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未婚夫射杀之后+番外(104)

王徵闭了闭眼,睁开双目时,忽眼眶猩红,状如发狂,一拳打在门框上。

*

卫绾易容乔装,跟着车队走了一个多月,抵达河西。

胡地下了一场大雪,连绵多日,卫绾到了原来的庄子上,问喂马的下人,下人说主公到草场上打马球去了,卫绾还有点儿惊讶。

继而她委屈地想道,她在洛阳受了诸多委屈,又被人逼婚,殿下在这边竟放纵享乐,还出门去打马球了,她都不知道他竟然还会打马球!

卫不疑的掌腹搭在她柔软的香肩上,“是在这儿等着,还是去马场?”

卫绾一刻也等不及,咬了咬唇,红着脸道:“我去马场,阿兄在这儿等着便好了。”

卫不疑笑着点头,便随着人朝里走去。

下人惊讶地盯着卫绾,道:“夫人在洛阳过得不好么?”卫绾风尘仆仆而来,脸色发白,看身姿步态,也能看出她身子不大好,下人怕主公见了担忧,故有此一问。

卫绾垂着面目,轻快地坐上了马背。

“你留在这儿照顾我兄长,我认得路。”

下人点头,卫绾便一个人策马去了。

马儿走得很慢很慢,马蹄踏在一层覆着一层的碎琼上,发出橐橐的碾压声。

卫绾一路上都在不停地想着,一会儿与殿下见了面,他到底是会欢喜,还是会皱着眉,让她又回洛阳去。反正暂时地,卫绾是不想回洛阳那个虎狼窝了。

不知道当今的这个皇帝陛下的荒诞行为,有没有传入他的耳中,他竟还有心思去打马球。

马场的雪被清扫了干净,夕晖洒落下来,将晶莹的积雪染上彤色。

卫绾翻身下来,执着缰绳,傍着马腹走入马场。

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里头的人影乱糟糟的,马蹄下雪泥四溅,卫绾几乎看不清人,她看了好几遍,才发觉这下场打球的没有夏殊则。

于是她的目光又转到了别处,在一旁与羌人豪客饮酒的人群中,她发现了熟悉的身影!

那一刻卫绾的心跳到了嗓子口,几乎要嘶声大喊了。

她压抑着激动,牵着马退出马场,沿着外围慢慢地朝那边溜过去。

夏殊则停了酒觞,歉然道:“在下不胜酒力,只能与诸公饮至此处了。改日再尽豪兴。”

他压着唇发出一声咳嗽,这几个羌人见了,面面相觑,不敢为难,纷纷施礼表示并不介意。

一辆原来的马车忽然停在了马场外头,冯炎对夏殊则说了低声耳语了一句,夏殊则点了下头,冲几个羌人告了辞,便朝那马车走去。

卫绾好容易才绕到这边来,没想到人忽然走了,她懵了半晌,跟着便撞见那马车之中徐徐走出来一个披着雪白丝帛的女子,那身影如一把烟霭,仿佛手一掐便散了似的,卫绾一怔,只见那女子的脸上戴着一重雪白的纱,从素色的衣衫底下伸出一只玉手,递给了夏殊则。

她想念了很久的殿下,姿态亲昵,将那女子的手牵住,将她用近乎是抱着的姿势带下车来。

那女子便温婉地跟在他的身后,一前一后地走入了马场中。

满脸蓬松胡须的羌人豪客大笑,对夏殊则举起了杯,“令夫人风华无双,夏公子,你真是令人艳羡!”

那女子像是怕生,一直躲在夏殊则身后。

夏殊则看了她一眼,冲那豪客低声笑道:“使者玩笑了,这是家姊。”他低头,饮尽杯中酒道:“家姊身上不适,吹不得风,马球赛后,容使者多分出一顶帐篷给她独住。”

羌人豪客则大为惊疑,“这竟不是你的妻子?夏公子你不是说,你有个美丽的妻子么?”

夏殊则面露歉然,“不是。她不在。”

下人忽然走了来,左右环顾,也没见着卫绾的身影,不禁诧异地问道:“主公,夫人方才非要一个人来马场,我们拦之不住,便让她一人过来了,后来想想,又实在觉得不妥,故而也跟了来,怎么在这儿竟没见着?”

夏殊则的呼吸忽然一滞,“你说什么?”

下人愣愣地道:“夫人、夫人她来了河西啊……主公你难道不知?”

一口冷气呛入了喉咙,呛得他不住地咳嗽,烈酒在喉中仿佛化作了一团火焰。身后的女子将他的背轻轻拍了下,声音轻柔:“我就在这儿坐着,你去找找。”

“阿姊。”

白衣女子温柔地笑道:“常常听你说起你‘美丽的妻子’,连羌人都听熟了,也会好奇,我难道便不会好奇么?”

夏殊则的脸冒出了淡淡的红晕,她从未在弟弟脸上看到过这种类似羞臊的神情,惊讶地望着他。

他抬起了头,“你们带着人在这附近找,我回庄上一趟。”

“诺。”

第83章

夏殊则赶回庄上时,炊烟已熄,夜幕降临,星垂四野。

过中庭,院门深处圈出拱形的熠熠灯火,没什么人走动,幽邃得死气沉沉。

夏殊则驻足不前了,薄唇慢慢地拉了下来。

巡夜的侍卫跟了进来,他转过面,“夫人走了?”

侍卫叩拜,“走了,先前是卫三郎送夫人来的,后夫人独身去了马场,岂知没过许久,夫人便回来了,两腮悬泪,立时便与卫三郎一道牵了马走了,主公回来稍迟一些,但现在若是要追,也是追得上的。”

他偷觑着主公脸色,试探着问道:“要追么?”

夫人回来时,两腮上挂着泪珠,花容惨白惨白的,他们这帮人虽然不懂风月,可再是不解风情,也知道夫人是伤了心,又见她身子骨单薄得似一片纸,自然都不放心让卫绾白跑一趟,就这么回去。所以侍卫这时已是在等着殿下一声令下,他们即刻发兵去,将夫人接回来。

但主公的神色确实微微一滞,他在拱门外的一株野蔷薇旁立了片刻,嗓音沉哑:“不必了。”

侍卫惊讶皱眉,“这……主公,夫人千里迢迢赶来,投奔于你,方才之事定有误会,不如解释清楚了,再分开也好啊。”

侍卫的话又让夏殊则有了松动,他迷惘地抬起了头。

雪停了两日,塞外的流星带着箭矢一般的银色拖尾,落于屋檐后漆然如墨的夜色里。

风一动,满院子都是冷意。卫绾向来怕冷,浑身都冰凉,到了冬夜里,晚上入眠后总是自觉地爬到他的怀里来,像只乖巧的小兽,将鲜嫩的利爪全部小心翼翼藏好,轻轻挠着他的胸膛。一路疾行,怕是对她身体有碍。

夏殊则发出一声低低的咳嗽声,蹙眉道:“吩咐下去,让冯炎带着人,暗中护送他们回洛阳。”

“诺。”侍卫不再劝告,折腰抱拳,转身朝院门外走去。

*

卫绾哭着上了车,鼻尖冻得通红通红的,卫不疑递给了她一只手绢,卫绾接了过来将鼻涕全擦了,哭得难看得像只花猫。

卫不疑也不吩咐人驾车,便在一旁睨着她,眉梢朝上吊着戏谑道:“我的妹妹阿绾从小便不爱哭,现在倒好,为了一个男人,成日里以泪洗面了!你从前不是常说,为男人哭的女人最没用了,你决不能当第二个母亲么?”

卫绾早将眼泪擦干了,瞪了他一眼,嘴硬道:“谁哭了?笑话!驾车,回洛阳!”

卫不疑无奈地摇头,取过了马鞭坐了上来。

出发之前,也不知道是谁信誓旦旦,说短时间内绝不回洛阳了。

不过他要警示卫绾:“王徵在洛阳春风得意,你一逃婚,再回去不是自投罗网么?”

卫绾不说话,心中暗暗想着,许人家另结新欢,便不许她琵琶别抱?她回去便将和离书签了,好好嫁个老实人去。

她将厚实的斗篷拉了上来,就着星夜下原野疾行的劲风,竟不知不觉坠入了梦乡。

她的眼睛沁出了大颗珍珠似的泪水,沿着秀丽的瑶鼻滑落,香腮如雾,如芙蓉沾露。她闭着眼,长长地做了一个梦。

前几个梦都太过哀伤了,卫绾一发现自己坠入梦境里,便心有余悸,熟悉的黑雾再度笼了过来,将她的身体全罩在了里头,卫绾随着这团谁也瞧不见的黑雾刮入了中原,流光溢彩的洛阳城中。

上元佳节,街衢上热闹非凡,车水马龙,闹哄哄的一片。

卫绾疑惑地穿过熙攘的人潮,好一会儿,才寻到一个踽踽独行的玄色身影。

他沉默地汇入人流里,负着双手,眼瞳漆黑,与他年龄并不相符,他的眼睛深如渊海,眼形深而长,鼻梁俊挺,衬得白皙的皮囊如无暇冷玉,愈显得凛然不可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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