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子荣华路(15)

等两人上了马车,杜尘澜才忍不住问道:“父亲给了夫子多少银子?”

“只是买书和束修银子,不过十两。”杜淳枫闻言轻笑出声,并不打算将此事与孩子明说。在他心中,澜哥儿还小,不应该过早地领悟这些。

“十两?十两可不少,但父亲给的怕是不止十两吧?其实父亲完全不必如此,您也知晓他是恒哥儿的外祖父,教导儿子能有多上心?若他是有师德之人,那就更不能一见面就收这么大的礼了,这可有违圣训,更有违君子之道!”

杜尘澜对父亲给银票的行为有些不满,这夫子一看便知是贪财之人,那看到银票两眼放光的模样哪里像个附庸风雅的儒士?

若是收了银子,对他关照些也就罢了!就怕收了银子还不办事,甚至有目的地针对他,那银子还不是打了水漂?

“你这孩子,为父发现你自病愈之后,这大道理比为父都多。”杜淳枫摇头失笑,澜哥儿现在这副模样倒是像极了一个老学究,与之前他看到的那些士大夫一般模样。

“为父给他银子,并不是想让他多关照你,而是想让他看在银子的份上,少为难你。若是不这么做,为父实在难以心安。”

杜淳枫当然明白这个道理,然而他还是选择这么做了。

杜尘澜沉默了半晌,心中有些感动。他思忖了片刻,还是追问道:“儿子年岁不小了,父亲不用瞒着,到底多少银子?”

“并不多,只是二十两银子罢了!”杜淳枫摸了摸鼻子,他怎么觉得这小子与钱氏有些像了?

杜尘澜撇了撇嘴,“还不多?您四个月的月例呢!”

更何况杜父时常与杜大伯一起出门应酬,想必银子花费也不少。这二十两对三房来说,也不少了。

“既知你父亲难处,那日后便不要让父亲失望!”杜淳枫故意板起了脸,他堂堂男子汉不要面子的吗?

杜尘澜抿唇一笑,他们常说父亲性子迂腐不知变通,他却觉得从父亲十分可爱。

“好!”

杜淳枫望着杜尘澜亮晶晶的眼神,不由心中一暖。白捡个这么大的儿子,其实感觉也不赖。

两人刚回到府中,杜淳枫就被大老爷给叫了去,杜尘澜便独自去了正房。

“母亲!”

“你父亲呢?今日拜访夫子可还顺利?”钱氏歪在美人榻上,朝着杜尘澜身后看了一眼,才坐直了身子。

“回母亲,大伯有事与父亲相商,使人来请去了。拜访夫子一切顺利,明日便能进学。”杜尘澜恭敬地答了,钱氏是早上才知道此事的,之前还和杜淳枫争吵了好几句,埋怨杜淳枫不事先与她相商。

“你父亲不声不响地将这事儿给办了,之前我倒是不知他还有这般有主见的时候。”钱氏望着杜尘澜冷笑了一声,这父子俩这是将自己排斥在外吗?

“读书一事,父亲说过,不能确定之前便不想告知母亲,以免母亲跟着操心。父亲还说母亲有头眩之症,实在不忍您再操劳。儿子在这里给母亲赔个不是,日后有事一定与母亲相商。毕竟父亲也常说您睿智,比他有见识多了。”

杜尘澜叹了口气,若是亲生母子,当真不用顾虑这么多。

“你父亲当真这么说?”钱氏的脸色顿时阴转晴,不过她对老爷能说出这种话表示十分质疑,但这也算是圆了她的颜面。

“是!父亲虽不善言辞,但一提起母亲您可是满口夸赞!”杜尘澜面不改色,表情真挚,让人不由自主地相信他。

有没有说过这话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哄好钱氏。钱氏在乎的不是他读书这件事,而是杜淳枫没有事先与她商量。且钱氏可能还有些看不惯杜淳枫对他这般好,毕竟不是亲生的,总有些膈应。

钱氏挑眉看向杜尘澜,这孩子什么时候这么能说会道了?若不是深知老爷的秉性,她差点就要信了。

“既然你明日就要去读书,那置办几身行头还是要的。我让人给你做了几身衣裳,已经拿去了你的院子。你箱笼里的衣裳有些短了,正好初春府上要添置春裳。”

“多谢母亲!其实之前的衣裳还有好几件都未上过身,这又让母亲破费了。春日是发病的季节,母亲还请注意身子,头眩之症应不难治,还是早日根治为好!”

杜尘澜行了一礼,钱氏嘴上说府上要到添置新衣的时候了,但他知道这定是三房自己掏的腰包,这时候离府上要换春裳还有个把月呢!

钱氏闻言脸上有些不自在,其实杜尘澜箱笼里有几件衣裳她怎会不知?之前她确实对这个嗣子并不上心,今日送衣裳也是因为他要进学。既是要出府,那便不能丢了三房的脸面。

然被杜尘澜这么一说,她倒是有些羞赧起来。

“少爷果真是要进学的人了,比之前更懂事了。只您不知道,这头眩之症,太太也看了不少大夫,然而总不能根治。”金妈妈从门外掀了帘子进来,满脸笑容地说道。

“金妈妈!”杜尘澜笑着喊了一声。

“没想到如此麻烦,那儿子日后一定仔细为母亲留意治头眩之症的大夫和方子。”

钱氏脸色缓和了不少,但还是清了清嗓子说道:“你既然要进学,那日后便应当以学业为重!这些事儿不用你操心,你只管认真读书便是。你父亲因你读书一事,不知吃了多少排揎,你努力上进才你能对得起他为你所做的一切。”

“儿子知晓,必不敢懈怠,辜负父亲的期望。”

第十九章 长得不像

“若母亲无事,那儿子便先去祖母处禀报了。之前出府之时,祖母还问起此事,既然进学一事顺利,儿子理应去和祖母禀报一声。”

“也好,此事确实要与你祖母说一声的,你去吧!”对于杜尘澜的礼数周全,钱氏很满意。

等杜尘澜出了屋子之后,金妈妈上前为钱氏揉起了颞颥穴。

“太太您这两日头眩之症又犯了,刚才少爷说得对,您还是少操劳为好!”金妈妈看着闭眼闷不做声的钱氏,这才轻声劝解了一句。

“你倒是与他说起好话来了,怎么?他连你都收买了?”钱氏轻笑出身,揶揄地道。

“太太可莫拿奴婢说笑,奴婢对您的忠心,您还能怀疑?奴婢只是想劝劝太太您,不管您对少爷有多不满意,然而他的名字已经出现在了杜氏的族谱上,还记在了三房的名下。您不妨抛开之前的芥蒂,试着去接纳他,毕竟......”

金妈妈叹了一声,太太这是何苦?不管怎么说,日后还是得指望少爷养老送终的。

经过最近几日的观察,金妈妈倒是觉得少爷是个靠得住的。少年老成,做事稳健,比起一般的孩童,过于优秀了。

杜府现在还未分家,可将来等老太爷和老太太仙逝之后,杜府总是要分家的。三房作为庶房,能分到多少家产,可想而知。

老爷和太太又没有其他是子嗣傍身,可不就得指望少爷吗?

钱氏闻言睁开了双眼,眼中愁绪万千,“若是过继了我娘家侄儿,哪里还用担心这么多?血亲总比旁人家的孩子来得强,日后对我和老爷总有几分真心在。”

“太太,您就听奴婢一声劝吧!这事儿再不要想了,少爷好歹还是杜氏的子嗣,即便出了五服了。亲家少爷确实与您要更亲近些,但府中绝不会同意的,毕竟不同宗!”

金妈妈知道太太还想着这事儿,不由还要再劝劝。老太爷原本连少爷这个同姓杜的都看不上,更不要说姓钱的了。

“我哪里不知?只是感慨两句罢了!”钱氏重又合上了眼,不能生养,不管过继谁家的,那也不是亲生的。

“你不觉得现在的澜哥儿有些陌生吗?”突然,钱氏出声道。

“奴婢早就发觉少爷的不同了,难道当真是大病一场之后开了窍?”说起此事,金妈妈也有些疑惑。

“礼数周全,说话滴水不漏,周身还带着一股贵气。出了这府,说他是王孙贵族,都没人会怀疑。”总之,这容貌再衬上这清贵的气度,与这商贾之家格格不入,简直是鹤立鸡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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