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我的心已经看不见了,眼睛还留着有什么用呢?我也不愿意欠奢冶什么,他赐我骨血,赠我双目,我虽还不了他的这份生恩,但好歹眼睛,还是能够还他的。”白将离静静的说着话,仿佛他已经忍耐了许久,再也等不及要倾诉完全了,“可是今日我才知道,原来我还是会痛的。”</p>
<p>徐岫忍不住抱紧了他:“别说了!”</p>
<p>“别说了……”</p>
<p>徐岫忍不住又重申了一遍,他低下头去,捧起白将离的脸庞,深深的吻了下去,尝到了一点咸涩的滋味,温热的舌尖探进去的时候,轻轻挑开了白将离微合的牙齿,卷着对方毫无反应的舌头吸吮舔舐,仿若安抚。</p>
<p>等徐岫觉得够了,才粘腻的又在他的唇上磨蹭了一会,慢慢的分了开来,而这时,白将离的唇已经湿润微红了起来,仿佛布着一层透亮的光那般。他很缓慢的伸出手来,轻轻的抚摸过白将离的眼部,觉得全身都恐惧的颤栗了起来一般,但当他用指尖描绘过对方的眉毛之后,便轻轻的落了一个吻下去。</p>
<p>“你说的没错……人正因为有了感情,才会有弱点,有了弱点,就会脆弱起来。无论你的剑多快,心多坚硬,都不能够挡下所有。你经历的事情,失去的人太多了,正因为你的心藏着这些,你才会觉得痛苦,你珍惜所有,但到最后却是一场空……”徐岫苦笑了一声,“他人看你父母矜贵,他人看你前辈恩重,他人看你翻袖云雨,他人看你剑术决绝,便不会看见你身上的枷锁。”</p>
<p>“但你何不想想?”徐岫说,“可你虽失去了所有,可毕竟还有一身绝世剑术,有你自己的道,还得到了一些,你这么想想,能否将自己从无尽的痛苦中解救出来,多出一些快活来?”</p>
<p>白将离终于有了反应,认认真真的问道:“我得到什么?”他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些渴望来,纯真的像是个无所依靠的孩子。</p>
<p>“我。”徐岫说。</p>
<p>“我爱你。”徐岫轻声说,“无论如何,我都会陪着你,永永远远。你要是不喜欢我,我就做你的朋友,也许不大好,但我绝不会叫你沉溺痛苦,出了错也无妨,有什么丢人的事情也没关系。你即便在我眼前哭,在我眼前疯,我也绝不会离开你,只要你想,天涯海角,我也随你去。”</p>
<p>“大概无法叫你不再痛苦。”徐岫轻笑了一声,近乎苦楚的摇了摇头,“爱情是很难琢磨的事情,我绝不会叫你放下,但至少,我能让你不那么孤独。”</p>
<p>白将离的心猛然跳动了起来,下意识的抱紧了徐岫的腰。</p>
<p>他的确在孤独中太久了,久得惊慌、恐惧、害怕……。曾几何时,亲眼得见师兄死去之时,他也期望有人陪伴身边,即便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要静静的陪着他,就已经足够了。可最后,除了寂寞,只剩下空无一片,没有人,谁都没有……</p>
<p>谁都不在。</p>
<p>可白将离却又不禁问自己还能够再失去一次吗?可他还是禁不住这种诱惑,就好像沙漠里看见绿洲一样,哪怕知道也许是海市蜃楼,仍然忍不住耗尽最后的体力奔向那片光芒。</p>
<p>既然已经绝望了,即便再次失去了,又能有多绝望呢。</p>
<p>白将离在心里说服自己。</p>
<p>他不是早已经,永存黑暗了么……</p>
<p>第二十五章</p>
<p>撇开其他不说,望天机的确是个很好的朋友。</p>
<p>体贴,温暖,进退得当。</p>
<p>若非见过,又与他相处过,白将离几乎不知道,天下间竟然还会有比师兄更契合自己的人。但正因为望天机待他格外的好,日复一日,他却忽然觉得,相比较起来,善尸与望天机交往的过程简直好像是陌生人一样。</p>
<p>因为望天机从不会轻易对善尸笑,可对着自己却永远都是笑着的;望天机也不会随意去拉善尸的手,可他却恨不得与自己的手缠在一块;望天机绝不会每日耐心的说些新鲜趣闻给善尸听,可他却恨不能将所有的美景都对自己一一叙述出来……</p>
<p>如果朋友都像是望天机这样,白将离觉得大概也能够明白自己为何总是孑然一人了。</p>
<p>现在白将离站在街上,他已经站了许久了,身上也没有带剑,却并不担心,也不觉得自己非常孤独。他甚至有闲心去听街上吵嚷的杂声与嗅一嗅空中传来的不同气息,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可爱而又熟悉的小姑娘的声音,还闻到了她拿在手里的糖人的甜香。</p>
<p>但小姑娘身边的那个人,白将离却听不见他的声音,只能嗅到他身上隐隐约约的药香,那种苦涩的近乎陈旧的气息,似乎嗅入肺中,便觉得苦,然后化开一阵甘味。</p>
<p>很久很久以前,白将离在师兄的身上也闻到过这种药味,却不像望天机那样渗入骨髓。</p>
<p>不过望天机当年身受重伤,百年来都靠蕳清夫人与凤清臣用药石之术续命,灵丹妙药不知食下几何,满身药味倒也并不奇怪。</p>
<p>“师父。”琼萝自白将离醒来后就有些拘束,平日言谈举止也不再似往常对白君欢那样放松信任了,她小心翼翼的提起手中的纸袋,孩子气的肉脸颊上漾出两个小小的酒窝来,“萝儿给你带了玉米小窝头,香香甜甜的,可好吃了。天机叔叔用了法术,现在还热热的。”</p>
<p>白将离对付小孩子并不拿手,尤其这个孩子还是师妹唯一的子嗣,便只好木讷的点了点头,当是自己知道了解了。</p>
<p>琼萝毕竟年幼,看不出白将离冰冷的面孔底下是什么心思,只以为是师父不喜欢,不由得难过起来,抱着一纸袋的玉米窝窝头,可怜兮兮的站在望天机身边。毕竟对她而言,温柔的天机叔叔比起忽然就寒冷如冰起来的师父要来得好的多了,毕竟白君欢在外人面前虽也是冷若冰霜,但私下对琼萝却是极为照顾体贴的。</p>
<p>小姑娘忘性大,早记不住望天机与她第一次相见时的冷漠了,但师父的好却记在心间,所以也经常被白将离冷漠的态度刺得眼泪汪汪。</p>
<p>徐岫牵住了白将离,单手揽着琼萝的肩膀,温声道:“听说这一季的花开的很美,咱们也随着他们去看看,怎样?”</p>
<p>白将离惯来是不说话的,他早已看不见这世间繁华三千,对景色自然也不强求。但琼萝不一样,小姑娘对什么事都有好奇心,她虽然随着白将离修了道,但毕竟不是荀修那样的忘情之道,还是稚气的性子,对什么东西都好奇极了。</p>
<p>“天机叔叔,看完了花花,可以再吃花花糕吗?”琼萝舔了舔糖葫芦,睁着圆溜溜的黑眼睛看着徐岫。</p>
<p>徐岫微微一笑:“要是到时候萝儿还想吃,叔叔就让萝儿去买。”</p>
<p>琼萝慎重的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别在自己腰间那个小小的装了好几枚铜钱的小荷包,含着一颗糖葫芦甜甜的说道:“萝儿要买三个花花糕,师父一个,天机叔叔一个,萝儿一个。”</p>
<p>“萝儿乖。”徐岫看了看这个天真淳朴的小姑娘,忍不住松开了抓紧白将离的手,却没料他刚放开,白将离却紧紧握了上来,他的面孔上浮现出一点近乎迷茫的疑惑来,正对着徐岫。徐岫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就觉得心脏好像被猛烈的撞了一下,头都有些发晕,却觉得甜滋滋的,也重新伸展了一下五指,回握了过去。</p>
<p>等到两个人的手掌紧紧缠在一起,白将离方才变回平常的模样,倒是琼萝懵懂的看着两人握手,咯吧咯吧的把剩下的糖葫芦吃光了,伸出肉呼呼的小手来抓住徐岫的指头:“萝儿也想要牵牵。”其实她心里更想牵着师父的手,但最近师父都只肯让天机叔叔牵手……</p>
上一篇:八零女配的佛系美食之路[穿书]
下一篇:养猫后走上了人生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