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少延定了中午十一点多的票，刚进车站，接到了刘祝钦的电话，“老大，你和阮小弟在一起吗？为什么我爸说，她在梧城出了车祸？你们不是在京城吗？”
电话里刘祝钦的声音很紧张，但是顾少延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车刚好检票，顾少延下意识地跟着人群进站，就站在高铁车厢里靠门口的地方。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是顾少延人生中度过最漫长的两个小时。
刘祝钦帮他问了，人在梧城人民医院。
顾少延到的时候，阮小柠、杨老太太、阮大谦都在手术室外面等着，顾少延的腿开始发麻，每走一步，都想有针在刺着，可是他还是迈着腿朝枯坐在硬背椅上的小柠走去，“朵朵，在里面？”
他的舌头在打结。
阮小柠眼睛红肿，抬眼见是他过来，眼泪顺着光滑的脸颊流了下来，轻声道：“还在手术室。”
又过了一个小时，医生才出来，说是磕碰到了大脑，淤血压迫了脑神经，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杨老太太双眼一闭，险些就要倒下去，好在阮大谦扶着，一旁的医生道：“老人家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还是先送她回家休息休息，平复下心情。”
阮大谦送了杨老太太回他的家。辜绍谦看不惯阮朵朵很多年，最后阮大谦破产，她还惦记着朵朵手头里的房子，没想到最后，继女成了植物人。
一时心里百味掺杂，对向来不喜欢她的老太太，也软声安抚了几句，问阮大谦道：“朵朵的医药费？”
阮大谦疲惫地道：“卖房子吧！”
辜绍谦没有吱声，想着肇事司机多少会赔一点，未必到卖房子的地步。
医院里，护士提醒说要给病人备些生活用品，阮小柠回家给姐姐拿擦洗的盆、毛巾和内衣。
临走见顾少延站在病床前，像是被定在了那里一样，轻轻推了他一下，“小花还要我们照顾，你醒点神，她脾气不好，看到我们把她照顾不好，醒了是要闹脾气的。”
话没说完，小柠的眼泪就掉了下来，没管顾少延，自己哭着出了病房。
四十分钟后，阮小柠拎着一袋东西过来，看到顾少延还站在那里，就像她走的时候一样，默默地打了一盆水过来，拉了帘子，准备给姐姐擦洗。
将顾少延推了出去。
等忙完，天都快黑了，顾少延还像没有回过神，阮小柠递给他一个小袋子，“从我姐行李箱里找到的，是你的衣服吧，你自己找个地方先住下吧，我姐要醒来，怕是要一段日子。”
阮小柠还是相信小花会醒来，小花脾气不好，怎么可能在床上躺个几年几十年不下地。
顾少延听到从阮朵朵的行李箱里找到的，人好像有了点反应，将袋子接了过来，是他的衣服，内衣、袜子、睡衣，还有一套常服。
心脏好像纠在了一块，眼眶酸胀的像是要炸裂一样，他有些想不起来，朵朵为什么会躺在了病床上，为什么不醒来。
明明前天还怼他，还气馁地说，他答应她做个正直向上的青年。
***
阮朵朵醒来的时候，正躺在自己床上，是自己在原来世界的床，是她宿舍的床。
手机一直在响，宿舍群里管理员问她什么时候交钥匙，她的退宿申请已经办好了。
阮朵朵看了下日期，7月8号，是她穿书的那一天，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阮朵朵揉了揉脑袋，她洗得发白的粉白小海豚被，一摞又一摞书叠加着的书桌，书桌上放着她上次去景德镇调研，买回来的一只粉釉瓷杯。
阮朵朵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妈，我明天回家。”
“随便做点就行，嗯，好，妈妈明天见”
阮朵朵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她记得自己在去给奶奶买卤料的路上，接到了顾少延的电话，怎么忽然就回来了？
懵了好一会，阮朵朵开始搜《霸道总裁的小鲜妻》，竟然没有搜到，不死心地接着搜顾少延、尤茹茹、楚简。
都没有搜到！
明明前一天这本小说还高挂榜首，可惜她不记得作者名字了，有可能被罚红牌黄牌之类的，撤了下去，锁了？
阮朵朵收拾了一下，去校门吃了一份石锅拌饭，老板还是将香瓜切成薄薄的片，盖在饭上面。
阮朵朵回到原来世界的第一天，一切都很正常，她就是想不起来，她是怎么从书里回来的？
她好像还给小柠带了草莓味的冰淇淋，顾少延说他今天会回梧城，让她等他，现在这个点，顾少延是不是已经到了。
她回来了，书里的世界，阮朵朵怎么办？
第091章
老太太自早上醒来, 一天都没有说话, 阮大谦怕她去医院又受刺激，让她在家休养两天。
辜绍谦做好了饭喊她吃，老太太也没有反应, 劝也劝过了, 家里还有一个一岁的儿子要照顾, 辜绍谦也没有时间一直陪着老太太, “妈, 我将饭放锅里, 你一会想吃了喊我。”
心里暗叹，老太太别在她这饿晕过去了，说出去名声也不好, 只能晚上等丈夫回来再哄。
阮斐玉在客厅里堆积木, 等妈妈走开了，轻轻推开了奶奶的房门，趴在了奶奶的膝盖上，“奶奶，你可以送我去照顾姐姐吗？”
老太太眼睛动了一下，看向小孙女，“姐姐睡着了, 肯定不记得吃饭，我怕她饿。”
老太太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又怕吓到小孙女，慌忙擦了眼睛, 将孩子抱在了膝盖上坐着，“你还太小，奶奶去照顾姐姐。”
阮斐玉从她腿上蹦了下来，“那奶奶，我们先去吃饱饱。”小姑娘牵着奶奶去厨房，辜绍谦在房间里哄孩子，过一会出来，就看到老太太坐在餐桌前，吃了半碗饭。
吃完饭，老太太就带着斐玉去医院看朵朵，小柠已经忙了两天，换洗的事，小柠觉得顾少延不合适，一直都是自己在做，明天周一，正准备和班主任请假，就看见奶奶来了。
老太太摸了摸小柠的头，“好孩子，明天上课，回去休息吧。”
顾少延从医生值班室过来，看到杨老太太在，喊了声：“奶奶！”
杨老太太点点头，“朵朵和我说你这两天会过来，你也回去休息吧，朵朵这里，不是一天两天，朵朵说你最近工作不是很顺利，你快回京城吧，这里我看着，要是有什么情况，我给你打电话。”
顾少延望了一眼床上躺着的人，“奶奶，我陪着她。”
她安安静静地睡在那里，如果没有吊瓶，没有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好像她就真的只是睡着了一样。
阮小柠见他那样，眼圈又泛了红，轻轻吁了口气，“奶奶，你随他吧！”她私心里觉得，小花那样喜欢他，会不会也想让他陪着，小花要是几年，十几年都不醒来，这个人能真的一直等下去吗？
还不如现在还有感情的时候，让他多陪陪小花。
阮斐玉站在奶奶身边，仰着脖子对顾少延道：“哥哥，姐姐爱吃汤包，还爱吃鸡蛋饼，你做给她吃，她闻到香味，就会醒了！”
顾少延点头道：“好！”
当晚顾少延加了钱，将朵朵转到了高级病房里，有单独的卫生间和陪护房，这样他和老太太一起看着的时候，有个人可以到陪护房里睡。
夜里顾少延对老太太道：“朵朵的药费，奶奶你不用担心，我会垫着。”
老太太摇头：“她是阮家的孩子，她有爸爸，有奶奶，怎么能将这个担子撂给你呢！”
“奶奶，我以前没钱，都是她带我住，我们说好了，等到了法定年龄就结婚。”
老太太道：“奕心打电话来说，咖啡店的分红，以后就直接给朵朵当医药费，我们先别争这个，我听小柠说，朵朵以前背绑架过，这事你知道？”
“嗯，在M国，是顾亦原做的，是我连累了她。”顾少延双手合握，蒙住了脸。
老太太也没有劝他，又问道：“这次的车祸，你有去警局问吗？”阮大谦怕刺激她，很多事情都不和她说，老太太听到孙女被绑架后，就在怀疑这起车祸是不是报复。
顾少延点头，“我去问了，目前说是那司机中午喝了酒，过红绿灯的时候没反应过来，红灯就直接开过来了，朵朵当时在和我打电话。”
“少延啊，以前你有气性，想做点什么，在你这个年纪是正常的，朵朵也愿意陪着你，你们两个有商有量的，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可是现在朵朵，她暂时醒不了了，奶奶劝你一句，你孤身一人的，不要再硬着骨头往上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