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世全拿了清单就去县里申请资金物资,正领导非常重视这件事。
秋种近在眼前,洪灾中大牲口也损失不少,修好拖拉机刻不容缓。
正领导已经联系过厂家,厂家表示无能无力,他们技术员人数有限,整个地区都被水泡过,许多受灾比安平严重的地区更需要帮助。
厂家表示他们只能尽量提供修复拖拉机的材料和零件,对于再委派别的技术人员来安平真是毫无办法。
农机站仅有的一个技术员分身乏术,显见是完不成如此多的维修任务了,如果王国栋能帮忙,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正领导大手一挥就批了王世全的清单,让他转告王国栋,别怕làng费材料,放开手脚能修多少修多少!
王国栋领命而去,王贵成跟三林子做帮手,仨人蹲在大王庄两天修好了一台。
修好一台后三林子和王贵成技术突飞猛进,王国栋就安排他俩修剩下的两台,他去红星公社把他另外几个徒弟也带一带。
王国栋主动跑来要带徒弟学习,乔福山高兴得合不拢嘴,张罗了两个菜,等王国栋忙完了两个人就在公社大院里喝起了酒。
俩人酒量都不错,边聊边喝,很快一瓶高粱酒没了,乔福山没喝尽兴,指使自己儿子拿了瓶子再去打一瓶子来。
这小子跑过来一看,吐槽他老子道:“爹您就是事儿多,再打还得跑回家,这边儿不是有现成的吗?”
“哪有?我就拿了一瓶过来。”乔福山挥手让儿子赶紧去。
这小子两步跑到维修材料里提了一个瓶子过来:“诺!这不是吗?”
王国栋失笑:“这不是,这是工业酒jīng,修车用的。”
“工业酒jīng?这瓶子跟酒瓶子一样,这上面还写着酒呢,闻起来也一股子酒味。”这傻小子指着瓶子上的酒字说到,他认识的字不多,但这个字他是认识的,因为家里的酒缸上就有这个字。
“写着酒也不是酒,这个会喝坏人的,你可千万别拿错。”王国栋仔细jiāo代他。
这后世还真有那无良的商家拿工业酒jīng兑水售卖,不知道多少人受害。
王国栋就记得上辈子隔壁县一户人家办喜事,却买到了工业酒jīng勾兑的假酒,喝死了来参加婚宴的十几个人,黑心商家真真是害人不浅。
喝死人?害人不浅?王国栋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过后几天王国栋忙碌异常,这被水跑过的机器非常难修理,要把主要零部件全都细细拆下来清洗gān净再装回去,装好后如果机器不能正常工作,还得细细排查到底是那一部分零件导致的,再进行更换零件处理,非常麻烦。
把这几个徒弟都带好后,他们又漫撒出去在全县奔波着修理机器。
农时不等人,大牲口又损失得厉害,如果拖拉机不能在秋种前修好,耕地全要靠人工,被洪水冲泡过的土地非常难处理,会给社员们加qiáng几倍的劳动qiáng度。
拖拉机还没全部修好时,秋种就开始了,王国栋加班加点的日夜不休,修完了拖拉机又开始秋种。
等麦子油菜全种到了地里,社员们都闲下来开始伺候自家的菜园子和自留地时,王国栋看着摆放在自己窗台上的两瓶工业酒jīng心神不宁。
他现在非常矛盾,郭二罐子就像一根鱼刺样卡得他上不来下不去。
上辈子郭二罐子做了多少恶事?手里三条人命不说,还风闻他猥亵女童,这件事虽然没有个官方说法,但以王国栋看来空xué来风未必无因。
郭二罐子此人道德缺失人品极差,而且还在那方面有bào力倾向,很难说他会不会真的做出这样的事儿来。
王国栋想除掉他!可这辈子郭二罐子许多恶事都还没有做下,李大妞虽然浑身是伤,但毕竟还活着。
再说自己一个平头老百姓,也没有权利去决定一个人的生死,自己心里也迈不过去那个坎。
但是就这么放任郭二罐子继续活下去,难保上一世的悲剧不会重演,自己毕竟不能整天跟着他,万一再叫他害了李大妞,做出后面那一系列的恶事儿……
王国栋心里乱糟糟的,他反复思量犹豫不决,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天刚吃过午饭,王国栋正在院子里整理菜园子,突然听到一路哭声向他家而来。
不多时李大妞领着两个孩子进了院子,一见到王国栋,李大妞泣不成声:“孩儿他叔~~”
韩老太连忙把母子三人让到屋里,给了俩孩子糖块吃,哄劝着孩子收了哭声,王国栋才细问李大妞:“怎么回事?”
李大妞边哭边说,咬牙切齿愤恨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她现在住在公社大院里,工分也不和郭二罐子记在一起了,她就权当自己一个人单过了,每日里除了按时上下工,就是去新划给她的菜园子自留地里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