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准备了两天的房事,到底没能进行。
南江前阵子上报了水坝修缮的申请,魏青批了下去,也拨了银两下去。
但是这修缮的命令一层层下达下去了,拨的银两却在经手了一层又一层的官员后,被贪墨了个七七八八。
到最后南江都尉拿到的,便只有可怜的一点儿银钱,还有一个修缮水坝的命令。
他只能硬着头皮干。
那一点儿可怜的银钱都拿去买材料了,征用壮丁的时候,便一点儿钱也发不出来了。
正是春种的时候,征调了这么多壮丁,地没法子种了,又给不出钱,赋税又一点儿没少。
这日子谁过得下去。
于是在水坝修缮了一个月之后,南江有人反了。
南江是国都中央,不靠边疆,没什么兵权,那一点儿维持治安的兵力根本压不下叛军。
南江都尉惊慌失措地向上求援,但是这求援却被人压下去了。
贪墨了银钱的官员太多,这事情又是因为水坝修缮而起,谁也不敢让魏青知道这件事。
这事情压了快半个月,一直到到叛军攻陷了周围三个城池,再也压不下去了,才传到了魏青耳里。
魏青阴沉着脸色,看着地上跪着的齐德。
齐德头抵在地上,安安静静的,一句话也不敢吭。
魏青站起了身,微微冷笑:“看来朕近来是脾气太好了,才叫有些人胆子包了天!”
他声音一下子扬高了,带着点儿震怒。
黎喻抬头望他。
魏青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收敛了一下脸上的肃杀阴戾,神情微软了一下,抬手摸了一下她的脑袋,然后转过身:“去御书房。”
他冷笑了一声,迈步向屋外走去:“把六部的人都给朕叫过来!”
黎喻微微抬了头,却只看见了魏青离开的背影,和被人关上的屋门。
她轻轻抿了一下唇。
南齐本就千疮百孔,加上魏青又是个暴戾君王,几乎是大厦将倾了,现在有人率先发了难……
黎喻微微闭了一下眼睛。
这破败的王朝,不知道还能不能撑过去。
黎喻回忆了一下原剧情里对于南齐衰亡的描述,试图找到点关键因素。
但是她很快发现,因为原主只是个娇养在皇宫里的妖妃,对于朝廷的这些事情,除了最后的亡国一役,其他的,她竟然都一无所知。
黎喻慢慢拧了一下眉。
她在屋里静默地站了一会儿,最后偏了一下头,望向了一个方向。
她不清楚未来的具体走向,不过有个人应该知道。
那个道士。
第440章 暴君他妖娆多姿(34)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盘踞在了黎喻的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她总想着去天牢里瞧一眼那个道士,但是魏青没给她权力,她进不去天牢。
她心神不宁地抱着被子睡了一晚上,然后一大早就被人捏着鼻子给弄醒了。
黎喻还没清醒,抬手打作妖的那只手,低声嘟嘟囔囔:“你做什么呀……一大早的……”
她脸上全是困意,魏青瞧了她一会儿,还是松开了手,摸了摸她的脸颊,低着声音:“算了,你睡吧。”
他低头亲了亲黎喻的额头,又替她将被子盖好,转身正准备走,却忽地被人牵住了衣角。
黎喻本来还有点儿迷瞪,被他一摸一亲,整个人都清醒了。
这人如果突然温存的话,那肯定是出了事。
她匆匆忙忙坐起来,拉住魏青的衣角,抬头瞧他:“你要去哪里?”
黎喻晃了一下脑袋,还有点困乏,微眯了一下眼睛,问他:“领兵?”
魏青又折了回来,摸她的头发:“领兵的是镇南将军。”
黎喻没听过这个名字,没做评价,只抬头看他:“那你是要去做什么?”
“私访去南都郡瞧瞧。”他坐到她身侧,很自然地勾了她的腰,抱着她,问道:“还有半个时辰启程,你要去吗?”
黎喻睁大了眼睛看他。
她有点儿意动,还没有出声答应,魏青又摇头道:“算了,你别去了。”
他捏了捏黎喻的肩膀:“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也不安生。”
黎喻抿了一下唇。
这人要是不跟她提这件事,她还真想不起来跟去,但是他提了又不然她去,她就总想要跟他去。
黎喻偏了一下头,不高兴地咬魏青的指尖:“你故意的是不是?”
这人一早上把她弄起来,肯定是准备带她去的。现在又说不带她去,显然是逗她的。
魏青笑了一下,指腹蹭了一下她的唇瓣,然后抽出手:“既然起来了,那就收拾收拾跟着去。”
黎喻慢慢眨了一下眼睛:“收拾收拾?”她略一歪头:“要收拾哪些东西?”
魏青站起身,揉了揉她的脑袋:“随你。”
黎喻没什么东西要带的。
她叫丫鬟收拾了几件换身的衣裳,想了想,又卷了点儿御膳房新做的糕点,便去找了魏青。
魏青只扫见她抱了个精巧小盒子,拉了她的手,漫不经心问她:“这什么值钱玩意儿,值得你往怀里抱?”
黎喻将食盒往他面前递了递:“装糕点的,你要吃吗?”
魏青毫不掩饰地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收拾了这么久,就带了这点儿小玩意?”
黎喻将怀里的食盒递给一旁的宫女:“哪有收拾很久?不就半刻钟嘛。”
她腾出了手,两只手都抱住魏青的手臂,软着嗓音跟他撒娇:“青青,我还想带个东西。”
魏青最烦她这么叫他,不大高兴,但还是应她道:“什么东西?”
黎喻扯住了他的手臂,眼睛一下子亮了,踮着脚尖,凑到魏青耳旁:“那个道士。”
第441章 暴君他妖娆多姿(35)
魏青发了大火。
黎喻跟着自己身后的一众宫女,一齐跪在地上。她膝盖不远处躺着一个摔碎了了的食盒,精致的糕点散了一地。
天气正是晴朗,但是这一片的空气却凝滞得像是难以流通一般。
黎喻知道魏青会生气,但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生气。
她在心里慢慢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拉魏青的衣袍——
那人一拉衣袍,那一片薄薄的衣衫便从她指缝中滑走了。
魏青隔着她两步站着,眉眼微凉,出声:“姝妃触怒朕,禁足一月。”
他转了身,衣袍擦过地面,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步伐有点点的快。
有太监架住了黎喻的胳膊,粗暴地拖着她往宫殿里去。
她膝盖还蹭在地上,被这么一拖,登时便磨破了衣衫,一直磨破了膝盖。
黎喻低低“嘶”了一声,眼眶一下子红了,正想抬一下膝盖,便察觉拖拽着她肩膀的力道一下子没了。
魏青一脚将拖着魏青的太监给踹跪下了,沉着一张脸:“叫你们看着她,朕准你们碰她了?!”
他又一低头,扫了一眼黎喻,更生气:“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黎喻本来没哭的,她眼眶红也只是碍着生理反应而已,但是听了魏青的话,一下子就掉了眼泪。
她抓着魏青袖子,拿他不知道多昂贵的衣服擦自己的眼泪,呜呜咽咽:“你凶我,叫我跪着,还要罚我禁足。”
黎喻站起来,没看魏青的表情,朝他怀里一扑,嘟囔着跟他讲:“膝盖疼。”
魏青脸板了一会儿,还是没绷住。
他将她推开,蹲下身,将她衣服掀起来:“我看看。”
那两个太监拖着她还没有走多远,加上还有几层布隔着,膝盖磨得没有多重,只不过在关节处,看着便有些瘆人。
魏青指腹很轻地落到她伤口上,抬头看了一眼黎喻。
黎喻被他瞧得不自在,下意识动了一下膝盖。
魏青站起身,垂着眉:“要上药膏。”他哼:“没时间给你折腾了,留宫里吧。”
他转身就要走,黎喻匆匆忙忙抱住他的手背,整个人靠过来,叫他:“青青。”
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唇瓣就贴在他的背上,气息洒在他的背部,语调自热而然地就带着点儿缠绵。
魏青不自然地绷直了背。
黎喻晃着他的手臂:“不用上药的,我想跟你去嘛。”
她轻轻咬魏青的肩膀,乱七八糟地叫他:“陛下,魏青,青青——”
魏青眉梢拧了拧,最后还是没忍住,一把将黎喻扯到一边,不高兴:“说了多少遍了,别这么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