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死对头成了我师尊(13)

贺绎小鸡啄米般点头:“嗯!”

他二话不说去买了五个包子回来,包子在纸袋里,还呼呼冒着热气。

沈俞卿将纸袋子送至贺绎面前,贺绎眨了眨眼睛,问道:“是给我的嘛?”

“吃吧。”沈俞卿说,“以后饿了到我方才去的哪家包子铺。”

——他给了店主足够的金子,够贺绎吃上半辈子了。

贺绎眸光逐渐黯淡,喃喃道:“仙君不能带我回家吗?那仙君收我为徒可以吗?仙君真的是唯一肯对我好的人了……”

远处传来呼喊声:“师弟——再不回来师兄们要走了!”

沈俞卿直接将包子塞进贺绎怀里,道:“抱歉,不收徒。”

沈俞卿慌乱移开视线,神识恍惚地回到同门身边。

他甚至不敢去看那孩子。

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的疏忽才导致这般后果。

贺绎又有什么错?他什么都不懂。

错的是魔修,错的是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打破贺绎的希望。

他落荒而逃,可以说是躲在凌芜山,三个月未曾下山露面。

外界都传沈俞卿修道修魔怔了,一心只想扳倒天皇,可谁能想到——他只是为了躲一小孩,为了摆脱那藏在心底的愧疚。

第四次见贺绎,是在凌芜山下。

在那前七日里,师父硬给他塞了八个徒弟,那八个小孩整日叽叽喳喳,惹得沈俞卿心烦意乱,几次三番想把八个崽子扔给师兄,可都被拒绝了。

美名其约:“凌芜山这么大,师弟你一个人住,太孤单寂寞冷了,师兄们心疼。”

沈俞卿以假笑回应。

这天,一徒弟蹦蹦跳跳地跑来,对他说:“师尊师尊!我可以——”

沈俞卿打断:“重说。”

小孩委屈巴巴地道:“师尊对不起,弟子想问的是,弟子可以吃糖吗?”

说完,期待地望着沈俞卿。

沈俞卿道:“不可。”

“哦……”小孩表情有些难过。

沈俞卿忽然想到,凌芜山上从未出现过糖这类腻人的东西,于是问道:“哪来的糖?”

小孩回答:“山下有个哥哥,他有糖,我们经常跟他一起玩。”

沈俞卿怀疑塘里掺了别的东西,说:“带我去见他。”

“哥哥今日没来。”

“他何时来?”

“清晨,有时候来有时候不来,想见他可不容易了呢。”

……

夜晚,山上阴雨阵阵,山下野鬼嚎叫,沈俞卿撑着油纸伞下山,就见一人昏倒在草丛里。

他急忙走过去,却发现那人不是昏迷,而是在躲鬼,那人身上竟缠了四只鬼,身边还环绕着不下十只!

他蹙眉走近,霎时,方圆十米,百鬼皆退!

——沈俞卿是神,无论孤魂还是野鬼,见了他必绕道而行。

油纸伞给那人撑了一小方没有雨的天地。

那人抬头。沈俞卿就见一脏兮兮的脸,偏偏又是那么熟悉。

——是贺绎。

他已经骨瘦如柴,眼里没了光彩。

沈俞卿心下一动容,想要伸手去摸摸他的头,却见贺绎毫无表情的面部有了委屈的神色,像被抛弃的小媳妇,眼中立刻蒙上了一层水雾。

他的手停滞在空中。

贺绎“哇”的一嗓子就开始嚎。

沈俞卿:“……你先——”

“我不我不我呜……”

“冷静……”

“美人你看不起我……”贺绎口不择言的将自己心中想法全倒了出来。

沈俞卿听到“美人”这两字时怔愣一瞬,又急忙回神,辩解道:“不是……”

“你就是看不起我,你觉得我是野孩子……没人要没人管,脏的要死……”

“……没。”

“那美人为何要骗我……”他抽抽搭搭地说。

“我……”

“你就是看不起我呜……”

沈俞卿无奈闭眼:“跟我回去吧。”

“美人你要收我为徒啦?”贺绎喜笑颜开。

“……先回去。”

“不不不不呜……”眼泪立马又掉了下来。

“收你。”

“真的?”他吸吸鼻子。

黑夜中,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俞卿。

“嗯,真的。”

雨中,沈俞卿背着贺绎回去。

贺绎在沈俞卿背上给他撑伞。

“仙君……”

“嗯?”

“你为什么要收我为徒啊……”

“不是你想?”

“是因为我想……所以仙君才……”

沈俞卿打断贺绎的话,道:“贺绎,你体质特殊,招惹野鬼,长时间易被吞噬魂魄。你整日缠着我,饶是我再冷心肠,也不忍心看一小孩在我眼前挫骨扬灰。”

他说了很多,也不知是对自己的安慰还是其他。

沈俞卿清楚,这三个月,他虽不见贺绎,可心里一直惦记着——有个活泼的小孩,因为他的疏忽,没了家。

他又道:“更何况徒弟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那晚很贺绎说了很多。

“那以后我就可以叫仙君师尊啦?”

“当然。”

“师尊师尊,你真好。”

“嗯。”

“师尊的样子真好看。”

“……嗯。”

贺绎不停地说,沈俞卿最先还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后来便不出声了。

夜中,除了雨水击打物体的声音,只剩贺绎一个人的轻声细语。

“师尊对我真好。”“师尊真厉害,别人都说您天下无人能及!”“师尊师尊,我好幸运呀……”“师尊……”

后来,也许是累,贺绎趴在他背上睡着了。

……

贺绎被带回去后,是沈俞卿的第十三个徒弟,他却恳求道:“师尊,我要当大徒弟。”

“为何?”

贺绎笑道:“因为我是第一个找您做师父的呀,按照辈分我应最大才是。”

沈俞卿觉得也对,便答应了,但口中还是“十三”“十三”地叫着,贺绎也不在意,其他徒弟倒是一口一个“师兄”叫得欢。

原因无他,只因贺绎身上有糖。

自打收贺绎为徒后,沈俞卿每天都祈祷,贺绎体内的魔丹这辈子不要发挥作用。

可人算不如天算。

若非贺绎最后还是成了魔尊,若非贺绎没有受天道之刑,二十年后,他们本该如此生活下去——以师徒的身份。

可天意难却,贺绎双眼被挖,经脉被废,又经魔气反噬,整个人已奄奄一息,活不长了。

沈俞卿带着他到山间隐居,眼睁睁看着贺绎没了呼吸。

当时的沈俞卿甚至没有任何悲伤,痛苦,他只知,人走了不会再回来。

他在凡间斩妖除魔,收了很多徒弟,一改他先前的风格,魔怔似的想要再找一个“贺绎”,结果,还真被他找见了。

——贺绎重生了,且没有上辈子的记忆。

也是在一破村子里,他出生那天,犬吠花落,人们觉得他不详,便把人扔在草丛里,任他自生自灭。

可他来晚了,魔修早就注意到贺绎,已将魔丹埋入贺绎体内。

沈俞卿怕了。

不能再失去了。

但又不能看着贺绎自生自灭,于是化名方青泽,时不时现身给人扔个烧饼,扔完就走,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贺绎就在沈俞卿的“投食”下长大,成了在仙界呼风唤雨的魔尊玄昭,而方青泽这个名字,也消失在凡间。

一日,沈俞卿到集市上给徒弟买生辰礼物,碰巧撞见在马车上叼着烧饼的贺绎,他脚边还跪着一浑身上下满是鲜血的人。

贺绎瞥见沈俞卿,眸光闪烁,当下便下令将人抓了回去。

……

——沈俞卿觉得贺绎变了。

他觉得自己喂了个狼崽子。

这崽子整日杀人放火,以吓唬各种人取乐,每当有人跪在他脚下瑟瑟发抖,恳求地喊着:“尊主——尊主我错了,再也不敢了,求你放过我——”

贺绎总能笑出声。

甚至总笑嘻嘻问他:“恩人,你觉得他该怎么死?”

沈俞卿回答不出,一日,一女修因对贺绎谄媚,被拉上了刑场,贺绎又问:“恩人,她该怎么死?绞刑?生烤?亦或者——”

“我认为她不该死。”

话落,全场噤声。

当下,贺绎又问身边人:“方青泽受什么刑才好?”

无人应答。

贺绎自问自答道:“不如戒刑?将滚烫的戒指戴在手指上一个月,摘下后手指上回留下白兰花般的花纹……方青泽,你可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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