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慎已经太久没见到阳光,他微微眯眸迎光看去,黝黑的眸色映入几分血红。
“你们倒是等等我啊。”
几名缥缈宗弟子说笑着行在石路上,年轻的弟子穿着无情殿殿服,他拎着剑步伐轻快,“今日咱们在外面除了大妖,师尊得知后定会高兴。”
“嘁,你确定是咱们而不是燕师兄?”走在前面的那人哼了声:“刚刚也不知是谁吓得差点尿裤子,要不是燕师兄赶来及时,你早就被那妖当下酒菜吃了。”
年轻弟子听后不恼,他挠头嘿嘿一笑,“的确多亏了燕师兄帮忙,但他刚刚也夸我们了,还说这妖能除有我们一半的功劳,所以也算是我们除的。”
“也是。”另一人接话,紧接着感慨道:“燕师兄虽然看着冷淡,但对我们这些新弟子还挺照顾,从不拿修为欺压我们。”
“我何时才能像燕师兄那般厉害。”
……燕师兄。
是燕和尘吗?
夭夭听着几名弟子的对话,连忙拿出了传音铃。这铃铛自从她入了困魔渊,就再也没有响过,如今它随着夭夭的动作叮叮作响,不等夭夭同燕和尘报平安,铃铛闪烁出微弱的光。
“夭夭。”
燕和尘早已不奢望得到夭夭的回应,他对着铃铛自言自语,“这是你入诡秘禁地的第二百三十八天,你可安好?”
“……我这里,一切都好。”
夭夭听得心酸,不等回应燕和尘,一只修长的手抓住夭夭的手腕,容慎望着她平静道:“这铃铛我不是已经收走了吗?”
“你为何还有?”
叮叮——
有细微的铃铛声响。
石路上的年轻弟子耳尖听到响动,疑惑寻声望去时,隐约看到一名穿着暗红衣衫的男人,怀中抱着个正在挣扎的小少女。
他连忙停下脚步,就只是眨了下眼,刚刚出现的人影消失无踪,林中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怎么了?”身旁的人问。
年轻弟子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我眼花了吧。”
太阳的余晖消散,夜幕降临,几滴雨珠打在树叶下,没一会儿噼里啪啦下起了大雨。
第112章 黑化112% 一只逐渐崩坏的魔。
暴雨夜, 行人极少。
蕴灵镇最热闹的一条街因雨夜变得冷清,两侧的店铺纷纷打烊,就只剩一家客栈还敞着大门, 上面悬挂着四个大字:运来客栈。
远处闷雷滚滚, 雨水堆积过街道处处是水洼,雨珠砸落在地发出噼啪声响。运来客栈的胖老板被冻的直抽凉气, 见天色已晚,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气也准备关门打烊。
啪——
木质的房门正要闭阖,门缝中忽然探出一只苍白修长的手。那只手抓紧门框,微微用力就将木门推开大门,胖老板被吓了一跳, 没好气道:“谁啊!”
大门半敞, 潮湿的雨气扑面而来,在暴雨的冲刷下, 胖老板看到门外立了位黑衣人, 斗篷绰绰与雨夜融为一体,那人身形高大兜帽遮脸,只露出白皙如玉的下巴。
“请问, 还有客房吗?”温雅清淡的嗓音很有磁性, 这是个男人。
滴滴答答的水珠顺着男人的兜帽落地,胖老板见他身上的斗篷湿透, 想了想道:“有倒是有,但这大雨不停又这么晚了,住一晚可不便宜。”
他还是想趁火打劫,多捞一些钱。
男子不急不躁,被风吹鼓的怀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扭动, 他微微低头,冷冷清清道:“价钱随你开。”
这是遇到个有钱的冤大头了!
“好嘞。”胖老板喜极,连忙将男子迎入厅堂。
他也是抱着试试的心态,随口要了个天价,本是想测测男子的财力和态度,没想到这人竟一声不吭,直接掏出锭金子放到桌面。
“客官稍等,我马上为您准备最好的客房,您放心住,咱家的运来客栈是整个蕴灵镇最有灵气的地方,不仅能帮您转运还能心想事成,住过的人都说好!”
任凭胖老板将自己的客栈吹得天花乱坠,男子都不为所动,冷淡的连句话都不接。
胖老板热脸贴了个冷屁股,他微恼,耷拉下脸正要带人上楼,余光忽然扫到一抹雪白,男人宽大的斗篷开了一条小缝,从里面露出一截软软白白的尾巴尖。
“哎呦喂!”胖老板停下脚步,惊讶的张大嘴巴道:“客官斗篷中藏了什么?”
“这客栈里可是不准带宠物的入住的,您这样……让我很为难啊。”
容慎停下脚步,听出老板话外之意,他微顿后问:“你想怎样?”
“我也没别的意思。”胖老板讪讪摸了摸鼻子,他身材圆滚个头不高,堆满肥肉的脸将眼睛挤成两条细缝,看起来憨厚老实。
与他的相貌不符,他开口就是:“客官还得再加点钱啊,不然你这宠物要是吓到了其他客人,胖子我这里也不好交代。”
他这客栈里哪儿还有客人?!
人的贪欲,果然永无止境。
一缕寒风顺着门缝吹入,容慎遮面的斗篷往上卷了卷,阴影在烛光下退散,露出殷红弧度极好的薄唇。
“好、啊。”
慢条斯理将那截软尾塞回斗篷中,容慎朝着胖老板缓步走去,暗影笼来,个子矮小的胖老板忽生出一些不安,像是淋了寒雨脊背蹿凉。
“客、客官?”胖老板忍不住后退。
忽然,隆起的怀中又是几下扭动,容慎因此顿住,默了片刻,他又将一锭金子落在桌面,“这样够了吗?”
“够了够了,这次是真够了。”胖老板忙将金子塞入怀抱,有了刚才的事,他也不敢再讹钱。
运来客栈被打扫的很干净,因这胖老板贪婪好色,镇上没几人会来他这儿住,也就骗骗不熟悉这里的外乡人。
房门闭阖,容慎立在屋内并没动作,他微微抿唇,瞥了眼反锁的房门处,此时门外隐约蜷缩着一团暗影,像是有人在扒着门缝偷看。
容慎转身朝着内室走,一小缕黑气从他指尖蹿出,紧接着门外传来一声嚎叫。
胖老板的小腿忽然剧痛,低头,只见一条赤色长蛇正顺着他的脚腕往上爬,被咬的位置鲜血直流,他被吓得一屁股坐到在地,“有、有蛇啊!”
屋内,容慎弯身将斗篷中的小兽放在榻上,动作悠闲褪去湿透的斗篷。
他颊侧的发有几缕湿透,雨水顺着他的侧脸蜿蜒滴落在肩膀,浸湿了小片衣服。反观榻上的小兽,软软白白身上的毛毛蓬松,被护得没淋到一滴雨。
“还在生气?”容慎伸指戳了戳小兽露出的耳尖。
小兽软耳瞬间颤动,它蜷缩成球往榻内滚了滚,气鼓鼓的模样憨态可掬,让人半分讨厌不起来。
夭夭确实还在生容慎的气,因为他再一次拿走了夭夭的神音铃。
神音铃又为鸳鸯铃,多为道侣佩戴,自从容慎与夭夭确立关系后,容慎就收走了夭夭的神音铃。有那一次也就算了,这次燕和尘给她神音铃是为了方便与她联络,燕和尘这么担心她,而容慎却不准她给燕和尘报一句平安。
“你把它还给我。”夭夭气了一路了。
容慎褪去斗篷又脱了身上浸湿的红衣,轻飘飘吐出句:“不给。”
他容不下自己心爱之人,与其他男人佩戴这种东西,以前的他或许能忍,现在的他不想忍也不愿意忍,尤其那个人还是燕和尘。
夭夭更恼了,“时舒与我们一起长大,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拿他当哥哥,他也把我当妹妹,你这是吃的哪门子飞醋。”
再说神音铃,“鸳鸯铃只是旁人的戏称,多是道侣佩戴又不是旁人不准佩戴,我先前还见两名男子佩戴呢,难不成你说他俩也是道侣?”
“那可不一定。”容慎只着了单薄里衣,窄袖收腰衣料是同色系的暗红,他解开腰间玉带,“你怎知他们不是道侣?”
“啊?”夭夭被容慎噎了下。
换做先前,这话要是由夭夭说出,容慎又该敲她的头说她胡说八道了。
“你成魔后,这性子差的也太多了吧。”认知好像也变得奇奇怪怪。
玉带松开,暗红的里衣大敞变得松松垮垮,夭夭一抬头就看到容慎大片裸露的胸膛,它连忙用爪爪遮脸,“你在干什么……”
好像还会耍流氓了。
他以前从不在她面前脱衣服,就算她幻形前,每次沐浴还都用衣服把它整个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