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绥难得心情好,捏捏她瓷白的小脸:“阮阮,你累了,早点歇息吧。”
沈瓷要不是没力气,早就跳到地上掐着腰指着赵绥骂了。
什么破玩意儿,要说不说的,还吊她胃口,怪不得说他是个大反派!
沈瓷气得跳脚,也顾不得什么身份了,她用力推着他:“你放开我!”
明明并没有使力,沈瓷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虚脱了,本来想推赵绥的,却软软的窝在他怀里喘着气儿。
她想起自己中毒的事,丧丧的抱怨:“我是不是快要死了啊!”
只是随口一说,沈瓷却觉得腰上一紧,眼前一黑,唇上就抵上了男人冰凉的唇。
沈瓷没谈过男朋友,这种操作也只是在电视里看过,不懂得换气,苍白的小脸瞬间就变得通红,慢慢又失去意识,昏了过去。
肩上一沉,赵绥察觉,这才松了手上的桎梏,把人轻轻放在了床上。
看着沈瓷那张盈白如玉的小脸苍白病态,赵绥眼底猩红一片。
肩上的刺青已经消肿,可是她身上的药效却并没有消散完,所以才会这么虚弱。
再等等,等到她痊愈了,就好了。这一世,他定会保她无虞,不会放任她死在自己的怀里,还无能为力!
第十二章
武进带着赵琰进来的时候,赵绥还在书房看书,他出声提醒:“王爷,太子殿下来了。”
“皇叔真是好兴致!”赵琰也不客气,直接上前两步,看着赵绥手里竟拿着民间那些流传的画本子。
赵绥没什么表情,抬头睨了眼武进,看着他退出了书房,才放下手中的画本子:“皇侄今日不再东宫好好陪着太子妃,怎么有兴趣来这?”
“呵,皇叔不提,侄儿差点给忘了。”赵琰站在书桌前,面色冷凝:“如今京都哪个儿不知这沈府四姑娘在三日前失足落水不见踪影,人心惶惶,侄儿又怎能坐享清净?”
赵琰盯着木椅上的赵绥,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端倪,可是,结果却并未如愿。
“皇侄如此关爱百姓,也不枉费皇上赐的这份好姻缘!”
“好姻缘!”赵琰怒笑,满脸质问:“那皇叔可得好好和侄儿说说,沈四那个心思狠毒的女人是怎么陷害太子妃的!”
赵琰怒火中烧,大婚那日他听了珠儿说的话,心中对这沈四的为人还有些迟疑,毕竟皇叔曾在他面前特意美言过。
他特意找了陪嫁丫鬟彩袖询问,结果却让他大吃一惊,未曾想这沈四竟然毒辣到这种程度,不仅善妒剪了大婚的嫁衣,还滋事挑衅陷害他的太子妃。
亏得他这样信任赵绥,没想到他竟然维护这等孤狼之辈!
“太子这是拿本王问罪?”
赵绥脸上难得有了些表情,不过那轻屑的神色却让赵琰心中火气更盛:“皇叔莫不是忘了,那沈四要不是皇叔出言维护,早就……”
“所以?如今沈四也算是罪有应得,失足落水死无全尸,难道还不得殿下泄那心头之恨?”
赵绥出言打断他的话,看着自己一手带出来的赵琰,如此喜形于色,只沈珠几句就失去了理智,竟然亲自来提审质问与他。
看来他教的那些为君之道,早就被他抛之脑后了!
赵琰怒问,觉得可笑,冷言道:“不过是一招金蝉脱壳之计!大婚之日,沈四就不见踪影,如今京都流言四起,就连沈家都认定沈四已死,如此天衣无缝的计谋,没有背后之人的帮衬,又怎么会如此顺利!”
先前那沈四的所作所为,看起来就不像个有智谋的人,现在人说不见就不见,怎么会那么巧合。
之前皇叔就极力维护那沈四,如今随意散布假死的谣言又有何难。
赵绥见他疾言厉色的样子,也不生气,浅笑问:“太子是觉得本王就是背后指使之人?”
赵琰只觉得自己猜中了他的心思,心中更加愤怒:“皇叔金屋藏娇如今谁人不知,莫不是要我派人翻一翻这靖南王府?”
赵绥自然知道他话中的意思,毕竟这些消息也是他放出去的,如今鱼儿上钩,他自然要收网。
他看向赵琰,走到了窗前,背对着他说:“殿下说话还是留些余地才好,沈四罪有应得与王妃又有什么干系?本王的王妃自半月前就染了重疾,不知是何人造的谣,竟然让殿下有如此错觉!”
“王妃?”赵琰只觉得可笑,“侄儿倒是不知道皇叔何时成了亲?”
他的好皇叔莫不是把他当成三岁小孩,竟拿这种可笑的理由搪塞他。
“说来也是惭愧,本王在花柳之地对王妃一见钟情,自然不敢大张旗鼓。”赵绥说着还若有其事的摇了摇头。
赵琰心里肯定是不想相信的,可是这话让他想起了半月前在茶楼处看到的画面。
那日他看到皇叔进了怡红院,心中还有些诧异,却没想到他直接抱了个姑娘出来,当时他还调侃皇叔开了窍,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怎么会呢!”赵琰难以置信。
当时沈四瞎了眼,是不可能在那个时候出府,还在那花柳之地,这……
赵琰心思混乱,正巧此时武进慌张闯了进来:“王爷,殿下,宫中传信,陛下他……驾崩了!”
他看了眼赵绥:“皇叔,好自为之!”甩袖负气而去
武进恭送赵琰离开,才凑近赵绥:“王爷,昔月大夫已经给……给王妃诊断过了!”
赵绥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
“昔月大夫说,王妃身子太过虚弱,不宜操劳动怒,如今昏迷未醒只是旧伤复发,只需好好调养即可。”
赵绥理了理袖口,轻抚腕间的佛珠,轻轻点头:“嗯,派人好生看着。”
武进点头,问道:“马车已备好,不知王爷何时出发?”
“嗯,现在进皇宫。”
既然没什么大事,那他便不必如此焦心了,皇上驾崩,赵琰不日便会登基上朝,一切按着前世的路走着,而他的阮阮也好好的活着。
这样是很完美的结局了,不是吗?
赵绥信步出了院子,就迎上了一袭浅紫色布裙的昔月,他自然颔首,准备绕道而过,却被她拦下。
“王爷!”
昔月抬手拦住急行的男人,妆容精致的脸上含羞带笑:“王爷这般着急是要去何处?”
昔月说着弯眉娇怯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说起来,他们已许久未见,可是赵绥还是如往日那般冷俊迷人。
赵绥没说话,武进却知道他这是有些动怒:“昔月大夫,皇上驾崩王爷正急着去宫里。”
昔月吃惊,咬唇有些难为情:“是昔月莽撞了,王爷请节哀!”她收了手,低头有些自责,没想到男人愣是没瞧她一眼就走了。
她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背影出神,拧眉想起来今日她去见的那个姑娘。
如此明目张胆的住进王府,还在赵绥的寝殿,难不成真的是他的心上人。
可是,不表明身份也没给名份,如果是赵绥的心上人,又怎么会如此怠慢。
她摇了摇头,打消自己心中猜想。
不会的,依赵绥强势的性格,若屋内那人是他心上之人,又怎么如此掩面怕别人瞧见。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才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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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瓷昏迷以后,就像是进入另外一个世界。
她看见,漫天飞舞的桃树下,一对男女纠缠不清的拥吻在一起。
要说这情侣约会也不奇怪,可是两人古色古香的装扮却很诡异。
落地的桃瓣被微风吹起,遮掩住男人和女人的面容,沈瓷努力的想要看清,画面却越来越模糊。
桃树两道身影交错,她看到背对着她的黑衣男人伏在了少女身上,青丝微动,她终于看清了那女人的脸。
沈瓷从梦中惊醒,额头上满是密密麻麻的细汗。
她望着头顶的素色床幔,水眸一滞。
她看清楚了,那个桃树下的女人竟然是她,可是那个黑衣男子是谁?
沈瓷觉得心口乱乱的,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可能给她一个月她都理不清,索性不再想。
她看了眼床纱之外,没什么声音,就撩起床纱下了床。
夜风微凉,可是对于夏季的夜晚来说又觉得很适宜,那种微抚的感觉让沈瓷觉得脸上痒痒的,心里那些愁绪也散了些。
月朗星稀,沈瓷趴在木窗口,看着屋外的布景,不自觉的弯唇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