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杜尘澜应了一声,心思却转到了其他的事上。
昨儿杜高鹤又将他叫去书房,说起了买卖营生。
这事儿之前杜尘澜就知晓,当时杜高鹤与父亲提过,不过那时父亲顾念着他要科考,不愿他分心,便没告知。杜尘澜也乐得装作不知,并未理会。
昨儿老爷子将他叫去,对他这么久都没能拿出个主意来,有些不悦。过杜高鹤也知他最近都将精力放在了科举上,倒也没再说什么。
杜尘澜本不想理会,但他听了杜高鹤的打算过后,便觉得还是不能坐视不理。
杜高鹤明摆着是要带着长房和二房在京城发展了,杜尘澜昨儿才知道,靖原府竟然只留下了几个不大的产业,算作是后路,如今交给了大堂兄杜海棠打理。
日后等京城的营生起来了,杜海棠也要跟着来京城。届时会将那边的生意彻底交给下人打理,将重心放在京城。
然而,想在京城做买卖,哪有这么容易?
杜尘澜如今还是与那童掌柜的主子闻远彬做着生意,对方势力极大,待他也不算苛刻,杜尘澜之前还欠了不少人情,因此一直合作到今日。
不过,之前他察觉此人似乎对他另有企图,他觉得还是要提防着些。
等入了朝堂,他打算另外结交些权贵,做些别的买卖。毕竟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免得日后被此人给拿捏住。
这段时日,他得琢磨琢磨。做买卖的银子,既要养活杜氏这一大家子,又不能太赚银子,以至于让长房膨胀起来。
至于二房,那就与他无关了。
不过这买卖还是要趁早,否则长房和二房也不知要在他们府上住多久。人一多,是非就多了起来、每日吵吵嚷嚷的,让他头疼。
尤其是二伯母,那战斗力,一个抵好几个,杜尘澜见到她都恨不得要绕着走。没办法,男子总不好与女子太计较,更何况他身上还有天然的劣势,谁叫他是晚辈呢?
再一次进宫,杜尘澜有了闲情逸致来打量这皇宫的巍峨。等进了宫门,他抬头打量着四周,四方的天地,只能看见远方那高低曲折的飞檐。
常年生活在此处,心被局限在这一方天地中,只会变得越来越压抑,越来越狭隘。
深宫里的人整日无所事事,闲下来就会勾心斗角,斗个你死我活。后宫之中的嫔妃、宫女、内侍,每日一睁眼,就在算计别人。说到底,还是闲的。
随着内侍,沿着红色的宫墙往皇城东面走去,六部和鸿胪寺等都在皇城东面。而琼林宴,就在礼部举行。
杜尘澜看着眼前长长的甬道,不禁深吸口气。皇宫很大,无论是谁,除了皇上、太后、皇后和有特准的嫔妃等,其他人都不可坐轿。
约莫走了两刻钟,杜尘澜才走到举办宴席之处。因人数众多,琼林宴通常都是露天举行。
杜尘澜刚到,就发现已经来了不少同年。他是状元,一出现,便是焦点人物。
“杜师弟!”余泗霖朝着杜尘澜招了招手,脸上满是笑意。
杜尘澜看了一眼余泗霖,发现他身边皆是官宦之子。其中这几人杜尘澜还有些印象,在此次殿试表现得不错,都在前五十名以内。
“余师兄!”杜尘澜快走几步,向着余泗霖走去。
“诸位,这就是咱们的状元郎杜尘澜,还未有表字!”余泗霖朝着身旁两人笑着解释道。
“早就听闻杜师弟才高八斗,今日一见,非要向杜师弟讨教不可。”其中一人笑得很是爽朗,但说出的话却让杜尘澜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打量了此人一眼,咦?刚才没细看,这会儿看清楚之后,才发现竟然是个熟人。
杜尘澜连忙笑着摇头,“是师兄们抬爱了,都是虚名!”
杜尘澜小小年纪,沉稳又谦虚的模样,倒是让另外两人颇觉好感。
“杜师弟!为兄来与你引荐一番,这位是......”余泗霖话还未说完,便被刚才说要讨教的那名男子给打断了。
“其实为兄与杜师弟倒是熟识,很早之前就认识了。”这男子朝着杜尘澜眨眨眼,但眼中却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让杜尘澜心中有些不适。
这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若非看见此人,他都要忘了,没想到这人还与他杠上了?
“哦?柯兄与杜师弟二人竟然是熟识?之前未曾听柯兄提起过啊!”余泗霖有些意外,这位柯震安虽不是柯氏长房长孙,但为人十分傲气,颇有些目中无人。
没想到二人竟然认识?不过余泗霖觉得刚才两人说话的语气有些不同寻常,他认为两人应该认识的,但关系肯定不如何。
“是啊!之前举办鹿鸣宴时,为兄就与杜尘澜认识了。”柯震安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杜尘澜,这小子倒是走了狗屎运,竟然考上了状元。
其实柯震安即便对杜尘澜的品性不屑,但也不得不承认,杜尘澜很有几分能耐。
第五百零四章 首辅俞则闳
余泗霖顿时恍然大悟,“也对!您祖籍就在靖原府,之前参加乡试后,应该和杜师弟一起去的鹿鸣宴。这么算来,您和杜师弟早就是同年了。”
柯震安皮笑肉不笑地回道:“是啊!在下可是对杜师弟印象深刻,早就领教过杜师弟的才学和口才了。”
杜尘澜心中微微不悦,此人可真是胡搅蛮缠,他与对方并无干系。那柯雯琼都是儿时见过两次,他可识趣得很,尽量减少与那姑娘碰上,他们二人之间也就是见过两次的关系。
柯震安见着他说话就明朝暗讽,这让他心中十分不爽,合着谁都要上赶着捧他们柯氏的臭脚不成?
杜尘澜自认面对柯震安时,并未露出什么谄媚的姿态,对方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那还是不能与柯师兄比,柯师兄不但才学了得,还见多识广,与师弟我探讨学问,更是对答如流,学识和见识都不是在下能比得上的。更何况师兄人品豁达,从不拘小节,在下与师兄一见如故,与鹿鸣宴上相谈甚欢,乃至于相见恨晚呐!”
杜尘澜笑颜逐开,好似正与柯震安相交甚笃,很是投契。
余下几人不禁暗中惊讶,这杜尘澜确定说的是这位柯震安师兄?京城谁人不知柯震安人品倒是没多坏,但心眼却不大。还人品豁达,不拘小节?
柯震安脸色微沉,这杜尘澜仗着有几分口才,说话总是夹枪带棒,偏偏又叫人要挑不出错来。他觉得刚才那话,就是在内涵他,他怎么听都觉得别扭。
余泗霖就是再迟钝,也察觉到了两人之间冷凝的气氛,不由得与其他几人相视一眼,今日重要的日子,也不好闹得台江,于是便开始笑着打圆场。
“柯师兄,这会儿人多起来了,咱们还是寻了位子坐下吧!”
“是啊!鉴良,日后大家都还是同年了,有的是机会交流。”一旁之人也纷纷劝道。
其实大多数世家子都是理智的,即便看不上杜尘澜的出身,但他们却并未表现出来。毕竟是状元郎,日后前程差不了。
再者,皇上对杜尘澜的态度十分微妙,好似对此子十分看重。族中早已吩咐过,对杜尘澜此子,先观望一番再说。
杜尘澜朝着众人笑了笑,而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和柯师兄之间是否有什么误会?”余泗霖着实好奇,等那些人都走了之后,向杜尘澜询问道。
“并未有什么误会,或许是先前我说话有哪里不当,让他有些反感?我也只是猜测,或许他就是那样的性子。”
杜尘澜当然不可能和余泗霖说真话,他与余泗霖还没这么熟,更何况关乎到女子的声誉,他不好多说。
余泗霖明显不信,但也明白只能问到这里,若是其中有什么不想旁人知晓的,杜尘澜当然不会说。交浅言深,乃是人情练达的大忌。
杜尘澜打量了一眼布置,与往常的文会并无不同,但上首的位子多了好几个。其实琼林宴就是结交官员和同年的好时机,为了日后入官场做准备的。
此次殿试,一共中了二百九十九名进士,这在大郡朝算来,已经算是多的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