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宋如和程太傅聊过,关于王玄之的童年。
他其实是一个在依恋型的亲密关系里,很有安全感的人。
程太傅:“太子打小就懂事,我家那小子,每次我上战场,那能哭到把房顶都给掀咯!但太子就是乖巧地待在书房里,一个人待着也不怕,天帝和天后都要走,他也不哭不闹。等我们回来的时候,还看到他自己跟自己下棋呢。”
他的父母给了他安全感,也是他天性就很自信,不认为优秀的自己会是被抛弃的那一方。
在遇到宋如之前,王玄之原本的家庭和性格,给他塑造了一个非常健康的依恋类型,他是安全型依恋那一种。
对宋如的这份爱,摧毁了他自己的安全感。
他变得不自信、焦虑、自我厌弃、担心被抛弃……
宋如哪有什么操控的快感?她只觉得满心都是愧疚!她也快要被那种愧疚感给逼疯了。
王玄之这会儿心情好极了,兴致勃勃地拉着宋如,要教她画画,“每次听仙儿叫我王老师的时候,都觉得你好乖好乖,仙儿要是一直乖乖的就好了,好喜欢你啊,过来,王老师给你开小灶,教你画画。”
房间里到处都是木屑,乱的一塌糊涂。
王玄之也不介意,哪怕他生性喜洁。
他就在那一片废墟里,教宋如画画。
王玄之画一幅,宋如画另一幅,同样是画人像。
王玄之画的是他们初见时的情景。
依旧是那间素淡典雅的圣女寝宫,水蓝色的床幔轻轻摇曳,窗外是浩瀚缥缈的云海,人首蛇身的少女静静地坐在雕花的窗棂旁边,蛇尾和墨绿色的长发都像海藻一样舒展,她回眸望向他,嫣然一笑,脸上的蛇鳞映衬着一双碧眸,靡丽绮幻。
只不过,和现实不同的是,画里的少女手腕上锁着细细的链子,淡金色的锁链,在她白如霜雪的皓腕上,宛如开出一片玫瑰金色的花朵。
他终于把她锁起来了。
王玄之望着这幅画,眼里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痴迷。
他去看宋如的画。
宋如画的是王玄之,也是初见时的模样。
少年有着一双干净的琥珀色眼眸,穿着一件明黄色的太子袍,脸上的神情活泼可爱,又带着一股不可一世的嚣张任性,仿佛全世界就该围着他转。
宋如画画的技巧只能算是一般,当然比不得王玄之那样落笔生花,可她画的非常认真,几乎完美地复刻了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节,就连那件太子袍的形制都分毫不差。
王玄之的眼睛被狂喜淹没。
原来她也记得这样清楚。
他无数的梦境,全都和她有关。
而她也并非对他完全无动于衷。
他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激动地叫道:“仙儿!”
虽然这个怀抱很冷,冻的宋如一哆嗦,不过她发现自己能说话了。
她其实只是因为记性比较好,并不是特意去记王玄之。
尽管手段确实很可耻,她还是默默地在心里比了一个胜利的V字,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宋如轻声叫道:“玄之哥哥。”打算乘胜追击。
就这一个称呼,王玄之眼里的喜悦,全都被漠然所取代。他推开宋如,站了起来,狠狠地撕开了她为他画的那幅画。
“别叫我玄之哥哥,别和我玩你那一套爱情游戏,你到手了就不要了。你对所有男人都这样吗?渣女,又是你熟悉的套路,玩腻了就借假死脱身,对我是这样,对宋晏是这样,对楚渊还是这样!
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很可笑?就算这样被你耍着玩,还是想要留住你。
我以前还劝楚渊,说你肯定有问题,你的表现根本不像是喜欢他,只是在操控这份爱,我叫他不要被你骗了,以为你是要骗他的修炼资源。
你当然不是要骗取他的修炼资源,你可是高高在上的黑暗女皇啊,你缺什么呢?你惯会用钱打发我!我送你什么东西,你都要用修炼资源往我脸上砸,你只是骗着感情玩,神明的人生很无聊吧?我的出现给你增添了但凡一丁点乐趣吗?
你知道吗?我来光明学院的第一天,就是去那条美食街。我听着那里和当初你跟楚渊通讯时一样的背景音,你骗他说你要去秘境历练,只有女子才能进去,事实上却是和夏尔逛街,我自虐一样地想象着你和夏尔在这里游玩的场景。
你那天都吃了什么?
你对他笑了吗?
他也像我一样,会记得你所有的口味吗?
他会帮你挑出葱姜蒜吗?你喜欢放了葱姜蒜挑出来的口感,却讨厌吃到这些。
夏尔是会让你觉得,不如王玄之贴心,还是比王玄之做的更好?
你享受这一切吗?看我像个傻子一样,帮楚渊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