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看到贵客去而复返,热情相迎。
天地间氤氲着水气,雾茫茫的不辨东西,卫娆穿着长长的衣袍不知改往何处。
有风吹来,水气慢慢消散,视野也清晰起来。
一个赤着上身的男子半靠在石头上,他容貌绝俗,肌肤莹白如玉,便是这眉眼半瞌的模样也叫人心醉神迷。
如此美男,卫娆却有些惧他,脚步不知不觉得往后移动,石头的上男人没有睁眼,却开口说了话,“偷衣小贼,你跑不掉的。”
语毕,平静的湖水仿佛凝起一双无形的手,握住她的双脚,束住她的双手,几滴水渍在她身上的划过,她身上的衣衫便被尽数扒下。
那些衣衫被水裹着送到男子面前,男子当着她的面穿上衣衫,再次转身,卫娆鄂然。
俊美的脸,飞扬的眉,深邃的眼,高耸的鼻,殷红的唇,是他!
卫娆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正光着身子泡在浴桶里,一个老妇正往浴桶里加热水。
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还好只是个梦。
“姑娘你醒了就好,快些穿好衣服起来,这都泡了一个时辰了,皮都泡皱了。”那老妇拿了一套衣服,啧啧称奇道:“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昏倒的人泡泡热水就能醒的,姑娘你快些穿好衣服,我去给你煮碗姜汤水来驱寒。”
卫娆向老妇人道了谢,等到水凉了才起身穿衣。
王念说得没错,果然要泡了热水身子才能恢复力气。
母亲他们在山林中昏迷,没有热水如何得醒?
卫娆穿好衣服,匆匆打开房门。
没成想,房门外负手而立一位红衣男子。
他似乎等了她许久,听闻房门响动才悠然转身。
发束玉冠,眉目如画,红衣艳艳,高贵惊华,真是让人怦然心动的美男。
看着房间里走出来的美人,楚尘微微蹙眉,阿幸还真是会挑衣服!
查觉他幽深的目光向自己扫来,卫娆低下头,按住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脏,心道:缘分真奇怪,随便砸个人都是跟她有仇的冤家,但愿他认不出自己。
“哟,你们这是要拜堂成亲吗?”老妇人端着姜汤走来,远远地看到一对身着红衣的俊男美女深情相望忍不住打趣起来。
卫娆惊疑,抬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和他穿了个情侣装。
楚尘尴尬扭头,老妇并未发觉,犹自感叹道:“你们两个还真是般配,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你们两个都是极美的人,若是生了孩子那要漂亮成什么样子啊!”
卫娆默然,大娘你戏真多,比小圆还会演。
“这里没你的事了。”楚尘拿了一串刀币想将老妇人打发走,老妇人接了钱喜不自胜,笑嘻嘻地说着吉祥话,“这怎么还给起喜钱了?那老身我祝你二人白头到老,永结同心,早…..那,我退下了。”
楚尘只是一个轻飘飘的眼神,那老妇人便不敢再有言语,不过,她退出房门前仍旧固执地将门关上了。
“多谢英雄仗义相救。”卫娆冲他行礼道谢。
“这个你从哪里来的?”楚尘并不领情,只是冷着脸将一件衣服抛在了她面前。
他从未想过,竟然是因为自己无意中的一撇,发现这沉寂多年的旧事,真是天道循环。
看到那件衣服,卫娆想着完了,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这是件改做的肚兜,流云织锦上印着几只仙鹤,因为是买不到的好料子,又是母亲亲手所做,所以卫娆才穿在身上那么久。
没成想偷来的东西被原主以这种情况下发现了。
仅凭着一衣服就指认她是小贼是不是有点太儿戏了。
卫娆想否认,但是看他目光笃定,犀利如剑,这头是如何也摇不动了。
“你,记性真好。”卫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算是默认了。
命运真会作弄人,当年也不知道害他在水里泡了多久,如今落到他手里,还不知道他会怎么抱负她呢?
还算老实,他只问一句,她居然全招了。
若她还是当年那个面黄肌瘦的讨厌小贼,楚尘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拗断他的脖子,但是现在她出落的亭亭玉立,完全像换了个人一般。
此刻,她低着头,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模样,他心中那点被时光消磨得差不多的怨恨也所剩无几。
他自认不是重色之人,没成想今天也因为面前这几分颜色一再心软。
“当年的事儿,也不能全怪我啊,我也不知道你在温泉里泡澡,你要是不对我喊打喊杀的,我也不会偷你的衣服了。”卫娆见他冷脸沉默,似乎在想处罚她的方法,连忙出声替自己求情。
他接着沉默不知有没有听进去,卫娆裹着眼泪,痛心疾首,“事发后我也很后悔,曾抱着衣服去温泉寻你,奈何你已了无影踪,我只当你是天上大仙,怜悯众生,留下衣物供我御寒,所以才将你的衣服裁剪成段,穿在身上多年。”
多年不曾撒谎,如今说起来竟有些心虚。
“你走吧,以后这件事不准向任何人提起。”楚尘起身,没空听她鬼话连篇,看看窗外渐渐当空的日头,竟是为她耽搁了半日。
卫娆瞪着眼睛,似乎不敢相信,那石头上被他砍下的剑痕还在,当年那般生气,如今再见已然放下。
不错,男人当心胸宽广。
卫娆望着他挺直的脊背心生钦佩,“英雄心怀,卫娆佩服。”
作者有话要说:王念:我被创造出来只有一个使命,那就是受虐。
作者:当然不是,我可是亲妈,你的价值就在于每当剧情进行不下去了,就把你拉出来溜溜。
这章不满意,以后会改。
第47章 不计前嫌
安全出了洪福客栈,卫娆站在街上,面对熙熙攘攘的人潮,不知该往何处。
她只知道母亲是在山林中晕倒,却不知道那山林在哪个方位?
一辆马车从面前驶过,风吹起车帘,卫娆看到了坐在里面闭目养神的楚尘。
卫娆踌躇良久,最终跟了上去。
阿幸刚才追上马车,手里的担子还未放下,马车吱吱的又开始前行了,阿幸喘了一口气,挥着手喊道:“少主,等等我。”这个死阿汾,驾车不知道放点水,没看到兄弟我累得不行了吗?
他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就被公子罚来驼杂物,把他当牲口使唤啊。
一抹红色的身影与他并肩同奔,阿幸侧眼打量,只觉得这姑娘身上的衣衫甚为眼熟。
他记得成衣店的老板拍胸脯保证这件衣服是绝款。
“唉!你是跳楼的那个女子?”他早上虽然没看清这姑娘全貌,但人群中发出的赞叹声没少入耳,这姑娘是个美女,但面前这些黑脸大神是怎么回事?要易容也易个平庸的脸啊?
整得这么丑还穿个红衣在街上跑,想不引起别人注意都不行啊?
“哈!是啊。“有人搭讪,卫娆气喘吁吁的回应着。
想不到她才来岫城几个时辰就全城闻名了。
“那个王念都送官了,你跑这么快干什么?”宁肯跳楼也不委身于官家子弟,这个女子挺有骨气的。
官官相护,王念进了官府就跟进自己家一样,即使不能横着走,也能平安无事。
相比之下,溪就危险了,那么久不能动弹,万一林子里来了野兽,把他们吃了都出不了声。
卫娆加快脚步,撂下一句豪言壮语,“我要去抱金大腿。”
阿幸脚下虚晃,差点摔个狗吃泥,刚才还佩服她有骨气呢?
城门口的地方特别拥挤,阿汾只得勒紧缰绳缓慢前行,大卫国在诸国中最弱不是没有道理的。
就拿进出城这一块儿来说吧,每个城池的进出门口必定有重兵把手。
注意,这些兵不是盘查什么间谍逃犯的,他们是盘查逃跑奴隶的。
大卫国的律法在对待逃跑奴隶这一块儿真是做到了极致,谁抓的卖了钱就归谁?
是以每个士兵都积极的盘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人物。
这就造成了每个城门口排长龙进出的热闹样子。
与其派那么多兵力排查逃跑奴隶,不如将他们都用在战场上,这才是为国效力。
阿汾亮出身份,守城的士兵吓了一跳乖乖让路。
卫娆差了队,后面的行人都指责她,卫娆一边给他们赔不是一边继续往前走,守城兵将她拦下,呵斥道:“哪来的叼民,为何不排队,你的竹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