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来无恙。”
楚寒转过身,果然是云梦升,而他貌似走进云梦升设的幻境里了。
他偷偷将手缩进袖子,正要掐诀破除幻境,云梦升突然笑了:“这是借红流之力所设的幻境,以你之力无法破除,莫要白费力气。”
“你到底想做什么?”楚寒往后退了两步,跟云梦升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
“不做什么,只是想请你同我走一趟。”云梦升五指微动,几道红流丝在指尖流绕,话音不落,那几条红流丝便从云梦升指间飞出,冲楚寒飞了过去。
楚寒下意识闪避,但那些红流丝却好像标记了他一样,绕了个弯儿,再次冲他飞了过去。
楚寒凝聚灵力出手格挡,两方灵力相撞,楚寒的灵力竟然直接被红流丝吞噬吸收了!
红流丝缠到楚寒手臂上的那一刻,他也失了意识。
再醒来,周围已是一片黑暗。
楚寒坐在地上,手臂刚一动,便带出一串哗啦啦的铁链声。
他的手被铁链捆住了。
很快他便发现,不止是手,还有脚和腰,也被捆住了。
肩膀好痛,还湿湿黏黏的,发着血腥味儿,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穿透了。
“云梦升!”楚寒拼力喊了一声,但声音并不大,云梦升不知道对他做了什么,竟然把他的灵力也给封住了。
一声下去,没人回应,楚寒并没再喊,现在情形不明,还是保存体力比较好。
他等了好久,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突然亮起了一朵火焰。
火焰不大,但已经足够照亮周围的景象了。
这好像是一间古铜做就的密室,楚寒手脚和腰都被铁链捆着,铁链并没拉紧,留了一部分自由活动的余地,但楚寒并不能大动,因为他左右两肩都被打穿了。
须臾,黑暗中走出一个人,文雅飘逸,一身藕色长衫,左手拿着一把古铜佩剑,右手提着一只拳头大的琉璃瓶。
“你还好吗?”云梦升温声关切道。
“如你所见,并不好。”楚寒甩了下手上缠的铁链子,“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云梦升走到他身边,直接席地而坐,温声一笑:“你不是都知道了嘛,我就是云岫城城主,慕轻烟是我所杀,踏雪也是我所杀,当初控制你把郁子溪丢进恶灵山的亦是我,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当然有。”楚寒冷眼望着云梦升,“譬如,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抓我?难道只是因为我知道了你的秘密?”
云梦升浅笑,面色依旧温和,声音依旧温润:“自然不是。”
他把是非剑倚放在墙边,把琉璃瓶放在脚边,右手平托,化出一把古铜匕首:“我抓你只是想从你身上取点东西,顺便问一下,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云道是谁了?”
“我是已经知道了了云道是谁,但看你这表情,就算我不说,你大概也已经猜到了吧?”楚寒瞥了他一眼,“还有,你想从我身上取什么?”
“确实,我已经猜到了,还吃惊不小呢。这些年为了骗我,他也是受累了,还故意将金丹从体内取出,演了一出金丹自爆,然后又乔装打扮,追着我东奔西跑,费尽心力为慕轻烟和踏雪报仇。算了,不说他了。”云梦升笑了笑,撩起楚寒袖子,并用古铜匕首划开了楚寒的小臂,血从破口之处涌出,顺着刀锋,被引入了那只琉璃瓶中:“你不要怕,也不要紧张,我暂时并不会需要很多。”
“你想拿我的血做什么?”楚寒瞪他。
云梦升并没隐瞒:“郁子溪的血能够解火甲之毒,他帮你解骨钉之时,曾往你体内注入过一部分他的血,我只是想试试,你现在的血有没有相同的药效。”
“怎么可能。”楚寒冷笑。
云梦升轻笑:“一切皆有可能。”
楚寒抬眼看着他:“如果真的有,你想如何?”
云梦升挑眉:“若真有,那便要委屈你一下了,毕竟还有那么多被火甲灼伤的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掉。”
“你想放我的血去救人?!”楚寒漠然一笑,“你还真是有意思,自己放出火甲,把别人抓伤,现在又想方设法来救,你难道是后悔了?”
云梦升淡淡道:“并没有,我的目的就是要把他们打伤,这样我才有机会在他们走投无路的时候出面救他们,而且还可以趁机祸水东引,把罪名栽在子溪头上,届时,就算无缘想利用子溪杀我,但子溪成了修真界公敌,人人恨不得杀之而后快,而我是修真界的大恩人,大家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子溪来杀我的,还有可能会集体讨伐子溪。所以,这样做其实是在保护我的安全,顺便解决子溪。”
“你不觉得自己想的太美了吗?”楚寒不禁失笑,小变态不死之身,在那么可怕的恶灵山里呆了两年都没死,还脱胎换骨,纵然修真界所有修士集结与他相抗,只怕也是以卵击石。
“是人,都会死的,就算那时还杀不了他,但慢慢等,总有机会可以杀了他,或者让他自杀,例如你死了,我觉得他应该就不愿独活。”云梦升云淡风轻道,“不过你别怕,我暂时不会杀你,只是不会让你出去罢了。”
“你以为你不让我出去,我就出不去了吗?”楚寒冷冷道。
“我确实这么以为。”云梦升温柔道,“你是在期待子溪来救你吗?他如果非要救你,我确实拦不住,不过他首先要能找到你。”
“他自然找的到我。”只是要先亲那只小泥人一下,再说一句比较羞耻的话而已。
“就算没有这个也可以?”云梦升从袖筒里掏出一只小泥人,正是小变态给楚寒的那一只。
“把东西还给我!”楚寒生气道。
云梦升自是不给,不仅不给,还把那只小泥人关进了一只古铜匣子。他道:“这是个特制的匣子,能阻断一切灵力,包括子溪身上的红流之力,所以你暂时不能靠这个小玩意同他传信了。”
“云梦升你不要太嚣张!”楚寒低声愠怒,“把东西还我!”
云梦升没说话,只是带上装满血的琉璃瓶,带上他的是非剑,还有那只古铜盒子转身走了。
“你就那么想当修真界的救世主?哪怕是自己作恶自己收场这般来演戏你也愿意?”楚寒问他。
云梦升顿步,声音冷的反常:“为什么不愿意?我疲于奔命那么多年,鞍前马后,几次险些丧命,他们凭什么漠视我的努力?凭什么将我一手打造的局面全都归功于别人?当年云川大乱,恶灵爆发,是我,放下架子请出慕轻烟,是我,千里迢迢找来了了无缘,也是我,磨破了嘴皮让春山踏雪同意助我们一臂之力,这才有了被后世反复称颂的云川移山填海之壮举,但谁又记得我?!就连那些凡人画师兴起之时为此举作画,画上也都只有三人,我就那么不起眼吗?!这种事若是只发生一次也就算了,它偏偏发生了一次又一次!我游历四方,斩杀邪祟也是无数,但最后依旧比不过他们,世人谈起那些壮举,依旧将我一笔带过,难道就因为那个整天高高在上把别人踩在脚底下□□别人尊严的慕轻烟厉害?难道就因为那个整日躲在峰上种花除草养徒弟毫无一点雄心壮志的春山踏雪杀了几只我杀不了的邪祟?是了,就是因为这些。既然大家那么喜欢依赖强者,那就把那些强者都杀死,让他们依赖我好了,这也是他们欠我的。”
楚寒从没见过这样的云梦升,阴鸷,偏激,疯狂,与印象里那个温文儒雅,不论旁人如何对他,他都莞尔回之的人完全重合不到一起。
云梦升长长舒了一口气,拽了下衣襟,扭头对楚寒微微点了下头:“方才失态,见谅。”
“你把我绑在这里,还刺穿我的肩膀,封我灵力,弄得我如此狼狈,你对我说失礼有些不合适,还是不要说了。”楚寒抬头看着云梦升,“我还有一问。”
云梦升浅笑:“且说。”
“你之所以要杀慕轻烟和踏雪,真的只是因为意难平?”楚寒之所以问这个问题,是他觉得云梦升不是这样的人,就算听了他方才那段话,见了方才那个完全疯狂的云梦升,他还是不太能相信。倒不是因为云梦升曾经对他有多好,只能说是一种直觉吧。
云梦升挑眉:“自然,你不信?”
楚寒冷笑:“若是信,我便不会问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