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总想攻略我[快穿]+番外(55)
“本王便是刻意接近她、利用她,你谢惊澜又当如何?”
“别忘了你的身份,一把刀,便是再锋利、有再漂亮的花纹,用得不趁手,就是没有用的废品,是要被销毁的。”
燕疏微微笑起来,如清风朗月入怀,可语气中的恶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谢惊澜,你是个聪明人,一会儿见了她,该说什么,应该不用本王教吧?”
他一边说一边起身向外走去,还分心想着看时辰宋之歌应该醒了,只是他掀起帐子,就看见心里念着的人脸色苍白地站在他眼前。
那一瞬间,燕疏像被人当头敲了一棒,所有的表情、动作,都僵在了原地。
宋之歌望着他,眼里的光簌簌地落了一地,那总是蕴着柔情的眼尾飞起潮红,她嘴唇嗫嚅着,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该对我说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第55章 心上痣(十四)
宋之歌脑子里乱糟糟的,眼前一会是昨天燕疏安慰她时柔和的神情,一会是他刚刚同谢惊澜争执时那些近乎冷酷的话语,两种声音在耳边不断回响,让她对一切都产生了怀疑。
她和他的相遇、相处、逐渐靠近,每一步都巧合无比,又让人觉得有些不切实际,可宋之歌从不愿细想。
可他的话一字一句那么清晰,强迫她认清。
“我们之间,从开始到现在,有什么是你没安排好的呢?”
如果缘分可以算计,相遇可以算计,甚至连感情都可以算计的话,那他们之间,到底还有什么是真实的呢?
燕疏站在原地,没说一句话。他的脸色苍白得过分,表情空白到一片死寂,所有的颜色似乎都从他身上消退了,只剩一双眼,黑沉沉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连内部都在崩坏瓦解,只要轻轻一碰,便会支离破碎。
许久,他才如梦初醒一般,朝宋之歌伸出手,可还没碰到,就被她躲开了。
这时他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类似刺痛的神情,一闪而过,快得让她怀疑是自己看花了眼,很快,他便收回手,恢复了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
“现在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了,是吗?”
他微垂着头,眼睫颤了一下,声音轻轻的,却很笃定。
不知为何,从他平静的神情中,宋之歌能感到一点压抑到极致的悲伤。
她的心里五味杂陈。
“我想信你。”
宋之歌垂下眼,不愿再看他的脸,再为他心软,受他蛊惑。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相信了。”
她俯下身,深深地朝他拜了一礼,这是在所有表达感谢的礼节中,最隆重的一个,通常只用来拜谢长者和地位尊贵者,以他们的关系,断然用不上如此大礼。
可宋之歌偏偏做了,像是要跟他划清界限。
燕疏死死地盯着她,眼眶红了一圈,连身体都不受控制地轻颤。
巨大的痛苦和恐慌冲破了防线,让他产生了一种即将溺亡的错觉,他想抓住宋之歌,想和她解释,可是除了对不起,竟想不出来一个字。
伪装自己、操纵人心,这分明是他最擅长的,可现在他轻易被一个拒绝的眼神所刺伤,连伸手挽留都不敢。
谁能想到呢,这个在别人眼里善用谋略、洞悉人性的三皇子,在宋之歌身上栽了个大跟头,摔得粉身碎骨,赔了一颗真心进去不说,还在刚意识到这点时,就被剥夺了袒露的资格。
——因为眼前的人不会再信了。
他近乎绝望地看着她,听着那张曾一度想要亲吻的嘴里说出无比薄情的话。一字一句戳在他心上,割得他鲜血淋漓,又让他毫无办法。
“多谢殿下的救命之恩,只是此次回京后我便打算回道观,不能亲自携礼登门拜谢,还望殿下多多包容。”
这一句话说得太过决绝,带走了燕疏脸上最后一丝血色。
她要离开这里,离开他。
心脏都像是被一双手紧紧捏住,疼痛席卷全身,让他忘了思考,忘了呼吸,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应该去追上她,可刚迈开一步,就被谢惊澜拦住了。
“殿下,她已经很难过了。”
“滚开!”
他终于撕下那层平静的假象,猛地挥开谢惊澜,目眦欲裂,一张脸冷汗涔涔,身体止不住地发着抖。
燕疏强撑着向前走。
一晚上的奔波、情绪的剧烈变化、未处理的旧伤和残余的毒都他接近极限,因此刚走没两步,他就摇晃着倒下,吐出一口血来。
身边的谢惊澜似乎在说些什么,可燕疏已经完全听不清了,他的手死死地伸向前,用力到指尖深陷进土里,留下道道血痕。
她要离开他,他不能就这么放她走。
燕疏眼底一片腥红,他从未如此清楚地认识到他在失去。想要挣扎,意识却逐渐模糊不清。
他咬着舌尖,努力维持最后的一点清明,可还是无可控制地向下滑去。
直到完全闭上眼的前一秒,他的目光,始终都看着宋之歌离去的方向。
好不甘心啊。
他还没来得及把她留下来,和她道歉,告诉她自己的心意。
他们的初遇是巧合,他们的熟悉是巧合,他的动心也是巧合,这些都是真实的,是惯于撒谎者仅存的真心。
可他们之前,也确实充斥着谎言和算计,甚至连和她相处的那个人,都只是一个带着温柔的假面的野心家,一个心怀鬼胎的卑鄙小人。这样不堪的自己,又要拿什么来留住她?
黑暗中,燕疏梦到了那晚他与明妃对峙的场景。
她哭着求他放小十一条生路,其实他本也没有打算为难小十,只是看她那般忌惮自己,心里生了点火气,不自觉就说了好些重话。
好像看她痛苦,他就能好受些似的。
记忆中女人眼中含泪,额角的血止不住地流,那双曾充满温情的眼睛此时只余痛恨和怨毒,她跪坐在地上,声音凄厉,在冰冷的大殿内回旋。
“你这样冷心冷肺的薄情人,绝不会有人敢用真心待你。”
“即使真有人愿意,也迟早有一天,会对你冷了心,离你而去。”
燕疏当时嗤之以鼻。
不想却一语成谶。
*
宋之歌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宋府,她头脑昏沉、失魂落魄,当晚就发起了高烧,一连几天都没有退烧的迹象。
意识模糊之间,她感觉到好多人围着她,有人坐在床边小声抽泣,听声音应该是宋夫人,看他们这么难过,她也跟着伤心起来,想睁眼对他们笑一笑,可是眼皮上似乎有千斤重,身子也使不上力气。
她这一病就是小半月,宫里各种珍稀药材不间断地往府中送,太医也时不时太替她检查施针,可始终不见好。
谢惊澜身着官服,立于屋内,近日朝中局势变化巨大,他忙得脚不沾地,还要抽出空来看看这令人操心的小混蛋醒了没,只是每一次都失望而归。
“惊澜,这几日辛苦你了,处理完公务还要替这孩子操劳,还送来这么多世间难寻的药材。”
宋丞相站在他身侧,眼神始终不离床上的人苍白的脸,这个万人之上的权臣,脸上流露出明显的憔悴和疲态。谢惊澜心下叹了口气,朝他拱手道:“小歌是我师妹,朝夕相处多年,这也是应该的。”
“只是这药材,是贵人体恤丞相一片爱女之心,特意赏下的,我只是将它们带过来罢了。”
想起那个人灰败的脸色,他微微垂下眼。
“殿下不亲自送到宋府吗?”
“不了。”
主位上的人脸色苍白,唇瓣也只有少许浅薄的血色,阴影淹没了他大半身子,似乎将生机也从他身上剥夺了,只余下一具即将腐化的躯壳。
“她应该……不想见我。”
谢惊澜那时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没注意到他当时的推断漏洞百出。等他冷静下来,才发现一切错得离谱。
只是真相太令人难以置信,他也是最近几天,才敢确定——
不是宋之歌那个傻丫头一头热地扎进去,反而是这位心思深重、利益为先的三殿下,才陷的最深的那一个,是这场局里最大的输家。
第56章 心上痣(十五)
宋之歌醒来时,脑子还昏昏沉沉的,分不清自己到底身处梦境还是现实。恰逢有人推门而入,她下意识循着声音抬头,便看见宋夫人端着药碗站在门口,眼泛泪光。