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子荣华路(175)

杜高鹤脸色稍霁,“这次岁考与你二人都十分重要,尤其是你。你若是能夺得贡生名额,那咱们府上就能有两人进入国子监。澜哥儿,杜氏往后的辉煌,可都靠你和州哥儿了,你们可别让老夫失望啊!”杜高鹤语重心长地说道。

“祖父放心,孙儿必将竭尽全力。”

“嗯!你二人读书很是上进,老夫就不多言了。只是,咱们府上最近结交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为了替你和你四哥铺路,府上花费不少,已是捉襟见肘,唉!”

杜高鹤深深叹息了一声,脸上满是愁苦之色。

杜尘澜心中冷笑,老爷子这次是真的不要脸了。为了银子,没想到竟然能真的拉下脸来,还说得都是为了他似的。

“不知是哪位贵人?”杜尘澜惊讶地问道。

杜高鹤轻咳一声,犹豫了片刻,这才道:“此事本不应该与你说,毕竟你还年幼,但老夫想着你毕竟早慧,有些事儿也就不瞒你了。”

“此人与朝中某位大高官有着姻亲关系,若是能傍上那棵大树,日后你和州哥儿进了朝堂,也能有个照应。你还年幼,官场上的事儿或许还不明白。背后无人撑腰,在朝中就是孤立无援。更何况咱们是商贾出身,杜氏在京城的富商中也排不上号。若是日后你们入仕途,前路坎坷啊!”

杜尘澜也是担忧不已,他皱眉思索了片刻,而后道:“那不知是谁家的姻亲?祖父,前儿孙儿听书院一名同窗说,他们家为了日后入仕途,走了不少关系。哪知有些人就是为了骗银子,吹嘘自己是哪家高官的姻亲或族亲,那同窗家中给了不少银子,之后事儿却没办成,那人更是消失地无影无踪了。就像您说的,咱们杜氏根底浅,还是要仔细着些为好。”

杜高鹤突然哑口无言,此人不能明说。可如果不说,就达不到自己的目的。澜哥儿精明得很,要想空手套白狼,好似有些难。

“不必担心,这可是老夫请人引荐的,绝不会出现这种事。只是此人胃口不小,毕竟还要孝敬上头那位,少了人家看不上。今日找你来,便是为了让你劝劝你母亲。她是内宅女子,眼界小,哪里懂得这其中的道道?为了你的前程,这银子是不花也得花啊。”

杜高鹤一想到钱氏,心中顿时不畅快起来。钱氏比老三难糊弄多了,死死拽着不放手。

“咱们三房每个月都是拿府上的月例银子过日子,实在也没什么剩余,每个月还要靠母亲的嫁妆填补。身为男子,孙儿实在惭愧。只是,这和母亲有何干系?总不能叫母亲用嫁妆贴补咱们府上这么多人吧?”

杜尘澜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他望着杜高鹤的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自然不是,怎会叫你母亲用嫁妆贴补府上?咱们杜氏虽然是商贾,但也做不出这等没脸没皮之事。”杜高鹤脸色一沉,这一句叫嫁妆贴补府上的话,让他脸上生疼。

“哦!那不知祖父的意思是?”杜尘澜松了口气,而后疑惑地问道。

这小子揣着明白,装什么糊涂?杜高鹤差点气得胡子都要飞起来,这小子一点也不实在,就喜欢来这一套。

“你母亲不是有家铺子,叫什么花粉小铺吗?里头是卖胭脂水粉的吧?听说生意还不错,咱们府上也有专门卖杂货的铺子。之前老夫提议,咱们府上去你母亲的铺子中采买些,放在杂货铺卖,这般你母亲也不愁胭脂水粉卖不出去,还省了许多麻烦。也省得日后总有人来咱们铺子询问,咱们铺子中没有,又得罪了客人。”

“府上采买之后,还能带动铺子中其他买卖,你母亲的胭脂水粉也比之前卖得多,这不是一举两得吗?偏偏你母亲不知是哪里听来的谣言,以为老夫要收了她的铺子,对此事十分抵触。她也不想想,老夫怎可能看上她那个小铺子?”

杜尘澜听了不禁觉得好笑,您要是看不上她的铺子,也不会在这里和他叨叨个没完了。

“祖父您是光明磊落之人,怎可能做出此等小人行径?觊觎女子嫁妆,不管是何人,都会被人所不齿,甚至该唾骂。这样的人,简直是丢男子的脸面,祖父万万不可能是那样的人。”

杜尘澜连忙点头,脸上满是赞同之色。

“嗐!觊觎那是肯定不会的,不过是想双赢罢了!只是你母亲心中存了偏见,自然也不愿意听老夫解释。找了你来,便是想让你劝劝你母亲,你父亲嘴拙,不善言辞,这事儿还得靠你。都是为了杜氏,也是为了你和州哥儿的前程。”

杜高鹤努力将僵住的脸放柔了些,刚才杜尘澜那话,怎么听着这般刺耳?

第二百二十八章 天理难容

“祖父,您也知道母亲的脾性,认定的事,有些难以说通。再者,身为人子,不能孝敬母亲也就罢了,还要忤逆她的意思,这实在说不过去。更何况咱们杜氏家大业大的,母亲那一个小铺子,能有多少盈利?赚上一年的纯利,怕是还不够咱们杜氏一个月的月例银子呢!”

杜尘澜脸上尽是为难之色,他望着杜高鹤的目光有些无奈。

杜高鹤翻了个白眼,那个小铺子,赚得银子怕是能抵得上府上小半年的收入了。

他派人去铺子那观察过,将进出铺子并买了胭脂水粉之人粗略算了之后,他才发现花粉铺子的盈利十分可观。

也难怪之前老大和老二常在他面前提起这铺子,原来这铺子的盈利竟然能抵得上他们府上小半年的纯利。

本也没打算染指儿媳的嫁妆,但府上最近实在周转不开。那位贵人胃口不小,杜氏要想以后能扶摇直上,还得靠人家的扶持。

只可惜他们之前被刘天祥给扒着狠狠吸了血,算是伤了些元气,否则他哪里会开这个口?

“不过是想在你母亲的铺子里采买而已,对双方都有好处。”杜高鹤自认已经算是低声下气了,脸上已有不快。

“孙儿怎可过问母亲的嫁妆?传出去要叫人不齿。再者,您是她的长辈,您亲自与她协商不是比孙儿去劝有用得多?非是孙儿要忤逆祖父,而是孙儿实在不好开口。”杜尘澜再一次拒绝,反正不管怎么说,他都不会同意。

就凭长房和二房那样的性子,打白条去采买都是有可能的事儿。届时钱氏就是想要回银子,还得顾及身份这一层,千万别有纠葛得好。

“也对,你也确实不好开口。刚才这事儿,不谈也罢!只是府上有了难处,都是一家人,总不好置身事外的,望你能明白!”杜高鹤的脸彻底沉了下来,但未免脸上太过难堪,他也只能说句场面话。

“是!只要不分家,府上之事,三房不会坐视不理!”杜尘澜重重点了点头,看这模样,老爷子气得不轻。

“嗯!”杜高鹤连句话都懒得再敷衍,他端起茶碗,放到了嘴边。

杜尘澜就知道这位没达到目的,自然更加不待见他了,于是赶忙提出了告辞。

“若是祖父无事,那孙儿就先回去了!”

“好!你先回去吧!不过这事儿你也思量思量,老夫都是为了你和州哥儿,你们啊!就是不理解老夫的苦心!”杜高鹤揉了揉眉心,他为了杜氏也算是挖空心思了。

杜尘澜没有接话,而是行了一礼,转身出了屋子。

望着杜尘澜离开的背影,杜高鹤心中突然充满了惆怅。父亲生前一直念叨着,要让杜氏改换门庭,他这一生,为了这个希望,花了多少心思?

如今杜氏改换门庭大有希望,然而他却又感到不真实起来。仿佛镜中花水中月,令人心里空落落的。他不知州哥儿到底能不能入仕途,若是到最后,甚至连个举人都不是,那他之前付出这么多努力又算什么?

他有想到了杜尘澜,若说最有希望的,其实还是杜尘澜。然而此子实在不可掌控,如今越发不受掣肘了。就连三房,也都想逃离他的手掌心了。

胡思乱想了片刻,杜高鹤又重拾了信心。靠上了那人,倒是多了几分希望。反正已经走到这一步,不容回头了。

杜尘澜自鹤云居出来,心中思忖,老爷子似乎是没了招,竟然将主意都打到儿媳的嫁妆上了。可想而知,这段时日的花费,怕是又将府上能活动的存银掏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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