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同人)岂曰+番外(8)

“哦?是你啊。”普善自然也认得他。

“瑾言公公,不,现在应该称您普善师父。”那人行了一礼,命下属端上来两杯酒水。

普善看一眼,便明白了怎么回事,笑道:“看来陛下对瑾仙也真是情深义重了。”

“这毕竟也算得上是宫闱密事,落人口舌总归是皇家颜面有损。陛下密旨,还请公公成全。”

“成全成全,自当成全。”普善倒是坦然,“我这条命是瑾仙捡回来的,能报他一二,也是理所应当。就是不知这小丫头……唉,丫头,你可愿意?”

素馨被他们这一通哑谜搞得满头雾水:“素馨,素馨愚钝,请公公明示。”

“就是说,你愿意用你的命,换瑾仙自由之身吗?”

素馨愣了愣,盯着那酒杯,便取过一饮而尽。

“同您一样,素馨的命也是公公捡回来的。”

这下倒换普善愣了,随即他笑道:“没想到你这小丫头,也是个烈女。”同样取过鸩酒一饮而尽,“好了,这下你可以回去交差了。”

那人躬身行了一礼,带人离开了鸿胪寺。

周围渐渐飘起了青烟。

“真好,没想到瑾仙还有夙愿得成的一天。”普善不讲究地直接躺在了地上,“素馨丫头,你害怕吗?”

素馨也坐下来,摇了摇头。

她并不害怕,只是有些遗憾。

在瑾仙身边待得久了,自然听惯了灵均伯庸讲风雪剑在江湖,是何等意气风发。只叹生未逢时,那些风华,她都没有见过。若能让他重返江湖,不受这牢笼所困,别说是她微不足道的一条命,即便挫骨扬灰,她也心甘情愿。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来世若可追,不知可否……

火光中,她似乎看到一抹青影向她奔来。

天正三年,鸿胪寺大火,掌香监鸿胪寺卿瑾仙身陨,其下亦守节殉主。上大恸,辍朝三日,亲往吊唁。

☆、番外·泉乡水长

门前的那条河已经不知道流过了多长的岁月,又要继续流过多长岁月。

“这时节桃花开得正好,可以采了做桃花酿。”

岸边的桃树歪斜着,直垂临水面上。素馨踩着青石板,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摘。可她记得提着裙摆不被沾湿,却忘记了袖中的那块帕子,等回神去找时,已经顺着水流飘到对岸去了。

“先生……”她转头望向一旁的白衣男子,略带撒娇地求救。

男子摇摇头,放下书卷起身:“你真是越来越淘气了。”也不见他动作,白影一闪,便将那块绣着桃花的素色绢帕递到素馨眼前了。

“多谢先生。”素馨笑眯眯的接过,复又去摘那桃花了。

“我看桃花别的地方开得也都好,你又何必独摘这一处的?”男子笑笑,揶揄了一句,“这次是我捡帕子回来,别一会儿你自己掉进河里,还要捞你上来。”

素馨不服气道:“先生瞧不起我!我哪有那么笨?”她指了指面前的桃树,“我看过了,这周围的桃花数这株最艳,要它酿出酒来,颜色才喜人,不然怎么叫作桃花酿?”

“原来如此。”男子煞有其事地点头道,“不曾想做这桃花酿还有诸多讲究,受教了。”

素馨叹了口气道:“先生除了在喝茶上讲究些,真是其余一概不管。”

“所以,多亏有你照料了。”男子笑道。

“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看看时辰?我在外面辛苦一趟,回来没饭吃就算了,连口茶也不给吗?”戴着斗笠的男子放下包袱,抱怨道。

“哎呀,普善师父回来了。”素馨忙放下竹篓,匆匆回屋去,“我这就去准备饭菜。”

“素馨丫头,我都还俗了,你能不能不要叫我‘普善师父’了?”瑾言摸了摸他那颗毛扎扎的脑袋,有些郁闷。

沈静舟挑挑眉,瞥了他一眼:“总不好叫你叔父之类吧?”

瑾言顿了顿,摇头道:“这不是把我叫老了吗?不妥不妥。”

“普善师父!你记得把那篓桃花洗净晾上,回头做桃花酿要用。”这边话音才落,那头素馨开了窗,就喊了这么一句。

瑾言不满道:“我这才刚回来,你就给我派活儿!你家先生在这儿坐半天了,怎么不让他弄?”

素馨更不满了:“先生身子才刚好,怎么能让他做粗活呢?”

弄个花也是粗活?

瑾言讪讪道:“你这养的真是个好丫头,这么偏心眼。”

沈静舟捧起茶盏轻轻一笑:“谁家的自然偏心谁,天经地义。普善师父赶紧做活去吧。”

瑾言瞪了他一眼,悻悻而去。

嗯,桃花开得真好啊。

从前观音山下的宅子已经被某个员外买下,变作了客栈。

素馨不愿瑾言再破费,只道中庭梨树下埋的两坛酒若还在,便央他买下。

“这是什么好酒?要我费了好一番波折,快启来尝尝。”这酒看起来颇有些年头了,瑾言分外好奇,许久未曾饮酒,也是嘴馋得紧。

素馨笑道:“白绳系的是坛梨花白,想来也有十二三年了,味道应是不俗的。红绳系的……是花雕。”

“花雕……莫不是有十六七年了?”沈静舟问道。

素馨微微点头。

他又笑道:“那这酒可是金贵得很,得好好留着。”

金贵?瑾言愣了愣。“这是什么说法?花雕……就算是十六七年,怕是不如梨花白吧?”

沈静舟顿了顿,无奈叹息道:“不可教也。”

瑾言不满道:“如何不可教了?你倒是说说这名堂。”

“女儿出生时埋下的酒,你说是什么?”

“女儿红啊。”瑾言脱口而出,而后怔住片刻,恍然大悟,“素馨如今是十六七岁了啊。”随即笑眯眯道,“是了,该给素馨丫头找个好人家了。”

素馨却是没了几分兴致:“我不曾想过的……这酒原以为是见不着了。如今家考泉下有知,应是安心了。”

“罢了罢了。”瑾言摇头道,“只是说笑,倒勾起你的伤心事了。”

素馨闻言,忙收了收脸上的悲色,笑道:“往事云烟。素馨多蒙先生和普善师父照拂,已是万幸。酒是死物,再金贵也不比生人。素馨借花献佛,用这酒拜谢两位大恩。”说罢便将两坛一起启封,为沈静舟与瑾言二人斟满了酒。

十数年的陈酿果真是不同凡响。饶是沈静舟同瑾言都算是善饮之人,这两大坛喝着,也是微醺了。

瑾言撑不住,早早回屋歇着了。

沈静舟倒还清醒些,不愿辜负了今夜的月色,一手支着头,靠在竹榻上,一手依旧把玩着白玉酒盏。

“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

不知不觉,竟念叨出声。这句诗是应景,可到底有些轻浮了。

“这首诗我知道,前头两句是‘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素馨想想,又笑道,“豆蔻……也是出自广东呢。”

“也?可还有其他?”

“先生忘了?先前您考我药典时说的,广东的素馨能开整冬呢。”

“是啊,广东……是个好地方。”

“两广的风土人情,想必与中原和江南,有很大不同吧?”

“那里毗邻南诀,从前不怎么太平。不过如今应是可以安心了。”

素馨犹豫半晌,终还问道:“先生……想去远游吗?”

“自然。”沈静舟笑道,“江湖之广,非是亲历不得知。”他思绪飘远几分,“从前以为,便是在天启终老一生,看得再多,皆是求之不得。故而每到一地,都是行色匆匆,除了公务,也分不出多的心思赏一赏山水。”

“如今不会了。”素馨宽慰道,“今后,先生想去何处,再无拘束。”

“那你呢?”

素馨被问得一愣:“我?”

“若我外出游历,你又有什么打算?整日里这样待着,怕是无趣极了吧。”

素馨答不出来。

“你医术不错,不妨开个医馆?也是子承父业。日后恐有云大夫扁鹊再世之名遍传江湖了。”沈静舟揶揄道。

“先生就别笑我了,我这点医术,在真正的大家眼里,怕是连皮毛都算不上了。”

“你年纪尚小,日后自还有诸多际遇,不可妄自菲薄。”

际遇?素馨想了想,突然笑道:“不如,先生带我一同去游历可好?”

不等沈静舟答话,她又忙道:“放翁曾言,‘纸上得来终觉浅’,自是要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医术更不比旁的,是关乎性命的要紧。既然要做大夫,也必要去各方各地寻访问药,不然怎会有‘游医’之名呢?先生你说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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