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娇后(74)

沈千络走到他跟前，亲自行礼，却被他从地上扶起。萧源一溜烟地走了之后，其他人也都离开了。议事厅里一个人不剩之后，沈千络还站在桌边，一步也不挪动，直到落霞过来扶她，她才坐下。兰桂上前道：“娘娘，现在这样的情况，几位王爷还来看望咱们，还帮着一起想主意，这是真心实意的。”

落霞把安胎药吹凉，送到沈千络面前，看着她喝了几口。沈千络一口气喝了半碗，从旁边的盘子里拿了一块蜜汁渍金桔，放在嘴里，甘甜清冽的味道，一下子就冲淡了嘴里的苦味。沈千络吃完了一颗，又把另一颗拿起来，却不入口，只拿着出神。

落霞捧着一个漱口的小茶杯等在旁边，问道：“娘娘，是不是这个不合口味，要不要奴婢帮您换一盘？”

沈千络轻轻摇头，声音里满是难过：“我是忽然想起来，这东西，还是萧若被关进去之前，给我做的。当时我们还商量说，等到入夏了，就摘一些梅子，莲子，杨梅，海棠，等到入秋了，都用冰糖和蜂蜜腌好，放在瓷坛里，入冬了启开盖子一起吃。谁知道现在.......”

手指沾了蜜糖，甜腻腻的，沈千络动动手指，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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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若被关押的地方在内宫中离着冷宫不远处的一个院子里。终年冷僻，自从皇帝下旨以后，就被守卫们看在了门口，一个人也不放进去。这天下午，临近黄昏的时候，一个身穿鸭蛋青色长衫的男子走了过来。守卫们看到他腰间的佩剑，马上聚到了门口。男子靠近，直接走到门前，亮出了怀里的令牌。守卫们马上退回去，恭恭敬敬地给男子让了一条路。

守在里面的人看到他进来的如此痛快，也都不敢拦着，给他让出了一条路。男子走到门口，一把推开了破旧的门。

萧若正坐在里面，借着昏暗的烛火，在写什么东西，听到门口的响动，连头都不抬，就说道：“赵将军，怎么有时间来看我这个待罪之人？”

赵子喻的语调很冷：“你怎么知道是我？”

“能够随意出入父皇下令封锁地方的，除了他老人家最信任的三品将军赵子喻，还有谁？”萧若抬头，数日的囚禁，不见天日，没有好的吃食，让他瘦了很多。萧若的骨节十分分明，但是他的眼神还是十分明亮，即使失意落魄，也是那个吸引京城无数人注目的美男子。

赵子喻冷笑，出口就是讽刺：“安王殿下这么懂得礼仪周全，运筹帷幄，本来可以万年不倒，怎么现在还被关押在这里？”

萧若抬起头：“我什么都没有做，赵将军心里应该清楚的。”

赵子喻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直接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他的目光往下一扫，看到了萧若放在桌上的，还没写完的东西。

那竟然是一封和离书。赵子喻瞪大了眼睛，拿起那张纸片，看完之后，眼神不自觉地飘到萧若的身上。萧若也注视着他，说道：“我今天叫你来，就是想告诉你，一旦父皇降罪，我或流放或被杀死，我都会跟沈千络和离。等我与沈千络和离之后，想要拜托你照顾她，娶她也好，带她走也好，反正她的余生，就让你来照顾了。”

赵子喻拿着那封还没写完的和离书，看了半晌，竟然直接伸手把那东西撕了个粉碎。在纷纷扬扬的纸片中，赵子喻直接抽出剑来，抵在了萧若的脖子上。萧若连躲也不躲，就坐在那里。赵子喻手上用力，萧若的脖子上已经被划出了一道细细的红痕。

赵子喻咬牙切齿地说道：“萧若，你这个小人。你以为，我不知道所以的事情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初是用什么手段才娶到沈千络的吗？当初你利用皇子的身份，隔三差五的进宫与她说话，在她危难的时候伸出援手，为了除掉我这个碍事的人，你就向陛下请求，让我出京城去操练禁卫，后来吐蕃使者求亲，纯懿贵妃晕倒，你用这些事情，一点一点的接近她，让她相信你，甚至喜欢你。最后，你又在陛下面前说什么与洛国和亲的好处，步步紧逼，让她点头同意嫁给你。最后，为了断了我的那一点点念头，你就把从前从千络那里骗来的和田玉坠充当定情信物，让我以为，她对我确实毫无想法，她的心里也只有你一个人，你如此算计，步步紧逼，不就是为了让她能够嫁给你，不就是希望得到洛国的帮助，我说的是不是？”

萧若没有回答他的话。赵子喻着了急，卡在萧若脖子上的剑又近了一寸，再次重复道：“我在问你，是还是不是？”

萧若的语调无比淡定：“是，也不是。”

“你费尽心机让她成为你的安王妃，如今，你却又对我提出这样的要求，你难道不觉得你自己很无耻吗？难道沈千络是一件东西，你想要就要，你想扔就扔吗？”

萧若眉心微动，竟然直接站了起来。他无比认真，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你以为我娶沈千络，就是为了洛国的权势吗？你以为，我向你提出，我要跟她和离的时候，我的心不痛吗？如果，我萧若真如赵将军所言，是这样一个机关算尽的小人，我今天会在这里吗？”

第71章

赵子喻恨恨地看着萧若。萧若并不避讳，而是直接把所有的事情摊开说道：“我承认，我当初决定娶沈千络的时候，确实有洛国的原因。可是我萧言之，不会娶一个我不喜欢的女子，即使她是凤子龙孙，我也不会动心。而且，我到后来才发现，她在我的心里是如此重要，生而为人接近二十载，沈千络是唯一一个真正走进我心里的人。”

赵子喻狐疑地看着他；“果真如此？”

萧若回道：“我没有对你撒谎的理由。而且，如果不是真的为了她照想，你以为，我会让她改嫁与你？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是安王，你就永远别想碰她一根手指头！”

赵子喻一阵风似的撤了横在萧若的脖子上的剑，剑落在地上，赵子喻竟然低下身，哈哈大笑起来。半晌，他才止住了笑，说道：“萧若，我常常说，千络聪明一世，但是她做的最糊涂的一件事，就是选择嫁给你。你根本一点都不了解她，从来都不。我告诉你，既然她现在是你的妻子，既然她选择成为你的妻子，那她就永远不会再选其他的路，如果你被流放，她会跟你一起流放，如果你死了，她宁愿选择服毒自尽，也不会嫁给我的。”

萧若面上的神色骤然变化，低头喃喃说道：“不会的，不会的。她怎么.....”

赵子喻嘲讽的笑道：“萧若，你现在在这里自作聪明，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他说完，捡起了自己被丢在地上的剑，转身直接到了门口。萧若的声音却从背后响起；“等等，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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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源果然遵守约定，三日之后，他来找沈千络，告诉她皇帝愿意见她一面。沈千络喜出望外，第二天一早，连忙穿戴了一番到宫里去。到的时候皇帝还没有下朝，就先让她在偏殿中等候。沈千络知道皇帝现在心里有气，自己如何敢坐下，只能跪在殿中，等待着皇帝回来。

结果她一直跪了半个多时辰，皇帝才下朝换衣服回来了。沈千络听到他的脚步声，都觉得心里紧张。皇帝步入内殿。沈千络立刻跪步上前，给皇帝磕了一个头，作为请安。或许是因为姑母的缘故，皇帝的态度还算可以，直接吩咐身边的林光：“把安王妃扶起来，给她倒杯茶。”

茶水端上来的时候，沈千络也没有喝，她也没有开门见山地就说萧若的事情，而是先关心皇帝：“父皇近来气色不错，估计开心的事情也很多吧。”

皇帝看了她一眼，说道：“朕近来心情确实不错。因为你姑母醒了。朕从前根本就没有想过她还能睁开眼睛，现在失而复得，自然是高兴的。”

皇帝说完，又看了沈千络一眼，两个人都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还是沈千络先开口：“父皇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要是有什么吩咐，不妨就告诉儿臣吧，儿臣一定全部做到。”

皇帝思考良久，说道：“千络，朕确实有个事情让你办。虽然你姑母现在醒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对朕总是若即若离，说话也不像从前那样没有间隙，朕总觉得跟她隔得好远，千络，在你姑母心里，你是很重要的，朕在想，你能不能帮朕娶劝说你的姑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