怀,想必四妹妹与先王妃的感情甚笃。”

姜毓是续弦,事及前禄王妃就变得十分敏感,若冷漠待之,则显得寡情刻薄,怎么说姜毓的身份在先王妃之前都得矮半截;但若跟着感慨伤感,想必就会被拖住了不放,在这戏阁里当着众人的面深刻缅怀追思一个她根本不认识的人,如此一来,使得她堂王妃之位像是鸠占鹊巢,永远抬不起头来。

“若瑜姐姐温婉柔顺,贤惠大方,素来与妾是极亲近的。”朱四姑娘垂下的眼里划过一道得意,继续演着她的姐妹情深,“只是不想如此福薄去得这样早,真是……真是天妒红颜。”

福薄倒是真福薄,每天对着祁衡那张黑脸估计也得看得英年早逝,但祁衡沦落成废太子还不是你们朱家给逼的?罪魁祸首在这里装什么大尾巴狼?

“是吗?那前几日我派人去先王妃长眠之地祭奠时,先王妃坟前的祭品想必就是四妹妹带去的了?可是因为是先王妃的生忌?”

姜毓忽然往旁的扯了一句,完全在套路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朱四姑娘想着自己正装着姐妹情深,便顺势应了,“是,前几日是若瑜姐姐的生忌,妾日夜追思难眠,便带了几样若瑜姐姐生前爱吃的果品前去祭奠,看那满目的凄清萧索,妾……妾真是……”

朱四姑娘那帕子遮着眼睛,嘤嘤啜泣,真是闻者伤心。姜毓在旁静静瞧着她演,倏地一拍脑袋,道:“哦,我记错了,先王妃是四月初八的生辰,那日不是先王妃的生忌。”

话音一落,朱四姑娘的啜泣声猛地一收惊诧地看向姜毓。姜毓瞧着她眼里的慌张,好心地接了一句话给她,“好像是死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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