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慎帮小兽梳毛毛的手指一僵,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
看来刚刚她挥着小爪爪可怜兮兮哭着求饶时,他就不该仁慈停下,“倒是我温柔过了。”
夭夭轻哼一声,搂着容慎陷入沉沉睡眠。
……
这一夜过后,距离大婚只有两日了。
距离夭夭的十日期限还有三日。
夭夭醒来后浑身酸痛,满身的玫瑰花印子染满容慎的气息,这特殊的感觉塞满夭夭的心房变得沉甸甸的,如果她没有流鼻血的话,这将是场很美的回忆。
麻木将补魂草塞入口中,夭夭擦干净脸上的鼻血洗了把脸,趁着容慎不在擦涂了些胭脂。
容慎之所以肯提前大婚,不仅是因为夭夭的恳求,也因为仙门众派近来齐聚一处,隐隐剑指九幽魔界。提前大婚,是为了避免战乱拖延了大婚,容慎已经没耐心等下去了。
摄魔镜中的未来可看可改,因为看过了未来的惨状,所以夭夭挑选了一套截然不同的喜服,换在身上爱不释手,等容慎回房也不肯脱。
“好看吗?”夭夭穿着喜服在容慎面前一圈圈的转。
容慎也试穿了自己的喜服,红衣衬的他肤白貌美漂亮的勾人,轻抬眼睫看着夭夭,他道:“好看。”
夭夭笑得很开心,亲了亲容慎眉心的魔印道:“云憬今日也很好看。”
容慎看的出夭夭即将成婚的喜悦,但总觉得她近来活泼的有些过头,期间他多次为夭夭查探身体,然而看到的都是夭夭即将复原的魂灵。
夭夭很健康,甚至都有了推倒他的力气。
容慎问:“补魂草可有让你不适?”
“当然有。”夭夭能感受到容慎盯在她脸上的视线,不敢露出一丝慌乱破绽,她状似撒娇道:“补魂草真的好苦好涩,我每次吃它时都怀疑自己是只兔子。”
容慎被她逗笑了,并未看出夭夭的不对劲,他正要再询问几句,夭夭忽然插话;“后日的大婚,咱们不请时舒他们了好不好?”
“为何?”
夭夭认真道:“如今仙魔两路紧张,我虽然很想让时舒来,但我怕……”
“怕会引起不必要的争端。”
容慎轻敲了几下桌子思索,很快应下道:“听你的。”
魔都是很强势霸道的物种,他们天生喜欢掌控万物,也包括自己喜欢的人或物。容慎为了夭夭,克制着魔性给足她想要的一切,夭夭自然将这些看在眼里,所以她笑弯了眼睫道;“夭夭最喜欢云憬了。”
夭夭最喜欢云憬了。
大婚那日,容慎穿着华贵的喜服站在高台上,耳边回荡着夭夭这句告白,却始终没等到他的新娘。
魔宫的人翻遍了寝宫等周围的地方,皆未找到夭夭的踪迹,容慎精致谋划的大婚成了一场笑话,他穿着烈烈红衣行走在魔宫中,在宫中偏僻的荒园找到了他的新娘。
夭夭睡着了。
她穿着漂亮的喜服躲藏在枯枝中,将自己蜷缩成球睡得香甜,好似完全忘了大婚一事。
吉时过,群魔散场妖鬼退,奢华的大殿空留一地清冷。
容慎将夭夭抱起,两人殷红的喜服纠缠在一起,夭夭迷蒙睁开眼睛,打着哈欠很是疑惑:“天怎么黑了?”
“我是不是睡过吉时了?”
容慎嗓音如常,“没关系。”
“若你想,我们现在回去成婚也可以。”
容慎低眸看向夭夭,从她澄澈的眸中看到些许的慌乱,很勉强笑了两下,夭夭小声道:“还是算了吧。”
“吉时过了再成婚就不吉利了,这样咱们无法长长久久在一起。”
容慎轻扯唇角笑了笑,“都听你的。”
你若不想成婚,那就不成了。
魔宫中再也无人敢吹喜乐,本该是热热闹闹的一天,因为新娘的缺席,众人战战兢兢不敢说话,生怕惹魔主不快。
容慎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夭夭抱回了寝宫,夭夭轻快晃了晃双脚,在到房时却不肯从容慎怀中下来,盯着他的眼睛问:“你不生气吗?”
容慎说他不生气。
夭夭咦了一声:“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轻撩容慎乌黑的发,夭夭伏在他耳边小声说着:“其实我没有睡过头,我是故意躲着不想让你们找到。”
容慎为她装饰的宫殿真好看啊。
长长的红毯铺路,高台上红衣无双的男人衣摆晃动,夭夭白日在暗处盯着他看了许久。
“我想了想,还是觉得我们就这样成婚太草率了,我觉得咱们还是得从长计议。”夭夭随口说着。
容慎望着她看了许久,“那等你什么时候想嫁了,我再娶你。”
夭夭没回应,反而打岔问:“你饿了吗?”
“我已经饿得能吞三头猪了。”
容慎:“我去让他们给你做吃食。”
夭夭眉眼多了抹不耐,“那你快去吧,我去把这喜服换下来,又沉又大,好烦啊。”
容慎的喜服袖子轻轻扫过夭夭的手背,沉默的推门离开。
等房中只剩了她一人,夭夭停下脱衣的动作,低下头握紧衣料道:“都成魔了,脾气怎么还这么好。”
容慎你还看不出来吗?我在欺负你。
要比先前伤害过你的白梨还要过分。
但凡容慎肯对夭夭发一通脾气,夭夭后面的戏都很容易顺下,可是没有,之后无论夭夭提多么过分的要求,容慎宠辱不惊都待她极好。
这一晚,夭夭要求和容慎分房睡,以双方冷静为由,把他赶去了隔壁房间。
留给夭夭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在容慎走后,夭夭倚窗枯坐到天亮,感受到魂灵裂缝的扩大,她匆匆又往口中塞了一棵补魂草。
……今日她必须要离开了。
这次魂裂的速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夭夭担心自己活不过明日。
魂裂缓慢修复,但夭夭骨头里泛出来的疼并没有停止,她疼的意识模糊攥紧手指,冰凉许久的身体忽然被温暖包裹,夭夭从昏沉中惊醒,发现是容慎回了房间。
“你怎么进来了?”被温暖的披衣包裹,夭夭冰凉的身体只恢复了片刻温暖。
容慎想将夭夭从窗台上抱下来,却被夭夭拍手推开,容慎的手背被她打红,只能停下动作静静凝视着她,“外面风凉,别再窗台睡。”
夭夭烦躁的挥开容慎裹上的披衣,“我想在哪里睡就在哪里睡!”
她好疼,为什么魂裂的疼痛越来越严重。
夭夭快要疼哭了,她不是不想从窗台上下来,而是她现在没多少力气。
容慎还穿着昨日大婚的喜服,见夭夭坐在窗边久久不肯动,只能略微用强将她从窗台上抱下。
夭夭的体力恢复一些,她开始挣扎大叫去挠容慎的脸,从他怀中跳下来厌恶道:“你能不能不要碰我!”
容慎被迫放开她,苍白的容颜被抓出绯红的抓痕,他面色很淡立在原地,“你到底怎么了?”
“我怎么了。”
夭夭开始在房中来回踱步,“你平时不是挺聪明的吗?我怎么了你看不出来吗?”
“容慎,你非要让我把话说这么明白吗?”
夭夭克制住即将涌出的泪水,“我后悔了,我不想嫁给你了。直到大婚那日,我才发现自己根本没那么喜欢你,或者说我喜欢的还是先前的你。”
夭夭把话说的极狠,“只要一想到婚后我每日都要对着一只魔叫夫君,我心里就发颤害怕。我不喜欢你管着我不喜欢你的红眼睛,更讨厌九幽魔界讨厌他们唤你魔主。”
“容慎,我还是过不了心里的坎,我很抱歉。”
夭夭将一通话说的很明白,因为心虚,因为说的是假话,所以她不敢去看容慎的眼睛。
容慎黝黑的瞳眸闪烁不定,轻闭了几下才压下魔性,他声音尽量保持稳定,“夭夭。”
他唤着她:“你看着我的眼睛,再把你刚刚的话重复一遍。”
……这实在太残忍了,夭夭做不到。
所以她发狂挥下满桌子的东西,哭出声开始崩溃,“容云憬你放过我好不好!”
“我装不下去了,真的装不下去了,我真的做不到嫁你受够了和你在一起,如今仙派马上要攻过来了,你放我离开好不好?”
“云憬我求求你了,你放我走吧。”
夭夭的哭声破碎呜咽,是真真正正的伤心。
容慎的喘息变得极为困难,他压下的血眸又渐渐浮现,随之而来的是眉心难以忍受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