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大人要是不信我,我倒是有个办法,只要你不杀我!”
她这么一说,杜尘澜倒是有些好奇了,听听也无妨,“你说!”
只见她将腕上一只白玉镯子退了下来,杜尘澜莫名,这是要以金钱贿赂自己?
“这个镯子是上好的羊脂玉!”何泠容将镯子举在手中,对杜尘澜道。
杜尘澜点了点头,静待下文。
“里头刻了我的名字,你拿去,算作信物!”何泠容将镯子递了出来,脸上满是决绝。
杜尘澜不明所以,看着对方的眼神有些奇怪,这镯子拿了,对方会不会转头告诉家中长辈,说他觊觎她,还强抢了镯子。他是朝廷命官,对方又是世家女,那些言官正愁找不到机会呢!
杜尘澜心中转过好几道心思,猜测着对方会怎么算计他。
见杜尘澜迟迟不接手,何泠容有些着急,“你拿着它去我家提亲,就说你与我情投意合。我家为了颜面,必定不会宣扬出去。届时你成了我的夫君,我自然不可能再告诉别人了。虽然我真的没听到什么,但这般你可就能放心了。”
杜尘澜十分错愕,他定定地看着何泠容,只见对方脸颊微红,眼含秋水,不得不说,这丫头也是个美人,可似乎脑回路有些与众不同。他也不知该说这丫头精明,还是该说傻了。
他没见过哪个女子想嫁给要杀自己的人,真是神奇。
“你想得美!我去你家提亲,届时你家不同意,还对外宣扬我纠缠不清,败坏你名声,这怎么看都是我吃亏吧?”
何泠容闻言皱紧了眉头,她就知道杜尘澜不会同意。其实她刚才真的没听到什么,但这事儿还真有些说不清了。早知刚才就不管这些,碰上了又如何?
“那你转过身去!”何泠容紧抿着唇,脸上的神色更凝重了几分。
杜尘澜扬了扬眉,他怎么觉得和这丫头在一起,对方总能做出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来呢?
“做什么?”
“你若还是不信,我就把我的贴身衣物给你,这回你总该信了吧?”何泠容脸色爆红,双手也紧紧揪着斗篷的边缘。
杜尘澜哭笑不得,这怎么有股他要逼良为娼的错觉?真是荒唐。这姑娘真是古代女子吗?他怎么觉得对方很像穿越者呢?
要不是他二人只见过两次,杜尘澜都要以为这姑娘是看上自己了。收回了长剑,将其放回腰间,杜尘澜便想离开此地。
不过刚才踏出一步,杜尘澜又忍不住回头对正在发楞的何泠容说道:“日后别再独自一人出来了,你一个姑娘家,还是小心些好。管好你的嘴,否则我有的是法子让你消失在这世上。”
杜尘澜一边摇头,一边快速出了灌木丛。
何泠容狠狠送了一口气,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腿,险些栽倒在地。
“看来也不是多坏的人!”何泠容喃喃自语道。
杜尘澜刚刚进了厢房,便看见了焦急的钱氏和金妈妈。
“有个小师父说你被方丈大师请去了,怎么去了这么久?天色有些晚了,咱们快去还愿,早些回府吧!”
第九百十七章 怀疑
“并未见到方丈,倒是迷了路!”杜尘澜微微一笑,而后道:“咱们先去大殿吧!”
钱氏闻言有些诧异,“这寺里无人领路?你也不是第一次来,怎会迷路呢?”
杜尘澜只是笑了笑,而后道:“咱们快先去大殿吧!否则晚了,还得留宿!”
钱氏看出杜尘澜不想明说,猜想这里头应该是有什么事,于是也不再追问。
刚出了厢房,杜尘澜他们便往前殿去,待看到守在大殿外的洗月,杜尘澜便招手让他过来。
“可有打探到什么?”杜尘澜将人拉到一边,轻声问道。
“大人!小人刚才去打听过,下晌方丈一直在和寺里的了然大师下棋。听说这棋已经走了一日了,双方胶着,此刻还在下呢!”洗月一脸正色道。
杜尘澜脸色一凝,或许方丈并不知此事,但也不排除方丈故意以他的名义为那神秘人提供机会。
“俞府有何动静?俞则闳今日沐休,不是说他今日也在吗?”杜尘澜想起了俞则闳,他猜测此人与周夷有勾结,那神秘人会不会就是俞则闳。
当时他执剑上前,仓促之下抵挡之人却并非神秘人,而是从窗外飞进了一名黑衣人。这也就表明,此人并不会武功。
他想起了引路的小沙弥,那小沙弥看起来约莫十三四岁左右,与他年岁一般大,头上却还未烫戒疤,若是有人假扮,那也是有可能的。
他听说过,大郡朝这些寺庙里的和尚在六根未真正清净时,剃度是可以的,但不会烧戒疤。因为也有和尚最终离不开红尘,选择还俗的。
“是!刚才小人也打听过,俞大人下晌才来,是来接他家夫人回府的。这会儿怕是已经在收拾,准备下山了。”
杜尘澜顿时心中有了计较,下晌才来,到现在才回府,这十分可疑。
“为何现在才离开?这会儿天色已经不早了,寺院就快要关门了。”杜尘澜心中琢磨良久,倘若确定是俞则闳,那就好办了。
“这两日不是有法会吗?他家夫人信佛,这样的法会从来不会错过。这几日寺里做法会,会比往常晚上半个时辰关门,这不才刚刚做完半个时辰。”
杜尘澜点了点头,时间都对得上。他想了片刻,对洗月交代了几句,便转身回了大殿。
杜尘澜跟着钱氏去了大殿,还愿之后,跟着钱氏添了不少香油钱,他便催促着钱氏下山。
马车刚刚离开珞叶寺不久,洗月就追了上来,他一跃跳入杜尘澜的马车。
“大人!刚才我去看了,俞大人身边有一名近身侍卫,他的头发上沾了一点金粉。”
杜尘澜冷哼了一声,“看来还真是亲自前去了,难道他不怕暴露自己的身份?还是以为我拿他没办法?”
当时杜尘澜想破开面具,看此人是谁,谁想突然冲出了一名黑衣人。为防将动静闹大,杜尘澜才没有追上去。
不过他在此人拎着神秘人冲出去的一刹那,从空间中掏出之前做花笺剩余的一点金粉,撒在了对方的后脑勺上。
衣服鞋子可以换,头发也可以散开重梳,但金粉很容易附着在头发上,想彻底清理干净不容易,必定会有一点残留。
“盯着俞府这么久,可有打探出与他暗中联系之人是谁?”杜尘澜皱眉,光知道是俞则闳有什么用?
对方要拿杜淳枫来威胁他,然而偏偏他接下来的计划与这些人相悖,倘若真将对方惹急了,对方将这事儿给抖落出来,必然牵连甚广。
因此,杜尘澜得抓住俞则闳的把柄才行。
一旁的守月顿时有些气馁,“并未查到什么不妥之处,这俞则闳下了衙门,就是回府上,很少出去应酬。一个月不过两三次,都是和朝中同僚出去吃酒。与他有过来往的官员,咱们正在核对名单,最迟今晚就能核对出来。”
杜尘澜点了点头,目光一撇,望向小桌上的一只牛皮纸包的纸包。这里头是他们还愿之后,寺里回的糕点。其实这类吃食回去也是摆着,不会食用。
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杜尘澜朝着守月吩咐道:“俞则闳的夫人信佛,那她每次来寺里,俞则闳是否都来接?你们下次盯紧些,他来寺里都是谁接待?即便是小沙弥,也不要放松警惕。”
杜尘澜想到了之前引路的小沙弥,“给你们的画像,尽快找到此人!”
夜黑风高,今夜的星辰十分暗淡,就连月亮也隐藏了起来,只剩下呼号的北风。
一座庞大的宅邸在寂静的黑夜中似是张着嘴的猛兽,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宅院内散落着零星的光点,在婆娑的树影中若隐若现。
一道黑影从房顶上向院子飘然落下,仿佛落叶一般无声无息。
“哈!”大厨房守夜的胖子打着哈欠,提溜着裤子从茅房出来,正准备拿起挂在茅厕门上的灯笼,冷不防见着一道黑影从眼前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