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太子妃的护夫日常+番外(41)

他靠坐在美人榻上,眼尾多了几条细纹,然他转眸望来时,桃花眸波光流转,容颜俊美,只肤色透出几分病态的苍白。

他病了。少年知道。自元淑皇后死后,他的身体便不太好,此后又是一日复一日的辛劳,至今已是油尽干枯。

且他病得不知是身体,还有心。

他的心已随元淑皇后的尸体,一同葬进皇陵。活着仅凭一口气掉着,而现在那刻气终快散尽。

他同少年交代了许多,到最后声音越来越轻。

说完,他让少年出去,让所有人都出去,而后他挣扎着起身,他走到窗前,看着后院的那棵树。

那棵树,高大粗壮,枝叶茂盛,四季常青,与东宫中的那棵极像。

清风吹过,树叶晃动,其间仿佛站了个姑娘。

姑娘穿着水蓝色的裙子,垂眸对着他笑。

季淮也跟着笑了。他伸出手,想要抱她下来,而后手指碰到窗棂,恍惚想起她走了已有二十余年。

人能活多少个二十年,想来活一个便已足够,之后的每一天都在寻光。

然寻光不至,终是独自走到尽头。

*

谢书看着他阖上双目,而后少年进来,对着他磕了几个头。

少年将他与她合葬在皇陵,陪伴的还有那几千幅画,画上的全是一个姑娘,没有哪一幅有过他自己。

待葬好后,众人离开。

微风里,皇陵静立。阳光落下,他终于同他的光长守在一起。

*

谢书是哭醒的,醒时心口余痛难消。她从榻上坐起,未看到季淮的身影,便跌撞着跑到门外。

季淮去上朝了。

谢书穿着寝衣漫无目的地走在长廊中。

深秋凉,且今日无阳,她的肌肤被冻的发紫,嘴唇苍白,却好似无知无觉。最后宫人看见,想要扶她回房,却被她阻拦。

无奈,宫人只好拿来披风为她披上。

谢书由着她动作,待宫人披好后。她抬眸,见自己不知何时到了季淮的书房。

她推门进去,无人阻拦。

进去后,书房内很安静,隐能闻到墨香。

她的目光落在书架上,脑中浮现出梦里的某副场景。跟着直觉,她走到书架前,抬手打开了一个抽屉,而后入眼厚厚一摞信函。

谢书将这些信函拿出,按照顺序打开最上面的那封,只见上书——

【丰平九年,一月初七

病故,返回三年前,醒于东宫。】

原他是那时重生的么?谢书打开第二封,此封依仅只言片语。

【丰平九年,一月初八

于将军府,见阿书。】

第三封。

【丰平九年,三月初一

难熬,提前婚期。】

第四封……

第五封……

一直到大婚后,信上的字迹终于多了起来。

【丰平九年,四月十五

阿书不会对我撒娇,她对我温柔顺从,像是戴了一层面具。我知她是那人内应。

她不爱我,且想麻痹我,但无碍,我会装作不知。】

谢书手指顿了下,她颤着手指打开下一封。

【丰平九年,四月十九

她为那人学厨,为那人学琴,为那人学舞……而后她嫁予我——

她做得每一道菜,弹得每一首曲子,跳得每一支舞,以及牵她手时指尖的薄茧,都在提醒我,她多么热烈地爱着另一个人。

她爱的不是我,这些事想做之人也不是我。但无碍,我会装作不知。】

第八封。

【丰平九年,五月初七

阿书和那人见了面,我见到那人予她一物。

见我出现,她很惊慌,我本想装作不知,然实在生气,隐感嫉妒和难过。故,我未忍住,我笑着说:“阿书,莫要随便收外人之物。”

应是怕我发现,她很慌乱地同我解释。

她还在遮掩,但我没有拆穿,我不知道我的笑容还在不在,我只能努力克制自己,佯装无事。

只肖她在我身边,我能见到她,便好。】

谢书想起此事。那时以为他真的不在意,还暗自生了闷气,哪知……她攥紧手指,心口生疼。

第九封。

【丰平九年,五月十二

阿书果又像前世那般,来为那人偷情报。我又给了她假消息,约莫我的心肠是有些黑的。

她如前世那般背叛我,也许最终会想要抛弃我。但没关系,我不会给她这个机会。我会护着她,护到她做了我的皇后,随我一同死去。】

……

第十七封。

【丰平九年,十一月十五

阿书竟也是重生而来。我心疼她背负前世深重记忆,却又卑劣地欣喜她再不会爱那人。然我知,她不爱那人,亦不会爱我。

知她重生,再想起她对我的事事顺从,我便知她对我是怀有愧疚的。

带着愧疚活实在累,我本该心疼她,替她解除枷锁,然我到底还是卑劣,想着这愧疚没了,她对我便什么也不剩了。

于是,我一句未言,任由这愧疚蔓延。】

……

第二十封。

【丰平十年,一月初九

梅林。鲜少这般生气,气到险些做出不该做之事。

我亲吻她时,她未曾挣扎,见她乖顺可怜的模样,我一度想这般顺水推舟,看她在我身下颤抖。

可到底不忍心。知她对我只是愧疚,她不会挣扎,我又怎忍心迫她?

我该如何让她知,于我心上,无人及她。】

第二十一封。

【丰平十年,二月初一

她哭了。暂不知缘由,只希望她以后莫要再哭。

心疼。】

第二十二封。

【丰平十年,二月初三

我知道她为何哭了。她是否有些喜欢我?】

第二十三封。

【丰平十年,二月初四

不知是我的错觉,阿书似是在吃醋。

我未忍住逗弄了她。

她害羞时,很可爱。】

第二十四封。

【丰平十年,二月初五

阿书很喜欢那只猫,似是胜过喜欢我。

我能比那只猫更让她喜欢吗?有些后悔送猫给她了。】

明是很好笑的话,谢书却只觉得心疼。她忍不住捂住眼睛。

殿下他该是多不自信,才会觉得自己连一只猫都比不过。

谢书又看了几封,而后第二十七封。

【丰平十年,七月二十八

阿书醉酒了,比以往让我难以招架,然……喜欢。】

第三十封。

【丰平十年,十月十七

给阿书说了些往事,她看着比我还难过,然我本意是想让她答应——

陪着我,至死。】

……

最后一封,第三十二封。

【丰平十年,十一月初九

阿书再次将我推开,未有犹色。原我终是误会……

她未曾爱我。】

显然这封是昨夜所写,谢书将所有的信函装好,放回暗格。她强忍住满心澎湃复杂的情绪,将暗格锁好。

不知触发到什么机关,只听轰隆一声,书架向两侧分开,眼前出现一道长长的密道。

隐有所感,谢书深吸口气,抬脚进去。穿过密道,最终她来到一座密室。

密室中,四面墙上挂着几十副画。画中女子容颜娇俏,有今世的她——

她大婚时的模样,穿着凤冠霞帔,姿容艳丽;她坐在将军府的闺房,素手调琴;她站在膳房中,动作娴熟地布菜……她抱着奶酥在院中晒太阳;还有她将头放在臂弯中,睡颜恬静……

亦有前世的她,笑地,哭地,害羞地,怯懦地……然显然都是季淮今世所画。

包括几月前画的那副,皆在其间。

密室内,她的画像布满一整面墙。与虚假的梦境不同,此刻亲眼所见的震撼,让她呆立许久,无数汹涌的情绪积攒起,冲击着胸口,震荡难平。

第41章 我在 “淮淮,你信我。”

密室外传来缓而稳的脚步声, 而后那脚步声隔着些距离,断在她身后。

谢书听见,然她不曾回头。她盯着满墙的画像, 任由泪水簌簌而落。

身后传来一声叹息, 而后谢书听见一道温和且无奈的声音,响在寂静的暗室中, 无端让人心口发疼。

“抱歉, 让阿书发现了。”谢书感觉他靠近一步,声音低上几分:“吓到阿……”

他忽然失语,而后略微僵硬地看向,忽转身扑到自己怀中的谢书。

谢书将他搂得很紧。她感觉自己的心是空的,只有当抱着他时, 才有一种满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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