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之!”
黎喻冷笑了一声,一下子扣住了江行之的脖颈,额头抵到他的额头上,鼻尖几乎挨到了他的鼻尖,逼问道:“我不管你那一套理论,我就问你,你娶不娶?负不负责?”
她盯着江行之的眼瞳,低着声音威胁:“我还没付给大夫钱呢,你要是不娶,信不信我丢下你就走。”
江行之轻垂了一下眼睫,避开了她的视线,轻声道:“事急从权,在下并没有玷污你清白的意思,更何况首领的名誉实际并没有受损——”
黎喻实在是被江行之给气到了。
她原先想着,这人救她护她,多多少少是对她有些情愫的,哪料到一开口,还是那个客客气气疏疏离离的江书生。
黎喻手忽地向上一抬,摁住了江行之的下巴,将他的下巴往上一抬,低下头,唇瓣忽地吻了上去。
江行之骤然僵住了身子。
黎喻安静地顿了一会儿,才稍稍后撤了一点点,不大高兴,冷冷道:“你既然说之前的不算玷污清白。”
她抬起头,呲起牙,冲江行之露出一个笑:“那现在算不算?”
江行之眼睫颤了两下,好半晌,才慢慢道:“此事非我所愿——”
黎喻冷笑了一声:“那算我玷污了你的清白,我负责怎么样?”
她还要说话,忽地听见头顶传来了一声轻轻叹息。
黎喻愣了愣,正想要抬头看江行之的表情,便察觉到脑袋上落了一只手。
江行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低声道:“陆喻。”
黎喻松开了手,歪了一下头,退后了一点瞧他:“嗯?”
江行之轻声道:“我不过一无能书生,穷困潦倒,你跟了我,定然是要吃苦的。”
他这么说话,黎喻态度便软了。
她靠到他身侧,低着头:“我还不是一样。”她侧过头看他,冲江行之笑:“甚至比你还惨一点,是个官府记案的匪贼。”
江行之似是拿黎喻没辙,沉默了一会儿,才低低道:“陆喻,我身上背负着的东西太多——”
“我知道你身上肯定有一堆秘密。”黎喻直截了当地打断了他。
这人明明才华横溢文采斐然,却不去进京赶考,非要窝在她一个山头上,行事作风又都是贵家公子气派,还自带了一个小厮。
她横瞧竖瞧都觉得他一身秘密。
黎喻抬起手,勾住江行之的手指:“我不管你背后到底什么泼天秘密深仇大恨,我就问你——”
她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江行之:“我,陆喻,你娶不娶?”
第569章 据说军师很文弱(26)
江行之眼睫轻轻晃了一下,隔了好阵子,才低低道:“不娶。”
他略偏了头,嗓音平静:“在下救首领于箭下,又带首领出了围剿,也算是有恩于首领了。”
江行之稍稍顿了一下,转回头,轻轻一掀眼睫,目光轻飘飘落到了黎喻身上:“首领这般恩将仇报,又是为何?”
黎喻:“???”
她虽然做好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但是江行之这一番话出来,还是把她气得想将他摁到床上,狠狠揍一顿。
黎喻低头看了一眼江行之苍白的脸色,还是打住了念头。
她从床上跳下来,扫了一眼四周,抿唇道:“你不乐意就算了。”
她拉了凳子坐下:“我也不做强抢民男的事情。”
江行之侧了眸,轻轻瞥了她一眼,又低下眉,注视着面前,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
黎喻有点恼。
她盯了一会儿江行之,忽的扭过头,冷着声音道:“事不过三,我这么死缠烂打也没什么意思。”
她晃了一下双腿,慢吞吞道:“等你身上的伤好了,我们就分道扬镳。”
黎喻见江行之还要说话,一眯眼:“你有什么异议?”
江行之眼睫轻轻颤了两下,似是要说什么,最后还是抿住了唇,轻轻摇了摇头。
黎喻心头憋着一股火,她盯了一会儿江行之,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转过身,拎着板凳,出了屋子。
她将板凳往屋门前一搁,坐到凳子上,支着下巴看外面的井。
黎喻神情有些冷,铃铛小心翼翼地注视了她好一会儿,还是心惊胆颤地冒了出来,小声劝慰道:“兴许江行之也是有苦衷——”
黎喻平静地打断了铃铛的话:“我最不想听见“有苦衷”这几个字了。”
铃铛想了想之前位面发生的事情,惺惺然闭了嘴。
黎喻有些烦躁地抿了一下唇。
她实在是被那几个位面伤到了,连任务结束,都不敢在空间逗留,怕见了君辞的东西,不能这么心平气和的做任务。
她原本都已经定了主意,既然这人什么都爱藏着掖着,他不愿意信她,她也就不把一颗心捧上去给他踩了,专心做了任务就走。
但是这人实在是太会卖惨装乖了。
黎喻微微抿了唇。
好起来的时候,是真真的好,糟心起来的时候——
也真是叫人恨。
黎喻垂了一下眼睫,盯了一会儿自己掌心的纹路,还是握了拳头,将板凳搬了,推了门进去。
江行之靠在榻子上,眯着眼又已经睡了。
他头靠在一边,拧着眉看起来不大舒服。
黎喻静静瞧了他一会儿,还是走了过去,将他抱着放好到榻上,又帮他盖好了被子。
她弯下腰,低眉看江行之漂亮的脸,嗓音轻轻:“做匪寇的,无非就两种。”
一是混不下去日子过的,二是避祸的。
江行之显而易见,是来避祸的。
“你既然不喜欢我,却还要救我。”黎喻轻轻碰了碰江行之的脸颊,垂下眉,嗓音低下去:“多半是那官兵和你有关系,你见我被拖累,心里有愧。”
她有什么不知道的,不过是此前信他,从不多想而已。
第570章 据说军师很文弱(27)
当时下山急,黎喻除了随身带着的东西,什么都没有拿。
她现在浑身上下的银两都给了那个大夫,租了他这间屋子,现在是穷困潦倒。
这出门在外,哪能没有钱。
黎喻出去到街上转了一圈,见了几个招苦力的,想去问问,结果刚凑过去,就因为自己的性别被推开了。
她惺惺然转了一大圈,才找了个要临时工的布坊。
黎喻这辈子也没纺过布。
工资是日结的,按量发钱。
黎喻笨手笨脚地做了半天活儿,也就拿了五文的工钱。
包子还要三文钱一个呢。
黎喻站在包子铺前,跟小贩讨价还价了半天,才拿五文钱买了两个包子,揣怀里带回了住的地方。
江行之已经醒了,他靠在榻上,低着眉安安静静。
他眉眼生得好看,像是工笔细描,此刻微垂着眼睫,便格外像水墨画。
黎喻盯了他好一会儿,才走进去,将两个包子掏出来,打开了油纸,递了一个包子给他:“只有这个。”
她扫了一眼江行之,怕他嫌弃,又冷冷道:“爱吃不吃。”
江行之垂眉看了一眼包子,抬手落到了包子上,却没有拿。
他目光略略偏了一分,落到了黎喻的掌心,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江行之道:“你的手怎么了?”
黎喻愣了一下,下意识要把手藏起来。
江行之却一把捏住了她的手腕。
他低了眉,目光扫了一眼黎喻掌心破了的水泡,立刻便明白了过来。
他嗓音低低的:“你去干活了?”
江行之的视线微微移了移,在一旁搁着的两个包子停了一会儿,才低声道:“这是你工钱买的?”
黎喻抿了一下唇,用力抽了一下手,斜了眉眼看他:“怎么?嫌弃?”
她还要再说话,江行之却忽地动了一下手,手掌翻过来,一下子握住了黎喻的手。
他指腹轻轻抚了一下黎喻的掌心,低低道:“那个大夫有药留在这边——”
黎喻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几个水泡而已,犯不着劳师动众的。”
她用力地抽出手,扭过身向外走:“我去洗个手就行。”
屋子外就有水缸,黎喻舀了点儿水,将手洗干净了,手掌在衣服上蹭了两下,重新回了屋子。
江行之已经拿了包子,搁在唇边,慢吞吞地咬着。
这人吃东西也斯文,那么小的一个包子,换她两口就吃掉了。
黎喻扫了他一眼,拿了剩下的那个包子,正准备咬,一低头忽的瞧见了旁边搁着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