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灵摇了摇头,她像是说服青芒,又像是说服自己,“可是姐姐,我没有办法在知道杀母仇人还活着,却无动于衷。”
她又转头看向陈遇槐,似乎想得到他的认同,“我总该做点什么,对吗?”
陈遇槐见杜灵坚持,并未说什么劝她,也没有阻止的意思。
经过这一回,陈遇槐觉得这个云妃始终是横亘在他心中的一根刺,对方因何要掳走杜灵,她想做什么,陈遇槐不曾见过此人,也不知道放着不管会出什么事。
青芒见陈遇槐不说话,也没有阻拦的意思,不禁劝道:“小灵儿修行才刚开始,岂能因为这件事折在半山腰上?”
展红霓和于蔚二人听着青芒和杜灵谈话,都未擅自打断她们,相比之前还在猜测杜灵的身份,这会儿又讨论到要对付那个云妃,甚至对方并不弱。
展红霓知道自己不好插手他们之间的事,所以一直不言语,她也想自己是不是该离开,但又不放心。
“小师兄?”杜灵此刻也看向陈遇槐,她和青芒似乎都要陈遇槐做一个决断,是去还是不去。
陈遇槐觉得很麻烦,他不喜欢帮人做选择,于是看向杜灵,“你自己决定,我不会干涉。”
闻言杜灵眼睛微微亮起,“谢谢小师兄!”
随后他又提及刚才青芒的担忧,他道,“灵灵,若是打不过,不要硬碰硬,知道吗?”
“我明白,我只是想见见她,记住她的脸,总不能不知道是谁害死了娘亲。”杜灵缓慢开口,一句比一句坚定,到最后一句语气十分轻,却又显得很重,像是说给自己听,她说:“总会有机会的。”
青芒看见她的坚持,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到若是没有人窃取国运,杜灵起码会快快乐乐长大,哪怕她魂魄不全,她也不会受到什么伤害。
她本是南尧国的公主,享受万人之上最尊贵的待遇,而不是现在这般,被迫长大。
她不应该去承受这些不属于她的事,至少不是这个年纪。
“你有自己的想法,我不劝你。”青芒抬袖挥手,她看了一眼杜灵道:“但我也不会给你指引方向,我们就此别过。”
说完青芒转身,身形为一缕青烟消失在原地,显然是不想让杜灵知道她朝哪个方向走。
杜灵看着她突然消失,有些怅然若失,她一时失去了方向,但又很快反应过来,看向旁边的展红霓。
“你可以找到那些黑影的踪迹吗?”杜灵问。
展红霓看了一眼陈遇槐,将自己腰间的三清铃拿出来,在面前晃了晃,“有你师兄在这,你看,一点声响都无。”
杜灵抿唇,她不会寻踪的法术,也无法察觉鬼气,若是想找到这些黑影,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
“不累吗?”陈遇槐见她一直想这些事,禁不住问了一句。
杜灵略微抬头看他,随即又丧气低下头,将脑袋抵在他胸前,“累。”
陈遇槐揉了揉她的头发,“修整一晚,明天我帮你找。”
“真的?”杜灵忽然起了精神抬头看他。
陈遇槐张了张口,他今天已经用了一次鬼术,最多只能明天再用,于是他道:“真的。”
旁边的于蔚看了一眼师兄妹两人,问展红霓,“你不走?”
“为什么要走?”展红霓偏过头睨眼看他,“要滚你滚,老娘还要去除魔卫道!”
于蔚沉默半晌,站在原地没动。
杜灵听见两人的对话,不禁问:“你们什么关系?怎么看上去认识?”
展红霓皱眉,很不情愿道:“他父母修炼禁术,被我爷爷逐出师门,之前认识。”
于蔚见她一言难尽的表情,不禁心有不甘,“什么狗屁禁术!玄天师也是天师,是你爷爷老顽固!不通教化!”
“邪门歪道!狗屁玄天师!不许你侮辱我爷爷!”展红霓听见他提及自己爷爷,瞬时破口大骂。
然后杜灵眼睁睁看着两个人打在一起,甚至连带法术也用上了,谁也不让谁。
她指着打到半空的两个人,看向陈遇槐,“这、这要管吗?”
陈遇槐想到白天的事,和她道:“累了就停了。”
杜灵有些担心,紧盯着夜色下的法术光芒,怕展红霓有什么闪失。
陈遇槐不想杜灵注意力一直放在别人身上,于是将她脸偏过来,面对自己。
他看着杜灵的眼睛道:“不用管他们,你先告诉我,你白天说的那句话,是我理解的意思吗?”
“灵灵,我非人,而是异类。”
一字一句十分认真。
“你想清楚。”
第40章 四十把剑 差距之间
杜灵被陈遇槐注视着眼睛, 仿佛怎么也逃脱不了他的目光,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杜灵偏过头,移开步伐, 和他拉远一些距离。
“你说什么话啊?我不太明白。”杜灵不知道陈遇槐说的是哪句, 怕自己会错意, 她垂下眼睫抿唇,看着脚尖蹭着地面。
陈遇槐见她回避自己,微微愣了一瞬, 才开口道:“你之前说的,能否一直牵着我手那一句。”
杜灵偷瞄了他一眼,然后又快速撇开视线,她低着头抿着唇, 也没压住嘴角的笑意,她不想让陈遇槐看见,于是背过身去不看他。
“哦, 这一句啊,小师兄你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吗?”杜灵双手背在身后相叠,抬头看着天空的星星月亮,然后又看向半空对招的展红霓和于蔚, 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什么时候才能打完。
闻见她话里隐约带着笑意, 陈遇槐听见这句话并未多着急,他看着杜灵背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道:“是我错了。”
杜灵听见他的话,瞬间笑得牙不见眼,不过没表现出特别欢快,咳嗽了一下压了一下嗓音,背在身后的手动了动, 朝他勾了勾手指,“你有什么错?你又没说错。”
陈遇槐见了心领神会,他上前握住杜灵的手,刚碰到她就被她反握住,同时看见她转身。
杜灵抬头望着他,眉眼弯弯笑着道:“这回该你说点什么了,总不能一直是我表白心意吧?”
“你不怕我?”陈遇槐咽了一下喉咙,艰难问她。
陈遇槐握紧她的手,杜灵温热的体温几乎要灼烧他一般,他此刻却十分贪恋她的温度,不肯松开。
“嗯?”杜灵朝他看了一眼,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于是杜灵与他面对面,就像刚才那样看着他的眼睛,她用着一如既往轻快的语调说话,“小师兄是小师兄,是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小师兄,为何要怕?”
陈遇槐听见杜灵的话,心跳有一瞬间停滞。他盯着杜灵的眼睛,发觉她看过来的目光中没有一丝畏惧,哪怕他想从中看出一点欺骗,杜灵的目光始终是认真干净,一双眼带着轻快喜悦的情绪,温柔看着他。
杜灵似乎怕他不信,于是补充道:“我没有害怕,我也并不怕你,你和别人不一样,不能和他们相提并论,只是你身上的秘密太多了,我担心你会随时离开我。”
杜灵握住他的双手,看着他诚恳道:“你答应过我,会一直陪着我,你会守信的对不对?”
“嗯。”陈遇槐微微笑着应了一声,桃花眼如同敛了天上的星光一般,“我一直都在。”
杜灵听见熟悉的那一句话,松开他的手,双手抬起来又有些犹豫,她看向陈遇槐,“我可以抱你吗?你不会又说男女授受不亲吧?”
陈遇槐有些好笑,他主动抬手将人揽在自己怀里,面颊蹭到她柔软的鬓发,又温柔蹭了蹭,他垂下眼睫唇角微勾。
他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无论山河日月如何变迁,你一直都在,真好。”
杜灵听着有些莫名,反复想了一遍话里的意思,她双手搂住他的腰,“我不喜欢前面那句,有点晦气!”
“那就不要了。”陈遇槐从善如流道。
杜灵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一件事,她松开陈遇槐将人推开,满脸不解,“为什么又是我在表白?”
陈遇槐微微愣了一下,随后抬头看了一眼明月,瞧见上空打架的两人不知道去了何处,并未多出心神去管,只是看着月亮刚想说什么,又想起刚才杜灵还说晦气,只好叹了一口气。
“我不会。”他有些无奈,想借点事物以喻心,又怕杜灵说晦气。
杜灵有些惊讶,她还不知道陈遇槐什么是不会的,见状她瞬间扬起笑脸调侃道:“终于有你不会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