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巫符阵与此恰好相反,由于每个人对文字的领悟深浅不一,还有可能出现一些偏差,所以布出来的阵法很难被另一人破开。光是寻找薄弱点穿行其中不算困难,想要彻底毁去确实是件难事。
“要是这套阵法能够成功刻制出来,得让易正易邪都佩上一枚才行。”拂衣在研究阵法时就深思熟虑过,她不止是要遮掩易邪身上令人不适的气息,还要让阵法从周遭环境中聚集人族气息,让两个孩子能够在世间安全行走。
阵法不算完美,甚至算不上一副好阵法,但两个孩子在有自保之力前必要隐居,这玉佩亦只是防患于未然,无需太过精妙。
待他们成长起来,拂衣相信自己也有了更深的领悟,到时候再在外域寻找一些合适的秘术让他们修炼,就不必再担心被谁看出身份。
一阵咿咿呀呀的声音从两个孩子口中传来,拂衣看着两张粉嫩嫩的脸,四只湿漉漉的眼睛,天真稚嫩却又无比脆弱,让她忍不住嘀嘀咕咕威胁道:“你们要长快点,要是能恢复转世前的记忆最好,不能修炼的孩子迟早会被人杀掉的哦!”
两个孩子用没人能听懂的语言回应着,难得没有用哭声隔空对骂,拂衣刚刚松了口气,将地上巫符阵文清理掉打算离开,结果就见易正小嘴一张,呜呜咽咽哭了出来。
“......”拂衣惊讶地看着两个孩子对哭起来,低声呐呐道,“这巫符阵当真如此奇效?还没彻底刻制出来都能用!”她此时无心再将阵法重新绘制一遍,那样又得消耗好几天,而现在她急着去看看传送阵是否开启。
拂衣淡定地将羊奶注入两个孩子口中,尝到熟悉的食物味道,易正易邪终于消停下来。每当这时,拂衣都会带上一丝灵力吟诵《天地经》,这是三千域公认的最无聊、最枯燥、废话最多的心经,两个孩子总能在第一段沉沉睡去。
听到他们绵长沉稳的呼吸声,拂衣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神识一动将他们丢进储物戒中。“哼,跟我斗,《天地经》会好好教你们做人!”
好久没有离开地洞,走出地面的一瞬,柔和的月光都让拂衣有些不习惯,眯了眯眼睛四下一看,确定方向后祭出沉雾,朝着传送阵所在的方位疾飞而去。
她不打算再返回翼国,除了鑫云、云梦和宋思画之外并无相熟之人,而这三人说不定早就离开。去一趟确实是能打听一些消息,可风险与收获无法成正比,待回到碧霄域星罗城再打听也不迟。
走走停停来到传送阵时已是半个月后,来到永宁域整整四个月,这里终于不再混乱拥挤,阵中只有九百零一名修士在等候,看到她飞身而来,脸上皆露出欢喜。
拂衣没有自作多情地认为这是因为她太重要,而是知晓如今留在此地的修士已经不多,想要开启一次传送,需要等待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阵中没有熟面孔,大都是与她一样的筑基初期,余下的也只是筑基高阶修士,连一个金丹期的影子都没有。想来高阶修士早就嗅到此地没有好处可沾,阵法一开启就迫不及待离开了。
“听说宫里已经开始为异象之子准备周年宴了,啧啧,四大阁分别留下了四位长老,还有两位妖修真人、两位散修真人,八位元婴圆满为师为伴,这孩子的命可真好。”
拂衣听到阵中有人闲聊,竖着耳朵开始偷听。
“人家生来伴随异象,命还能不好?不过命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只能长在禁宫里不能见人。据说为防止有人动歪心思,四大阁倾尽全力布置了九星灭魂大阵,还有近百名真人一起布下结界,无论是进是出都难。”
从这些感叹四大阁动作大的只言片语中,拂衣渐渐听出了一些不大寻常的地方......
“李道友,你说他们搞这么大动作,到底确不确定异象之子对三千域有益?我看现在修仙域挺好,欣欣向荣嘛,连八大顶尖宗门都四处收徒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有灵根有天赋的孩童越来越多了啊!”
“肯定是有益!要不然干嘛防得那么严实?要是个祸害,等有心人跑来除掉或是带走岂不是更好?用得着搞出这么严密的防御来警告外域修士?”
拂衣不赞同这两人的想法,异象之子有无助益不是那些元婴真人说了算,她只从中捕捉到了一点,那就是皇宫中过分严密的防御,给她一种十分突兀的感觉。
前段时间还大张旗鼓扰乱众人视线,弄出无数假皇子来搅局,现在突然将禁宫包裹得严严实实,好像恨不得所有人都知晓异象之子就在禁宫,这与以前的套路完全不相符。
那么只能说明一点,宫中的元婴修士总算发现孩子被调了包,如今开始明着遮掩、暗中寻找了。
第213章 青莲域
拂衣敏锐地察觉到,议论此事的修士们没有提及四大阁首座,这让她不得不怀疑他们已经离开永宁域,去追踪可能的线索去了。
皇宫中留下的线索唯有鑫云与戾霄,就连国师都不可能被追查到,毕竟所有人都认为他只是个金丹初期,看到局势混乱就躲到不知哪里去了。他陨落的地方又是巫符阵笼罩之处,四大阁的人不可能找得到。
至于徐大监和那名叫芳玉的宫人,要么早就趁乱逃出了宫,要么就被国师悄悄解决掉,由于他们皆是凡人,身份也低微,压根引不起那些元婴修士关注。
能够引起警觉的,只会是一虎一鸟残留下来的气息。
想到这一点,拂衣恨不得拍手叫好,这还真是天道接二连三地眷顾,有元婴期的玄鸟、白虎引开注意力,谁还会注意到她这种人族筑基初期小修士?
四大阁的人想破脑袋都不会想到,这世上有两名异象之子,还都在她拂衣手中!
脸上毫无表情心中美滋滋的拂衣在阵中等了三天,终于等到了最后一名修士入阵,传送光芒一明一暗,周遭涌来的浓郁灵气让所有人都发出一声喟叹。
总算是回到灵气正常的地方了,在永宁域就像永远无法获得足够阳光的植物,死又死不掉,活得又很难受,憋屈得不行。
拂衣出阵后没有片刻犹豫,转身就往青莲域的传送阵法走去,那是前往渡厄域的必经之路,她打算到佛门净地待上十来年,无论对己还是对两个孩子都有好处。
佛修聚集之地总有一种别处寻不到的平和安宁,夸张地说,就连那里的灵植妖兽都带着几分佛韵,在那样的氛围中修炼,浮躁与恶念多多少少都会被削减。
环境能影响一个人,拂衣一直坚信这一点。
前世的她之所以没什么底线,接到任务就能动手滥杀无辜,正是因为少年时期没有接触到积极向上的事。到后来见过更宽阔的天地、明白了更多的道理,才知道以那样的方式修行迟早走向绝路。
谁说她到头来死在戾霄一声长鸣之下,就不是天道对她的惩罚呢?所以今生她一向坚守底线,不肯轻易早下杀孽,行事做人求的不仅是痛快,还有一份心安。
自由与畅快只是修道带来的一部分好处,若一味追求这两样,只会走向另一个极端。凡事过犹不及,这流传已久的道理人人皆知,但能够做到的修士却是少之又少。
正因为环境能从很大程度上影响一个人,拂衣才决定让两个孩子在相对平和的渡厄域长大,易正应是无需操心过多,就是古里古怪来历不明的易邪,让她担忧中带着一丝防备,心境的扭转不得不从娃娃做起。
青莲域与碧霄域距离极远,远距离传送阵须得缴纳五十枚中品灵石,哪怕如今成功晋升为暴发户,拂衣还是有些小小心疼。别人的筑基初期还在为几十枚中品猎兽采灵植,她都已经开始壕无人性地四处传送了。
她也想过上一段时间安稳日子,就是分毫不花的那种,可惜天道实在太看重她,只能当是能者多劳了。拂衣在心中嘀嘀咕咕做了好长一段铺垫,终于从储物戒中取出五十枚亮晶晶的灵石,悬在空中推给了守阵修士。
一入阵,拂衣就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令她惊讶的身影,筑基中期的齐誉在阵法边缘站得笔直,面容维持再二十出头的模样,一身气息还有些虚浮,看样子是刚刚突破到中期。
齐誉与当今世上追捧的浓眉大眼俊朗男修不同,单眼皮薄嘴唇,看上去很是秀气。他穿着一件浅灰色二阶超品防御袍,宽袖窄腰,身无配饰,气质却比周围几名宝光闪闪的男修出彩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