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云国会因褚云墨“失踪”的事向夏启施加压力,这对夏侯灵渊来说既是相助又是威胁,这两者的性质又只在褚云墨一念之间。
正好,他也想去褚云国与过往来个了断。
第41章
大寒水寺坐落在京城北郊的一座山上面, 已有六百年历史,寺内古树林立, 郁郁葱葱, 曲殿回廊, 庙宇众多,是京城甚至整个夏启都很有名的禅林。
大雄宝殿前, 香客络绎不绝,烟雾缭绕, 和尚师傅们的诵经声、香客们交谈祈祷声,把整个寒水寺衬的热闹非凡。
寒水寺前院人声重重, 后院则是略显清幽, 几个扫地的僧人,几个聚在一起练武的小孩......
苏家宝苍白着脸坐在一个石墩上休息,暖暖的太阳照在他的身上, 驱散了身体里的寒意。
没想到我还活着, 他想。
那日, 他闭上眼就失了意识,醒来就发现他躺在一张床上, 屋里陈设他都不熟悉,原本以为是被哪个好心人给救了,直到了褚云墨来探望他。
正是虚弱之际, 陡然见到导致自己差点死去的罪魁祸首,苏家宝面上惊恐的神色来不及掩饰就被褚云墨看了个正着。
褚云墨出言安慰,以为他还未从那日落水的害怕恐惧中回过神, 苏家宝便趁机说头疼想再休息一会,打发褚云墨出去了。
距离他醒过来已经过了两日了,这两日他天天避着褚云墨,害怕他再次对他下手。
虽然不知道褚云墨为何把他拉入水却又救上来,总之,褚云墨肯定没安好心。
苏家宝被限制了自由,但不是强制限制,只是有下人告诉他,他身体未好全,轻易不要到寺庙前院去,苏家宝尝试不听话,又被两个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小姑凉给劝了回来。
苏家宝知道他是逃不走的,便歇了心思,一心的养病,只是不知道他爹娘如今是什么情况,知道他遇险了,会不会伤心过渡,损了身体。
他闭上眼,脸微扬,阳光洒在他的脸上、身上,他惊惶不安的心渐渐平息了下来。
忽然什么东西挡住了阳光,苏家宝睁开眼,就见刚刚那个扫地的老僧人已经扫到了这里。
一双草鞋,一身灰色老旧的布衣,一把破旧的扫把,老僧人微弓着腰,白色的眉毛在眉尾垂下两缕,下巴上也有一缕白胡子,看上去年纪很长,慈眉善目。
苏家宝刚想腾出地方就听那眉目慈祥的老僧人说:“小施主,且慢。”
“大师有事吗?”苏家宝声音暗哑虚弱。
“贫僧见过世人无数,”老和尚说,“施主是最特别的一个?”
苏家宝不信佛,但对神佛也存了些敬畏之心,听老和尚这话,苏家宝转过身,重新坐下。
“什么地方特别?”
“天外之人,自然特别。”
老和尚不紧不慢的一句话却炸的苏家宝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他知道,这老和尚知道他是穿越过来的。
老和尚见苏家宝楞在当场,无声笑着,也不着急,提起扫把扫着地上的落叶残花,等着苏家宝回过神来。
“大......大师,你知道我是什么人?”
“略知一点。”
“那我还能回去吗?”苏家宝憋住气,眼睛直直地盯着老和尚。
“施主想回去,便能回去。”
闻言,苏家宝倒吸一口气,面上一片惊喜,还不待他再说,老和尚又说了一句话。
“施主,想回去吗?”老和尚这句话说的极慢,缓缓的,仿佛是怕苏家宝听错了一般。
苏家宝却被问的一震。
想回去吗?苏家宝自问了一句,却发现他自己竟然给不出答案。
这儿有他的“父母”,他的哥哥,他的兄弟朋友,还有他正在起步的赚钱大计。
回去呢?
那个世界繁华耀眼,他却是孤单一人。
爷爷奶奶走了,亲生父母也不知道在哪,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体早已化成了灰。
那儿没有人在苦苦等待着他。
苏家宝垂下头,微微摇着,“现在......不想......回去。”
也许是阳光太温暖,也许是眼前这人看透了他,苏家宝一直积压的情绪仿佛得到了释放,忽的就哭出声来。
哭声不大,只了呜咽两声便忍住了,他吸了吸鼻子,眼泪依旧不停的砸在地上。
他害怕了。
他穿过来这两年活的太过潇洒自在,从没想过那些阴谋诡计会被用在他身上,或则说是牵扯到他。
他只想安安稳稳的活着,可是死亡却是离他如此的近。
他明明已经尽力远离男女主,不参与剧情了,为什么他还是被扯进了漩涡中。
他的四周是黑暗的,他有点不知道往哪走了,他想呼救,但是他有不能说的秘密。
这次的落水让他不得不往深处想,小宝早应该落水身亡,因他的原因,小宝还存在着,那这次的落水事件是不是也是因为小宝终究逃不过那落水身亡的命运?
小宝如今灵魂虚弱,躺在玉床上,也不知道能不能熬的过去。
苏家宝现在有点孤立无援的感觉,他吸了吸鼻子,忍住眼泪,“大师,你可有办法救小宝?”
想着大师可能不知道小宝是谁,苏家宝解释了两句。
老和尚想了一会答道:“有。”
“怎么救?”苏家宝迫不及待的问,脸上有了丝希望。
老和尚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一块黑漆漆的拇指大的石头,石头上系着一根红绳,“救他的时间未到。”
“怎么说?”
“原施主还有一劫未过。”
“还有一劫?”苏家宝担心不已,“什么劫?”
老和尚摇头,“不可说,不可说。”
“这块石头施主挂在身边,若有事,可凭此去寒水寺求助。”
老和尚说完低头扫地,苏家宝又问,“大师叫什么?”
“贫僧法号无能。”
苏家宝还想与无能大师说说话,一道声音传来。
“小宝在干什么?”褚云墨从不远处走来。
苏家宝心里一惊,条件反射地躲到了无能大师的身后。
无能和尚继续淡定扫着地,好似刚刚与苏家宝说话的不是他一样,朝着褚云墨见礼之后向着别处扫去。
“小宝怎么好像很怕我?”褚云墨笑着上前,“可还是被那日的事吓着了?”
苏家宝摇头,眼睛就是不看向褚云墨。
“那日之事,我与你道歉。”褚云墨上前想拍拍苏家宝的肩膀,苏家宝抖着身子闪开。
褚云墨眼神一暗,继续浅笑着说:“没事先告知你身份,是我的错,那群人应该是冲着我来的,我却故意把你拉扯进来,也是我的错。”
“小宝可愿让我补偿于你?”
见褚云墨若此淡定的把事情说出来,而且道歉很是诚恳,苏家宝震惊了,转过头看他,大着胆子问:“为什么......把我拉进来?”
褚云墨手里的玉笛抵着下巴,想了一会说道:“因为你和夏侯灵渊关系不错,我那时在想,你若是死了,他会怎么样。”
苏家宝吓的倒退一步,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笑的一脸和煦春风的人。
这......这个理由,为何他能如此直接的说出,不但说出,还淡定得微笑着不急不慢的说出。
“看你这些天避着我,满脸的紧张害怕,我想还是和你直说了比较好。”
......
“可惜我后来又后悔了,觉得我与夏侯灵渊的恩怨把你扯进来,好像有点不仁义,而且你我之间关系也挺好的。”
......
“然后我就把你救来了,”褚云墨走近,换成握着笛子的手抵住下巴,微低头,“虽是救了,但是造成的伤害还在,所以想补偿你。”
“不......不用了。”
“用的,不然我心有愧疚。”
苏家宝有点相信褚云墨的话了,因为他身上唯一的价值好像就是与他哥夏侯灵渊有关了。
“带你去见一人。”
“什么人?”
“一得道高僧。”褚云墨牵着苏家宝的手腕,“无了禅师时常远游,正巧近些日子回了寒水寺。”
苏家宝挣脱不开,只能跟着褚云墨走。
一禅房里,淡淡的檀香飘着,无了禅师端坐桌前,轻敲木鱼,宝相庄严。
褚云墨应是已经与无了禅师谈过了,无了笑着与他点头,示意他伸出手。
见识过那个扫地僧人的厉害,苏家宝礼貌的听话伸手,无了大师搭着他的脉搏,半响收回了手,与褚云墨说了句:“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