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咱们快着些,这惜春姑娘起了,五少爷指不定也起了。听说咱们五少爷每天都要早起读书练字、锻炼身子,辛苦着呢!”
另一名婆子见状也不甘示弱,拎着铲子铲得飞快。嘴上倒也没闲着,奉承的话张口就来。
“两位妈妈辛苦了,这大冷的天儿这么早从暖和的被窝里爬出来,也是受罪。我还要去给少爷端热水来,你们先忙着。”
两个婆子忙笑着道:“惜春姑娘快去忙,免得耽误了时辰,还是伺候五少爷要紧。”
惜春笑了笑,抚了抚头上的的鎏金蝴蝶簪,而后带着两个小丫头往大厨房的方向走去。
等惜春走远后,这两个婆子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开始闲聊起来。
“瞧瞧这惜春,可是个大姑娘喽!啧啧!这身段儿,这样貌,正是花样儿的年纪。”身着姜黄色长袄的杨婆子感叹道。
“怎么的?瞧上人家姑娘了,想给你家小子说亲?我看你还是趁早歇了这心思吧!没看到惜春这身行头吗?可见五少爷待她好着呢!将才那簪子,就值好些银子呢!惜春可是五少爷身边的大丫头,日后要做五少爷通房的。”
另一名婆子翻了个白眼,杨婆子的算盘倒是打得贼响,可也不看看她那儿子配不配得上?
如今三房的日子富裕,在三房当差的下人油水足,谁都想进三房当差。尤其是五少爷身边的大丫头,府上有多少下人眼红这俩丫头片子?
五少爷长得好,人也出息,日后若是给了五少爷做通房或妾室,这得是多大的福分?
“惜秋咱们暂且不说,我倒是记得惜春这丫头已经十四了吧?五少爷才十岁呢!年岁相差太大了吧?惜春大了,五少爷还没开窍呐!不大可能做通房吧?”
杨婆子当然有这样的心思,若是儿子娶了惜春,这日子想想都美。
“嘁~你晓得什么?富贵人家的少爷开窍早,十四五岁早就知人事了。咱们府上的大少爷,不是十四岁就有通房了吗?再等个四五年,惜春也才十八九岁,不是正好?不过是教人事儿的丫头,日后主母进了门,看着顺眼就给个名分,不顺眼就随意处置了。伺候少爷的人,难道还会指给别人?”那婆子嗤笑道。
“就算不做通房,也轮不上你家小子,五少爷身边那不是还有两个近身伺候的小厮吗?”
婆子撇了撇嘴,尽会异想天开,反正怎么也轮不到你个粗使婆子家的小子。
“我,我还不想要呢!谁知道日后指给哪个,还能不能是个雏儿了?”杨婆子叫那婆子说得脸上无光,于是嘴硬地回了一句。
谁想一转身就看见惜秋一脸铁青地站在自己面前,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娘哎!”
“你们竟敢在背后非议府上主子?不知告到大太太处,会怎么处置你们?”惜秋冷着脸,望着两人的目光像是要吃了她们似的。
杜尘澜拿起放在架子上的松柏绿立领长袄穿上,今日有祖老在,本应该穿得喜庆些,但今天又是分家的日子,还是低调些得好。
在铜镜前整理好了衣着,杜尘澜有些诧异,今儿这两个丫头怎么还没过来?往日这个时辰已经打了热水来了。
“惜春!”杜尘澜喊了一声,可不能耽搁,得早些去上房。
“哎!来了,少爷!”惜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低头端着铜盆进了里间。
杜尘澜也没在意,上前就着热水开始洗漱。
不一会儿,惜秋也进了里间,她看了惜春一眼,得了惜春警告的眼神后,只得气呼呼地上前为杜尘澜摆饭。
屋内的气氛有些凝滞,两个丫头一言不发,杜尘澜终于察觉到了异常。
“怎么?惜秋嘴上还能挂个油瓶,可是受了什么委屈?”杜尘澜看了气鼓鼓的惜秋一眼,不由笑着说道。
“还不是因为......”惜秋将筷子放下之后,就要脱口而出。
“惜秋,还不给少爷收拾好了,马上族老们就要来了,耽搁了时辰怎么好?”惜春连忙呵斥了一声,转身走到铜镜前,开始给杜尘澜束发。
杜尘澜再感觉不到不对,那就是迟钝了,“这到底是怎么了?”
他看了一眼铜镜内的惜春,竟意外地发现惜春的脸紧绷着。他连忙回头一看,便看见惜春眼眶红红的。
“可是受了什么委屈?如今咱们也不用看府上脸色了,谁欺负了你们只管还回去。只要不是杀人放火作恶事,少爷我都给你们兜着。”
杜尘澜脸色一沉,下人之间的事儿,不告到主子面前,主子主动去掺和就失了身份。
惜春心中一暖,而后扑哧一笑,“怎么就扯上杀人放火了?少爷您给奴婢一百个胆儿,奴婢也是不敢的。不过是有人眼红,闲言碎语说了几句,奴婢还能跟她们一般见识?左不过住到年后,奴婢还是忍得的,没那么精贵,咱们还是别多生事端了。”
惜春说完又警告地看了惜秋一眼,这样的腌臜事儿还是别和少爷说了,少年年纪还小,听不得这些。
杜尘澜点了点头,既然不想说,他也不会去多事。
等收拾了一番,用过早饭之后,一出院子,便发现天空又飘起了小雪花。
洗月上前为杜尘澜撑着伞,两人向着上房走去。
......
“族长!这次让咱们这几个老家伙来,据说是为了分家一事,此事当真?”一名比杜高鹤年长些的老者不敢置信地问道。
第三百零九章 分家
“正是!唉!”杜高鹤叹了一声,神情有些落寞。
“这树大分枝,人大分家,不都得走到这一步吗?早些分家,省得将来我百年归去,兄弟阋墙。”
几名祖老对视了一眼,眼中满是疑惑。族长去岁过年之时还说过,要各个房头齐心协力,有劲儿往一处使,怎么今年就要分家了呢?且还是这大年节下的,年后不能提?怎么就这么着急?
“可是发生了何事?怎么就赶着过年前分家呢?”杜七老太爷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无事,分家是迟早的事儿,早分早好!”杜高鹤深吸了一口气,神情凝重地坐在了一旁。
本是阴沉的天空,细碎的白点渐渐成了飘洒飞扬的柳絮。屋外传来呼嚎声,屋内之人连忙都紧了紧衣领,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老三,你看如何?咱们杜氏的家当都在此处,这些族老们都知道,为父绝不藏私。可你是庶子,这家业该是你大哥继承,为父也不能越过祖宗礼法去。府城的这三家铺子,都由长房继承。其余县城的商铺有六间,你和老二一人三间,算是公道了。”
杜高鹤看着对面沉默不语的老三,老三是庶子,与老二都是三间铺子,明面上说不得他偏心了。
“其余的田地,分成四份。三个房头各一份,剩下一分二留着为父和你们母亲养老,也就是一人二十二亩地。至于那庄子,那本就只传给宗子,留了给族中用的。”
老太太看了一眼杜高鹤,心中有些不快。老三只是庶子,凭什么和身为嫡子的老二一样多?可这里有好几位族中的族老,老太太也不好插嘴。
之前老爷子根本不是这么说的,老太太气愤老爷子哄她。
“不知父亲给的是哪三间铺子?还是说由儿子先挑?”杜淳枫沉默片刻之后,沉声问道。
“老三,我可是你的兄长,要挑铺子也不能是你先挑吧?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兄长?”杜淳岷忍不住了,这要是老三将好的铺子都挑了,那他就只能得剩下的了,这怎么成?
“诸位祖老,您几位认为晚辈说得在理不?老三本就是庶子,父亲怜惜他,要和咱们平分家业!咱们做兄长的也不介意,都是亲兄弟,可老三不能得寸进尺吧?”
杜淳岷转身向着几位祖老诉苦,脸上满是委屈之色。
“嗐!族长,你家老二说得也在理。没有哪家做幼弟的,还能先挑,这就是他的不懂事了。”
族中行三的老爷子是杜高鹤的堂兄,此人向来喜欢挑拨是非,连忙附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