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建议由清月姐姐提出,我看这诗社便由清月姐姐当社长罢?”
“我附议。”
“我也附议。”
“日后举办诗会在哪办?都在宁国侯府么?”
柳清月笑笑:“我们先将诗社定下来,日后若举办诗会,也可考虑去各位社员府上办。”
有激进的便说:“我看皇都内外不少名胜,儿郎们可拉起诗社来去那里游春赏秋,我们也能。”
胆小的忙反驳:“我们哪能跟儿郎们比,若是出了门,被外人看到该如何?不成不成,还是在哪家府上办罢。”
柳清月笑,“我先前与简杨、安歌几个商量,我们办这诗社,首先得商量个名儿出来,不知诸位姐姐妹妹是否有建议?”
不知哪位女娘喊了一句:“我们这里都是女娘,我看不如就叫巾帼诗社罢!”
“好!”
“这名字大气!”
“就叫这个罢,我喜欢这个,怎么样,清月姐姐?”
“清月姐姐,我瞧他们男子办诗社,这都要有个入社费,我们是否也要交点银子作为我们的活动经费?”
“对对对,我兄长他们交了二十两入社费才办起诗社,清月姐姐,我们也这样交罢?”
“他们还有专门的袍子,那衣服一水儿穿出来,大伙站在一起,别提多壮观了,我们要不也裁衣裳作为诗社的衣服,每回过来的时候都穿这个。”
柳清月起了个头,大家纷纷给出建议,也不知这诗社说到她们心坎里去了还是平日里活动太少,一有活动大家纷纷建言献策,恨不得立刻每日都混在一起玩。
范溪看符雪,他们这个年纪的小女娘混在一群大女娘当中,其实没有什么话语权,旁边的人也不怎么听她的,她们站在这里主要还是以听为主。
然而在这时候,符雪脸颊涨得通红,眼睛极亮,露露崇拜的看着面前的大女娘们,恨不得她们一开口就立即赞同表忠心。
范溪旁边是刚认识的小女娘,大家热火朝天地纷纷说自个的想法。
范溪就这些活动不大感兴趣,她不会作诗,即使留在这里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她没有什么激动的神色,看着这一群十分火热的人,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过了好一会儿,范溪听着她们说话,干脆跟旁边的嬷嬷说了一声,然后借着要去方便的借口说要去走走。
守在旁边的老嬷嬷立即笑问:“可要老奴带小姐过去?”
范溪笑了笑,“不必,我带着丫鬟去就行了,不麻烦你们。”
嬷嬷笑:“那里亦有人守着,小姐若要使唤,叫她们便是。”
范溪谢过她,带着绿鹦,主仆脚步匆匆地往花园深处去了。
她们还未找到方便的地方,范溪耳边里突然听到了对话声,她赶忙伸手拦住绿鹦。
绿鹦不解,压低声音问:“小姐,怎么了?”
“等等,那边好像有情况,我们别过去,先在这边躲一躲,不知道那边是怎么回事,你探出头看一下,那边是不是有男子与女娘正在拉扯?”
范溪皱起眉头,她们好像撞上什么了不得的事了。
第68章 秘密
绿鹦轻轻探头出去, 外面果然有女娘与男子正说话, 双方隔得不算近, 绿鹦只能顺着风声听清楚寥寥几个字, 就那么几个字, 也被风吹得逸散,听不大真切。
她再定睛细看,却见花园两头皆有人在望风, 两面盯着,幸好她们离得远, 周围草木繁茂,那仆从应当没看见他们。
她收回脑袋低声向范溪回禀,“小姐, 他们的确在争执,还有仆从望风。我们还是走罢,省得惹祸上身,”
“行。”范溪小心探出头去看了眼,见两人确实有拉扯动作, 两边更是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仆从,忙收回目光, 低声道:“我们绕开过去。”
范溪先前说要出来方便, 并非全然借口,收回目光,她与绿鹦刚想走,忽听那女娘压着声骂道:“尚行, 你这敢做不敢当的小人!我失了清白,你却说不能娶我,是几个意思?我告诉你,大不了一起死,不然我便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这……”
那声音有些尖,竟一字不漏地传入范溪与绿鹦耳中,范溪脚步顿了顿。
“小声些!”男子不耐烦地压低声音,道:“你不是快与柳清云订婚了,你小心些,谁能发觉?”
怎么还扯上了柳家人?范溪凝神细听。
女娘的声音又急又尖,喘着粗气说道:“你说得倒轻巧,若是被发现了,倒霉的是我!”
“别闹了,你好好藏着掖着,这个秘密不定会被发现,若嚷出来,我们一个都跑不了!”男子狠声道:“大不了你成婚那日,我找人帮你灌醉他!”
范溪一听便明白,这女子多半是柳清云未婚妻,对柳家地形熟,故特选了个偏僻地方私会情郎,还谨慎地让丫鬟小厮望风。谁知她们两对柳家完全不熟,也误闯到了这里,还将他们的秘密听了个全!
再听下去她们恐怕有危险了。
范溪当即立断,声音极低道:“绿鹦,我们小心退出去。”
绿鹦用手帕掩着砰砰跳的心,心有余悸地点头,与范溪一道出去。
她们退到外头,绿鹦小声道:“小姐,我们莫去更衣,回去罢。”
“不。”范溪摇头,“先前我们说要去更衣方出来,若不去,消息一传回有心人耳中,倒惹人怀疑。我们从回廊另一头绕过去便成,我瞧柳家院子对称,应当能绕回去。”
绿鹦不敢反驳,只好跟着范溪从另一头去更衣室。
柳家的更衣室不远,她们一会儿就走到了,外头果然有婆子在守着,一见范溪这样的小女娘过来,忙热情迎上来。
绿鹦伸手微微一隔,笑道:“我来伺候我家小姐便成。”
婆子打开更衣室的门,“所有盥洗用具一应崭新,小姐放心用便是。”
范溪笑了笑,“多谢。”
范溪进去里面,绿鹦在外头望风。
范溪不喜人近身,盥洗一应自己来。
片刻过后,范溪出来,用香汤净了手,“绿鹦你是否要方便。”
绿鹦摆摆手,笑道:“不必,小姐,我们回去罢。”
范溪点头,她们沿原路回去。
她们出来的时间不长,回去之后没多少人发现她曾消失过,她找亭子的角落坐下,继续听一干女娘商量诗社之事。
诗社名已定下来,就叫巾帼诗社,社员每逢初三,十九聚一次,到哪聚由社长送帖子通知。
诗社初开,用不着缴纳入社费,不过若日后还有用钱的地方,可能会征集大伙意见,看究竟要凑多少钱。
范溪坐在原地,前面传下张纸来,想加入诗社的闺秀在上面写名即可。
绝大多数人都怀着激动的心情写了名字上去,范溪看着纸条上符雪的名字,想了想,也写了个名字上去。
旁边女娘凑过来,“溪妹妹,你这字儿写得真好。”
范溪转头看这小圆脸女娘,若她未记错,这位是史尚书家的五小姐,楠王妃的妹妹。
她笑了笑,将纸递给她,“娴姐姐。”
女娘小心接过纸,秀气的右手执笔,在上面郑重写下“史子娴”三个字。
时间很快便到中午,各家长辈纷纷唤人回去。
秦夫人身边的黄玉也找了过来,范溪与刚认识的史子娴告别,带着绿鹦跟着出去。
马车上,秦夫人笑问:“今日玩得如何?”
符雪眼睛一亮,“母亲,我们今日组了个诗社!”
“哦?那可要常集会?”
“要,每月初三十九便得集一次。”符雪说着,眼睛一转,“母亲,到时候我们集会帮着看看哪个适合当我们的嫂子,如何?”
秦夫人伸手轻轻戳了戳她额头,“你又知道什么叫相看了,尽出这样的主意?”
“怎么不知,母亲,我看清月姐姐便挺好,家世好,人长得也漂亮。”
秦夫人摇摇头,“清月不行。”
符雪不解,“为何?清月姐姐与我们家正门当户对,年龄样貌也登对,为何便不行了。”
范溪竖起耳朵来听她们说话,秦夫人见她们好奇的模样,声音略低了些严肃告诫道:“清月要去选秀,你们莫漏出了口风,给家里惹祸。”
范溪点头,“女儿明白。”
“母亲我知晓了。”符雪随口应一声,问:“母亲,今年又要选秀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