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小子不傻,等不到我家去,他会去国营饭店凑合一顿的。”洪自达甩开手背上的手,又去用勺子盛鱼汤。
闻言,秦爱国更生气了,牙齿磨得咯吱咯吱响,“那你让洪小子给你煮去,这是我家猫儿煮给我吃的!”其中‘我’那个字咬的特别重。
洪自达端起碗声音很响亮的喝了口汤,还故意吧嗒了下嘴,“猫儿这酸菜鱼煮的好,鱼片入口慡滑,鱼肉细腻弹嫩还不见鱼刺,配上这酸菜,是肉带酸味,菜有鱼味,酸辣开胃无比下饭,要我说更妙的是这鱼汤,喝一口下去鲜、香、酸、辣、麻充满口腔,丝毫没有鱼腥味儿。”
斜了秦爱国一眼,慢悠悠的问:“猫儿,你欢不欢迎洪叔来吃饭啊?”
秦猫左边是她爸几乎要化成实质的怨妇之气,右边是洪直达期待的目光,夹在中间的秦猫表示她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不知道。
恩,今天的蒜蓉青菜火候没老,清脆慡口。
秦爱国手中的筷子几乎要折断,闻言皮笑肉不笑,假惺惺道:“洪哥也到花甲之年了,老年人肠胃不适,还是少吃点刺激之物比较好,我这也是尊老。”
拽文谁不会阿?就他洪自达天天显摆自己多读了几年书,说个话还咬文嚼字。
两鬓花白,刚过完43岁生日的洪自达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扭曲着国字脸,浓眉倒竖虎目圆睁,语气激烈的反驳:“会不会说话?什么叫花甲之年,那是不惑之年!”
“我说秦爱国,你这是卸磨杀驴啊?这会不是去我家借板车,让我帮你拉煤的时候了?”
说完,不服气的又盛了碗鱼汤,边喝边用小眼神愤怒的盯着秦爱国,大有他再敢阻拦就跟他打一架的意思。
“恩,杀驴呢。”秦爱国也跟着盛了碗鱼汤泡饭,连夹两次酸huáng瓜炒五花肉,两筷子下去盘子空了一大半。
秦猫肚子憋笑憋的肚子都疼了,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去了厨房对着空气无声笑了好一会,才拿着瓶‘长江大桥’牌五粮液和酒盅出来。
洪自达早已反应过来了,这会正脸红脖子粗的数落着秦爱国蔫坏,根本没注意到他再说下去,桌子上估计就剩盆底了。
秦爱国埋头苦吃,任洪自达在耳边叨叨。
秦猫把酒放在桌面上,这两个人就像被按了开关,眼睛‘叮’的一下亮了起来。
洪自达一手捞过酒,眼睛笑成一条线:“还是我小侄女懂我。”
拧开瓶盖,倒了杯一仰头喝了个底朝天,咂摸着嘴道:“好酒。”
秦猫心想,当然是好酒了,这可是正宗的五粮液,要不是看她爸今儿个不用出车心情又好,她才不会拿出来呢。
秦爱国眼馋这瓶酒许久了,但是他闺女平常最多让他喝两盅,就怕他喝多了开车会出事,今天估计是沾了洪自达的光,要不然她女儿肯定不会让他喝这么多。
两个大男人都是好酒量,平均一个人3-4斤下去脚步都不带乱一下的,这一瓶也就一斤,两个人都很是珍惜的喝着,边喝边讨论些事。
秦猫见桌上的菜都已空盘,连鱼汤都被泡饭吃完了,连忙回厨房炒了个花生米和炒jī蛋送来。
洪自达猛的拍了下秦爱国大腿,脸上的表情一本正经,“瞧我这脑子,猫儿,我这回来是想问你我那有个国营商店营业员的名额,反正你现在也不能上课了,要不你去?我家就我爷俩,刚子以后是要接我班的用不上。”
大腿痛的面目狰狞的秦爱国听了这话陷入沉思,紧握的拳头也放下了。
秦猫也在考虑,因为现在不能考大学,来上课的学生从越来越少到没有,学生们不是嫁人了就是工作了,她们都停课半年了。
城里也只开设了一个“工人业余文化学习班”,通俗点讲,就是扫盲班。
“洪叔,不是你家亲戚也可以去吗?”
听诊器、方向盘、人事gān部、营业员,这是现在城里人最羡慕的四种职业,其中,以“营业员”为代表的国营商店,与广大劳动人民的生活密不可分,更是众人抢破了头的工作。
秦猫不知道洪叔这个名额是怎么来的,不过肯定来之不易就是了。
“怎么不成?只要你想去,叔保证你能坐稳这份工作。”洪自达眯着眼,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那猫儿就受了洪叔这份好意了。”秦猫考虑再三,决定去国营商店上班。
洪叔和她爸别看两个人经常怼来怼去,常为了点小事争的面红脖子粗,但是谁要是有点好事一定忘不了另外一个,要不然这么好的馅饼也落不到她头上。
洪自达就喜欢秦猫这不扭捏,大大方方的劲儿,拍了拍吃的心满意足的肚子起身,“行,那明儿早我来喊你,酒足饭饱,我也该回去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