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哈身边保命的日子(5)

他万分怀疑,如果他刚刚不提来厕所,这少爷八成不会叫唤,就直接在箱子里找块空地解决了,心理素质强悍到变态。

他深深地觉得棘手,装作满意地抱起二哈,赞道:“小家伙还挺有灵性!”

季少宴照例无视他,回窝一趴,准备再睡一觉。

周黎不能睡,他得趁着这位大爷睡着之前继续他的表演。

于是他给手机充上电,横过来找位置放好,让摄像头正对自己,点开录像,清清嗓子道:“你好,我是你的第二人格,我叫周黎。”

季少宴听见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不明所以地看了看,得到答案后便重新闭眼,没什么兴趣。精分就如同定时炸弹,他目前要做的是养好精神,早点远离危险源,另谋一条出路。

周黎只要确保他能听见就行了,说道:“我以前出来过,但时间不长,今天终于又能出来了,可能是老天看不过你虐狗的举动,就派我来拯救无辜的小生命了。不好意思,你那五百多块钱我都给你花了。”

“我知道你没那个心情养狗,所以等它好得差不多,我就做主送人了,”他笑出一口小白牙,“我劝你干点人事,如果在我沉睡后你又打了他,那等我再出来就换上女装,跑到你那些兄弟面前跳舞,不信你试试。”

哦,这条勉强可以。

季少宴心想,或许能短期内保障他的安全。

周黎表演完毕,关掉视频,没有再吵某位大爷。

卧室的空间很小。

进门左侧靠墙放着一个书桌,上面搭着简易书架。旁边是与它呈直角的衣柜,再旁边是同一条直线上的大床,然后除了桌前的一把椅子,就什么家具都没有了,特简洁。

原主白天离开时没叠被,毛巾被歪七扭八地摊在床上,上面放着一条沙滩裤,平时他就在家里穿这个。

周黎没有裸着上半身的爱好,在衣柜里找了件背心,开始换衣服。

把T恤和牛仔裤全脱掉,他看见了身上的伤疤和刺青。

这些伤疤一部分是打架得来的,剩余全是钱多树打的,有两处还很新鲜,可见钱多树最近是越来越暴躁了。

他不由得再次祈祷能平安度过暑假,把目光移到了刺青上。

作为一个有小弟的老大,原主一直在古惑仔的道路上拔足狂奔,给自己弄了两刺青,一个是左肩上振翅欲飞的雄鹰,另一个是左脚踝上赤红的“忍”字,特别有想法。

他“鹰哥”的称呼就是从纹身上得来的。

这同时也是他前不久对女主一见钟情,在打听到她叫“宋莺时”就更加喜欢的原因——他是大鸟,宋莺时是莺莺的小鸟,都是鸟类,天生一对!

周黎当初看到这句心理描写时还笑了一声,谁知一扭头他就成了这只大鸟。

目前大鸟已经骚扰过两三次小鸟了,宋莺时对他的感观下滑得像泥石流,到了见面会绕着走的程度。

不过宋莺时脾气好,心地善良,比某位大爷好应付多了,刷她的好感是非常容易的。

周大少向来有自己的一套行为准则。

别人欠他的,他可以看心情决定讨不讨债。他欠别人的,大部分都会还回去。

现在除了占这具身体不可控之外,像抢女主的宠物狗这事,他得纠正过来。

所以他的打算是将季少宴对他的好感从负数刷到零,就把这大爷送给女主养。此后他们终成眷属,他一个人岁月静好,完美。

他乐观地往床上一躺,很快睡了过去。

梦里像过电影似的,有前世的事也有现世的人物资料,他睡得浑浑噩噩,最后是被开门声惊醒的,见日头西斜,便知道钱多树回来了。

季少宴早已睡醒,同样听见了外面的动静,便抬头望向房门,想看看另外的家庭成员。

周黎犹豫几秒,磨磨蹭蹭下床,穿着拖鞋往外走。

这时只听“咔嚓”一声,钱多树率先推开了房门,看着他道:“你在家?那怎么不做饭?”

周黎道:“睡过了。”

话音一落,钱多树一脚踹过来,下了十足的力道。

周黎简直猝不及防,没能站住,猛地跌在地上,后背撞到床沿,顿时闷哼一声。

“睡睡睡,除了好吃懒做和给我惹事,你他妈还会什么!”钱多树大步迈进来,“老子辛辛苦苦在外面挣钱,你倒好……”

他说着发现了纸箱和里面的活物,立刻转过去,“他妈哪弄来的畜生?老子养你都养不起,更别说养它!”

卧槽!

周黎眼看他要抬脚踢,连忙扑过去挡着。

已经花了九百,再踢裂一根骨头可没钱治了!

下一刻,那一脚就踢他背上了。

周黎“嘶”了声,忍着疼,快速道:“我同学的狗,在这里养几天。这是名犬,踹死了得赔不少钱。”

“凭什么放你这养,赶紧扔回去!”钱多树又踢他一脚,倒是没再为难狗,松着领带离开,怒道,“给老子滚出来做饭!”

周黎就没被人这么打过,几乎有点懵。

他揉着发疼的后背,一边心想妈的小爷一定要教你做人,一边觉得不能浪费机会,便借着这“舍身救狗”的气氛,露出一个虚弱而坚强的微笑,安抚地摸狗头:“别怕,没事了,我会保护你,放心吧。”

季少宴盯着他想要冷笑。

你们一个精神分裂一个目测有家暴倾向,我放哪门子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季大少,好惨一男的。

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第四章

钱多树第一脚踹周黎的大腿上了。

周黎掀开沙滩裤一看,发现已经红肿,再过一天可能就会发青发紫,后背应该也是差不多的情况,毕竟暴力倾向的人发疯时根本没理智可言,八成不知道自己下手多重。

他听见钱多树在客厅喊他做饭,暗道一声干你娘,起身出去了。

钱多树这时刚换完衣服。

他四十多岁,顶着啤酒肚,脑袋秃了一半。

由于近一年总醉生梦死,他的眼神浑浊,眼白带着血丝,板着脸时隐约透着阴沉的戾气,可只要稍微带点笑意,被圆润的脸一衬,就会显得非常和气,是街坊邻居眼中的老好人。

大概是一通发作把体内的暴虐带走了,他的情绪变得稳定,周黎磨蹭到现在才出来他也没生气,开打电视机,看过来一眼:“快去做饭。”

停顿一下,他心平气和道,“以后中午睡,你这个点睡,晚上还睡不睡了?”

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眨眼披上了“父亲”的外衣,堪比京剧变脸。

周黎扯扯嘴角,“哦”了声。

钱多树道:“那狗是你哪个同学的?”

周黎搜索资料,报了一个钱多树没听过的名字,说道:“他家狗受伤,但最近一家子要去旅游,没法照顾,又嫌弃寄养贵,看咱家离宠物医院近,就给我养一段时间,让我定期带着它复诊。”

钱多树嗤笑:“活得比人都精贵。”

周黎道:“现在养宠物的不都这样嘛。”

钱多树点点头,不再发表意见,仿佛刚才吼着把狗扔回去的不是他一样。

周黎冷淡地扫他一眼,进了厨房。

虽然脑中的人物资料不夹杂任何感情,但只看一遍他也能懂。

钱母去得早,这些年父子俩一直相依为命。

钱多树是一家公司的中层,勉强算个成功人士。两个男人的开销少,钱多树又因着钱母的关系不舍得换房子,所以就只换车,早些年富裕时总会开车带原主出去玩。

那时钱多树很少打原主,是这几年才开始的,且最近一年越发频繁和严重。

但毕竟曾有过美好的时光,也毕竟有那么多年的父子情分,原主对钱多树厌恶、畏惧……但又无法舍弃,可谓又爱又恨。

很多时候原主都不理解父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痛苦于父亲的面目全非,又总对父亲偶尔流露的温情抱有幻想,最后只能归咎于钱多树是工作不顺心,等以后就好了。

他不懂,但周黎懂。

因为好死不死,钱多树待的是一家互联网公司。

从3G到4G,从PC端到手机端,新兴产业链的冲击下,人们只看得到手机上越来越多的应用和更加便捷的生活,却不知那些来不及转型或转型失败的传统互联网公司有多少。

周黎的社会阶层能让他了解到很多信息,他当初是亲眼见证过那一段腥风血雨的。

同类小说推荐:

耽美作者 主页 排行榜
8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