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眼底划过一丝暗芒。
“这么多年来没见你倒是变了不少,也罢,Victory Pub就当是送给你的见面礼想要拿去便是,只是可惜了邓仕龙和他背后的邓氏财阀。”
顾城西狐狸眼微动,“我以为,依照舅舅的性格,断不会让自己身上留有这样的污点。”
“嗤”,顾淮毫不介意的说道:“那是顾淮,不是我。”
闻言,顾城西迅速朝顾淮望去,但只见顾淮依旧是那副谦谦公子、温润如玉的模样,甚至连眼神都不曾改变。莫非……
兀的,顾城西眼神变幻莫测。
恰巧这时,许泽言突然出现。
他朝顾城西和夏衍知打招呼,视线在夏衍知身上逗留了两秒,然后便以顾棠的名义,光明正大的带走了顾淮。
顾淮似笑非笑的看了眼许泽言,然后朝顾城西说了声“抱歉”,便转身离开。
临走前,他似有若无的视线扫在夏衍知身上,然后附耳在顾城西身侧,用只能两人听见的声音说道:“顾淮和我,都对她很感兴趣。”
声音低缓,头颅低垂。
但是顾淮的眼神倏忽变得嗜血、暗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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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泽,你是知道我脾气的。”
许泽言扶扶眼镜,故作不解道:“三哥何出此意?”
见顾淮不欲搭理,他毫不尴尬的自顾自接话道:“他可的确是在找你,毕竟今晚可有出大戏!”
顾淮瞥了眼许泽言,意有所指道:“我顾淮的戏,可不是谁都能看的!还有阿泽,你可千万别教我失望啊……”
许泽言眉眼暗沉,喊了声“三哥”,挣扎几番之后,最终还是缄默不语。
而背后的顾城西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神色一变再变。
夏衍知伸手揽住他的胳膊,问道:“顾城西,怎么了?”
顾城西收回眼神。他垂眼看向一脸关切的夏衍知,然后腾出另一只手摸摸她的脑袋,道:“他,很不对劲。”
“顾淮?”夏衍知皱眉,突然想起来顾城西知不知道他有第二人格的事情?这样想着,不禁也这样说了出来。
顾城西脚步一顿,“你也知道?”
也?“莫非你也……”
果不其然,夏衍知看到了顾城西点头。
夏衍知沉吟,之前隐瞒了这是《霸道总裁爱上我》的书,而是用一个一个世界代替。所以此时她自然不能说是自己从书中看到的,便谎称是zero告诉她的。
“zero曾经说过顾淮有第二人格,而且顾淮也亲口说过……”
夏衍知深深的望着顾城西,道:“他的一切本该都属于我。”
顾城西眉眼低垂教人看不清神情,半晌,他牵着夏衍知重新走动。
“如果按照上一辈来说,顾家的一切确实都应该属于他。”
“那他的病……”
是不是顾棠下的手?
“除了他,还有谁能如此丧心病狂?”
为了权势抛弃良知,抛弃亲情,抛弃一切。只是眼下他担心的不是顾棠,而是顾淮!
但是夏衍知不知道顾城西对于顾淮的思量,只是双眼情绪浮动的考量着顾棠。
他为了权势,究竟又对顾城西做了什么?
她不敢想象,只能手掌向下捉住顾城西干燥的大手然后十指相扣。
“你,还有我。”
顾城西嘴角一弯,“是啊,我还有你;我们,还有彼此。”
这边两人彼此深情凝视,但顾棠和顾淮却悄然出现在台上。
顾棠精神矍铄,身姿健朗。他闪烁着精光的眼睛朝四周扫视一圈后,放出了一个深水炸弹:“欢迎大家赏脸到来。”
“今天顾某有二事,其一便是替多年在外的顾淮接风洗尘,其二……便是为我那不成才的儿子选妻!”
第23章 人格合一
顾棠将顾淮领上台,俨然一副主人翁的姿态,反倒是顾城西一人在台下,备受冷落。
孰轻孰重,个中缘由,大伙儿只肖一眼便可窥探,更何况是这些人精?
风云变幻。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而且在场皆没想到,顾家会打着顾城西的名号邀请他们参加宴会,实际上却又推捧顾淮这个几近销声匿迹的人物,反倒是大有打压顾城西的阵仗!
只怕今后,顾家要重新洗牌。
但嘉泽怎么说还是个未知数,毕竟,这些年来顾城西的手腕和成绩是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所以一时之间大家对顾城西选妻的热度还是居高不下的,尤其是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郎。
一开始,她们对夏衍知的身份是有所忌惮的,但是顾棠宣布选妻也就是对她身份的绝对否定,甚至是蔑视、不屑。
所以她们勾心斗角、轻拢发鬓、收腹提臀,展现自己自认为最华丽的一面。
……
顾棠话落,顾城西周身的温度瞬间降低了几许。
他竟然真的敢?!真的敢如此光明正大的羞辱知知?!
顾城西狐狸眼危险的眯了起来,握着夏衍知的手也是紧了又紧。
他没拿正眼瞧那些搔首弄姿的女人,只是泠冽的盯着顾棠,又或者是他身旁的顾淮。
薄唇微启,他冷然说道:“我拒绝。”
掷地有声的三个字,教场面瞬间陷入寂静,就连顾棠都有些怔愣,千算万算机关算尽,他就是没算到顾城西会当众驳了他的面子。
一时之间他觉得难堪的下不来台,于是瞪着虎目就开口破骂:“你这逆子!”
“咚咚”作响的拐杖敲击地板的声音随着扩音器无限放大,就像敲击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头一般。
他们有些跟不上今天宴会的节奏,当然有些人除外,就比如,一直站在顾棠身边半垂着脑袋的顾淮。
他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嘴角勾起一抹讽笑。
他说过,他的戏可不是谁都能看的……
顾城西冷眼看着顾淮,然后才慢吞吞将目光转向暴怒的顾棠。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眼底却没有一丝笑痕,道:“我顾城西的妻子,此生此世都只有夏衍知一人!”
顾棠脖子都被气得红紫,“这可由不得你!我顾家决不允许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进门!”
“他嫁的是我顾城西!”
顾棠身子一颤,“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城西没理他,转身面向所有来宾,道:“今日在场所有人作证,我顾城西正式与顾家脱离关系!顾家一切财产继承与分割都与我无关,至于嘉泽……我不会卸任。这十年来嘉泽倾注了我所有的心血,我一手将它从颓靡拉扯向现在的辉煌,断不会将它再送出去任人糟蹋。”
“在场如果有谁想要退股或是旁的,我顾城西决不二话,但是……”
顾城西扫视一圈在场的人,然后又重新讲目光转向台上,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但是如果有谁要争夺嘉泽,那我顾城西必定奉陪到底!”
帝王一怒,横尸遍野,哀鸿饿殍。如此,还有谁敢说话?
顾城西冷冷扫视了这个华丽的囚笼和那些披着华丽外皮的颓靡生命,然后拉着夏衍知一步步离开,没有回头。
他牵着夏衍知,夏衍知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跟在他身旁。他们走着,一步一步走着,旁边的人都自动让出一条路,没人敢阻拦。
一步一步,铿锵有力。
那个男人,用他的身体为她披荆斩棘,为她开辟一个新天地。
但是他们快到门口的时候,顾棠这才如梦初醒。他神色有些复杂的大喊一声:“站住!”
顾城西的脚步虽然是停顿了下来,但却没回头。
“你以为顾家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你把顾家当什么了?你把我顾棠当什么了?”
他从未想到顾城西竟想要和顾家脱离关系,而且如此果断。不可否认,这让他有些方寸大乱,但他顾棠却从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听此,顾城西眼底划过一丝自嘲。
他伸手握住门上的鎏金门把,道:“有什么事,你可以和我的律师,杨舒凡商讨。”
门大开,光芒乍亮。
他们这才发现,外面以祁缙和杨舒凡为首竟密密麻麻占满了人,尤其是杨舒凡那身银色西装,甚是扎眼。
祁缙上前走到顾城西身边,毕恭毕敬喊了声“顾总”。
顾城西“嗯”了声,然后朝杨舒凡点头致意,便半拥着夏衍知在一大票人的簇拥下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