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剩下的,便只有查太后和廖太后了。廖太后不可能告诉他真相,甚至还想杀了他,以绝后患。当然,想杀他的还有查太后。
不过,杜尘澜看了一眼手中这封信,嘴角微微勾起。其实不用费力猜想,也能知道写这封信的人是谁,对方的目的他当然也能猜到。
将其中的要害想明白,杜尘澜便放松了下来。对方有所求,他才能占据上风。
杜尘澜回府时,天色已经昏暗下来。入正院请安,正巧杜淳枫夫妻二人正在商议明日年三十府上如何置办。
“你回来地正好,刚才老爷和我正在商量,不若叫了杜坤一家三口来府上过年,人多也热闹。你祖母不常出佛堂,你祖父也终日待在院子里,府上怪冷清的,不知你意下如何?”
钱氏看了杜尘澜一眼,老爷已经和她说过,其实那三人也并非澜哥儿的亲人,只是杜坤夫妻对澜哥儿有恩。既然是恩人,那便请来家中热闹一番,她看得出那对夫妻对澜哥儿还是很在意的。
对于澜哥儿的真正身世,她每每问起,老爷都不肯说,只说知道的越少越好。来了京城这么久,其实她也猜到了些。既然这二人非要瞒着她,那她也就不再问了。
反正不管澜哥儿身世如何不简单,又是哪家达官贵人的后代,那都是她的儿子。
杜尘澜看向杜淳枫,只见杜淳枫以眼神询问他,他便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顾源夫妇对他有恩,这对夫妻的下半辈子,他自然要承担起来。
“也好!待会儿儿子就派人去和他们说一声,他们若是愿意过来,那就一起守岁。”
说到此处,杜尘澜也觉得有些歉疚。他这段时日太忙了,倒是忘了去看望这对夫妻。不过在檀溪府救下的顾家旧人都送去了那座庄子,相信他们也不会觉得孤单了。
钱氏说到老爷子和老太太,杜尘澜便又看了杜淳枫一眼。
当年姨奶奶的死元凶是老爷子,杜淳枫一直耿耿于怀,与老爷子也是渐行渐远。每个月初一十五去请个安,其余除非有要事,否则便再也不踏入老爷子的院子了。
至于老太太,之前的误会都解开之后,老太太一直待在佛堂吃斋念佛。
杜高鹤一直想要光耀门楣,等家中好不容易出了官身,然而各房却分了家,儿女之间有了隔阂,再也不复往昔的热闹。膝下子女那些闹腾事儿不用他管了,他的院子里却变得尤为冷清。
“其实你祖父他想叫大房来府上一起过年,人多也热闹点,不过都分家了,人家也要在自家府上过年不是?我给回拒了。”
杜淳枫叹了口气,大哥心里没他,二哥心里也没他,在一起过年没意思。
......
杜尘澜看了一眼窗外,在漆黑的夜色下,院子里的青石板上已经变得干燥起来。雪只下了一会儿,便停了。
他刚准备换上大氅,前去赴约,却突然顿住了。
“少爷!您要出去?今儿天冷,奴婢给您换一件厚点儿的。”惜春给杜尘澜端了热水进来,却见杜尘澜正要换上那件灰鼠毛的大氅,连忙道。
“不必!水放在那儿,你先下去吧!”杜尘澜将大氅又挂了回去,笑着对惜春道。
惜春有些诧异,怎么又不出去了?
“那奴婢等少爷洗漱过后,再收拾一番,明日的衣裳还未准备呢!”惜春准备忙活起来,却被杜尘澜叫住了。
“明日一早再准备吧!我乏了,想早些睡下!”
看着杜尘澜坚定的眼神,惜春不明所以,但又不好多说什么,于是便出了屋子。
等惜春出了屋子后片刻,杜尘澜一转身,猛然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冲着箱笼后袭去。
一道银光闪过,箱笼后闪现出一道身影来。
杜尘澜的软剑被一道重力弹了回来,剑光在屋内烛光的映衬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杜大人手下留情!”来人急忙喊道。
杜尘澜只听得此人出声,却已经一剑使出,挑破了对方的肩胛骨,顿时流血不止。
“杜大人!”来人闷哼一声,怒喝道。
杜尘澜漫不经心地收了手,挑眉道:“你是何人?深夜闯进我的屋子,有何企图?”
来人一把拉下脸上的黑纱,杜尘澜看了一眼,嗯?再看一眼,还是很陌生。
“大人还记得珞叶寺交给大人的那几封奏折吗?我与他是一路人马。”那人捂着伤口,之前被人追杀,此人便受了伤。
第九百四十一章 大人真可怕
“你是那藏头露尾的神秘人?”杜尘澜并未将软剑收起,而是反问道。
“不是!我是与他接头之人。”这人长得浓眉大眼,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悲悯之色,让杜尘澜想起了寺里的和尚。只可惜,长得慈悲,却行着龌龊之事。
“你来是为何?若我猜得没错,官府正在通缉的周夷细作,就是你吧?竟然敢找到我这里来?”
杜尘澜轻笑出声,此人也是没了退路了,竟然会想到找上他。
“杜大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之前那几封奏折,好歹也给为杜大人提供了便利吧?再者,你答应的事情好似并没有做到。”此人皱着眉头,他怎么觉得杜尘澜有些难说服?
杜尘澜闻言点头,“的确是我没办到,不过这似乎与你无关,与我接头之人并不是你,我也无需与你交代。”
“杜大人!别以为最近风声紧,咱们的人就顾不到你了。周夷有的是暗探,只要你为官一日,杜淳枫存活一日,你就要受到周夷的威胁,你以为你能逃得过吗?”
杜尘澜闻言颔首,“哦?那我要怎么做,你们才会放过我呢?”
“自然是助我出城,此事便算你将功赎罪,主子那我会为杜大人美言几句。杜大人不想让你父亲牵扯其中,那也得让咱们看到你的价值不是?”
这人说着,拿着短刀的手松了松,他察觉到杜尘澜的语气已经有些软化,料想此事多半是成了。
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一只青色瓷瓶,他拔开瓶塞倒在了伤口上,顿时疼得龇牙咧嘴起来。伤口必须尽快包扎,他已经失血过多,脑子都有些眩晕了。
他心中暗恨,今日受了这一剑,等日后必定加倍奉还。
杜尘澜见对方仿佛吃定了自己,心中冷笑。
“送你出城也不是不可,不过你知道如今京城戒严,就连我出城都要接受盘查。要送你出城,难!”杜尘澜脸上尽是为难之色,连眉头都皱了起来。
“我相信杜大人一定办法,大人足智多谋,怎会被区区小事难倒?”此人不走心地赞扬了一番,接着便只剩下不耐。
“只有你一人出城吗?另一个人呢?”杜尘澜将软剑放下,对此人道。
“他与我走散了,目前还未联系上。先送我出城,你再想办法接应他。”此人喘着粗气,撕下一片衣角,将伤口简单地包扎了一番。
“你们可有联系的暗号?”杜尘澜问道。
此人顿时警惕起来,“等我离开之时,会留下暗号,现在不需要。让他主动联系你,对你和他来说,都要安全一些。”
“为何不等他一起离开?分开两次送,很危险。”杜尘澜表现地有些不情愿,脸色阴沉地道。
“不成!等不及了,能逃一个是一个。”此人立刻摇头,当然是分开行动最安全了。
“倒不如等他一起来,你不是下了暗号吗?等等又何妨?分两次送,对我来说风险太大,我不愿意冒险。明日府上正巧要请戏班子,倒是能将你二人送出城。”杜尘澜皱眉沉思道。
“那好吧!我现在就去放暗号!”此人见杜尘澜不肯妥协,心思一转,打算给个假的暗号。
反正明日就有戏班子来了,他明日是必须走的。他们二人都靠杜尘澜出城可不行,谁知道杜尘澜会不会中途变卦?总得有人将手中的消息送出去,他二人不能都折损在京城。
若非实在没有退路了,他也不会来找杜尘澜。外头搜查地极其严厉,杜尘澜这里到成了最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