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氏思忖了片刻,才道:“这两日寻个嘴严实的丫头想照顾她,但还是不能以这样的身份待在杜家。”
......
杜尘澜打开窗台,看向茫茫的江面,清爽的江风吹了进来,他顿时清醒了几分。
初夏容易犯困,杜尘澜在摇摇晃晃的大船上已经待了十一日。
“少爷!明日船应该就能都码头了,顾二早就和那边的镖局联系好了,会护送咱们回靖原府。”守月进了房里,见杜尘澜正看着江面出神,上前禀报道。
“嗯!杜沁兰之事,不要让他知道,她这两日恢复得还好吗?”杜尘澜点了点头,顾二似乎对原主一家子有些忌惮,之前有意放他们离开,这里头肯定有什么猫腻。
最起码,顾二与原主爹娘应该是认识的,这也就能解释为何当初顾二见了他,就求自己收留了。
然而杜尘澜想不明白的是,他没见过原主爹娘,不清楚长相,但与杜沁兰明显毫无相似之处,顾二是怎么认出他的?难道他和杜沁兰一个像爹,一个像娘?
顾二不肯挑明此事,杜尘澜也问不出什么,索性便不再问。不管怎么说,他只要相信,顾二不会伤害他就是了。
“已经大好了,不过她总说想见您。她的情绪有些不稳定,似乎有什么急事要与您说。”
杜沁兰一醒来便要见少爷,这段时日更是每日都问。
“你没将母亲的打算与她说吗?”杜尘澜看向守月,疑惑地问道。
“已经详细说明了,但她前段时日根本听不进去。咱们无法,只能在她的屋子里点了安神香,这几日总算消停了些。”
守月也很无奈,这姑娘是真执着,明明少爷也是为了她着想。
“看着她,不可放松,等回了靖原府再说!”
杜尘澜叹了一声,应该是出了事,然而不知他又能做些什么。
次日下晌,杜尘澜他们终于下了船。然而昨日还是晴空万里,今日便乌云密布起来。
“少爷!今日不知是否有雨,这会儿天色也不早了,老爷和太太说,咱们现在客栈住上一夜,明日一大早再启程!”
洗月带着几名护卫提着行李,本想雇几辆马车,奈何天公不作美,今日怕是赶不了路了。
杜尘澜看着人来人往的码头,又抬头望了望天,随即点点头。
还好一行人没作犹豫,在一家客栈包了个小院子。因今日天气不好,逗留此地之人多了不少。
“你先去雇马车,早一日也无妨,别舍不得几个钱。明日赶路之人肯定不少,若是叫别人雇走了,咱们又得逗留。”
杜尘澜叫住就要去扛行李的洗月,出门在外,通常都是穷家富路。
“是!”洗月应下,便出了小院子。
“哎哟!”脚刚踏出去,不妨便撞到了一人。
他连忙后退,嘴里喊道:“对不住!对不住!”
抬头一看,洗月不禁愣住了。这是一名彪形大汉,一脸的络腮胡子,看不清长相,但此刻对方正瞪着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看向自己,眼神之犀利,让洗月的身躯都为之一颤。
“这位兄台,真对不住,不是有意要撞你!”洗月连忙拱了拱手,怎么也还是他理亏。
杜尘澜在院内听到洗月的声音,不禁抬眼看了一眼院外。
“怎么了?”杜尘澜走向院外,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位魁梧的壮汉。
“少爷!无事,不小心撞了个人!”洗月回头应了一声。
那汉子本想抬腿离开,然而抬腿之时无意间瞥了一眼杜尘澜。只是这一眼,他便愣住了。
他震惊地将杜尘澜上下扫视了一眼,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片刻之后,他又摇了摇头,匆忙转身离开了。
杜尘澜有些莫名其妙,难道是旧识?他回忆起了之前的书院山长孔德政,这两人似乎都对他似曾相识的模样。但杜尘澜可以肯定,他们之前并未见过。
“此人真是奇怪,脾气还不小!”洗月嘀咕了一声,只是撞了一下,刚才那人的眼神就像是要吃了他似的,至于吗?
汉子走出了酒楼,转过一条巷子,又拐了好几道巷口,这才在一个小院子前站定。
敲了两短三长的暗号,院门立即被打开。
“怎么白日里还来?太危险了!”屋内一名身穿靛青色短褐的男子见着来人,立刻不悦地说道。
“之前的事查到些眉目,那对夫妻应该是被人抓到了京城,然而线索断了。京城势力众多,不好行事。”汉子瓮声说道。
“去了京城?不知是哪方势力出手,去了京城,行事就难了。主子是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那对夫妻活着就是个祸患,必须早日除去。早知道就应该将他们那儿子给抓了,他们若是不宝贝那儿子,会将人送出去过继?只可惜咱们都晚了一步,人不知到了哪方势力手中。”
短褐男子叹了口气,有些悔不当初。
“已经过继了出去,抓了那小子,那对夫妻也不一定能乖乖就范。”汉子皱紧了眉头,好不容易查到了那对夫妻的下落,竟然落入了他人之手。
第三百二十四章 实在太像了
“不过,我今日在客栈看到一名少年,与那人长得简直太像了。”汉子回忆起刚才少年的模样,这世上真有毫无血亲关系,但长得如此相似之人吧?
“像谁?”短褐男子有些发愣,疑惑地问道。
“还有谁?当年主子除去那人,你这么快就忘了?”壮汉嗤笑一声,这位当年忍辱负重,可是立了不小的功劳。怎么才过去十几年,就忘了个一干二净?
其实壮汉对于这等小人也是十分不齿的,暗地里捅刀子,让人防不胜防。
短褐男子立刻沉下了脸,不禁觉得面皮有些烧得慌。
“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哪里还能记得清?好了,此事等我去向主子禀报,再做打算。你明日就离开此地,回京城,主子还有事儿吩咐你去办!”
短褐男子口气生硬,壮汉明白自己这是戳在了对方的痛楚,也由着对方岔开话题,而心中则是冷笑不已。
“世间相像之人不胜枚举,难道都是一家子不成?当年咱们还是看着那孩子断了气的,不可能是他。”
“实在太像了,叫人忍不住怀疑!”汉子皱眉,当年他也在场,自然明白不可能。然而这少年的眉眼,与那人简直一模一样。
那人长得很是特别,这世上当真有这么巧的事儿?
“那对夫妻的事儿,还得向主子禀报。到了京城,行事需谨慎。稍有不慎,就会给主子惹麻烦。”
“我自然明白,如今线索都中断了,主子那儿也不好交代。”汉子有些不耐,他可不是此人的属下。
两人又说了几句,汉子便离开了院子,二人就此将杜尘澜之事掠过。
“守月呢?让他来我屋里!”杜尘澜回了自己的院子后,越想越觉得不对,于是他决定还是查查那汉子的底细。
“少爷!您找我?”守月将身上被淋的雨水拍了拍,还好他们先在客栈留宿,这会儿真的下雨了。
“你去与这家客栈掌柜的打听打听,将才有一名汉子从这里经过,想来应该是住在离咱们不远的厢房。人高马大,身材魁梧,还长了一脸的络腮胡子,面相看起来有些凶。查查他的底细,看看是哪里人士?记住!不要被旁人知晓,与那掌柜的一些好处,叫他把嘴闭紧了。”
杜尘澜觉得这汉子或许与孔德政一样,应该与原主爹娘有些关系?但到底关系如何,是好是坏,那就有待商榷了。
最起码那人看他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不善,眼中凶光一闪而逝,还带着一丝杀气。或许,这是原主爹娘的仇人?
“是!”守月立即领命出去。
杜尘澜坐在桌前沉思,他觉得自己的身世越来越可疑了。听说原主爹娘原本只是做小买卖的,然而他这些年来碰到的人和事,表明他们绝对不是平民百姓。
还有杜沁兰,若是当真是对平凡的夫妇,那为何现在会不知所踪?真是越来越神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